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章 第 17 章 眾目睽睽下,扛走了她。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17章 第 17 章 眾目睽睽下,扛走了她。

玫瑰種子就算被丟進百合花圃裡埋起來, 依然是玫瑰,儘管種花人對這粒種子多加干預,最終也長不成想要的百合模樣。

宋雲梔就像誕生於赤道高地火山土壤的厄瓜多爾黑紅卡門玫瑰,黑與紅的交錯, 是乖巧和野性的碰撞, 過去的她活在條條框框裡, 宋志新和季庭川給她貼的標籤時間久到連她自己都以為她的性子本就是乖巧溫順的。

在躁動的音樂聲下, 她撕毀了所有標籤, 瘋狂地撞碎繭房,蠶蟲消失之時, 一隻蛻變的蝴蝶破繭而出,在空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喜歡的是不被束縛的風、自由自在的雲和山澗流淌的溪水, 喜歡凌晨看日出, 深夜爬山, 然後在山頂大聲吶喊。

種種皆是她。

總之不是季庭川安排的宋雲梔。

不知跳了多久,她太久沒有喝酒今晚多喝了兩杯後勁很快就上來了,在不適感加重前,宋雲梔退出舞池回房休息。

她剛走進一條長廊,眼前忽然眩暈,身體也控制不住搖晃起來,宋雲梔想扶牆休息一會兒, 誰知牆上的畫作一直在晃, 沒等她分辨牆在哪就已經伸出手, 撲了空。

等待的墜落感沒有到來, 她落入了一雙臂彎裡,緊接著一件略涼的外套落在肩頭。

“讓沒讓你別喝那麼多。”

孟景桓平靜的語氣摻雜了一點無可奈何,他把宋雲梔扶著站好, 雙手按在她肩膀上,彎下腰與她平視,“還能走嗎?”

宋雲梔推開他壓在肩上的手,唇角輕輕揚了揚,豔麗的容顏堪比相框中的畫,說話時吐出淡淡的酒香縈繞在他們之間。

“我不僅能走,還能走直線。”

“我走給你看看。”

說罷,宋雲梔收回扶在牆邊的手,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地毯,像奔赴戰場的勇士似得一鼓作氣邁出兩步,然後又倚著牆面控訴。

“孟清月找的哪家設計師,地毯設計得歪歪扭扭的。”

“……”

孟景桓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在這聽一個醉鬼胡言亂語,他拍拍她肩膀,謙虛有禮地發出詢問,“我抱你回去休息,可以嗎?”

宋雲梔搖搖頭,對他做了噤聲的手勢,“不用,我說了我可以自己走。”

她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孩,為了不被大人看不起拼了命都要證明自己可以獨立行走。

可事實卻是連一步都走不穩,這次她沒站穩險些崴腳,被孟景桓快一步攬著後腰接住。女人身上自帶的晚香玉混雜了酒氣撲鼻而來,充盈著孟景桓的所有感官,這味道不難聞,反倒像一款設計獨特的香水,前調驚豔,中調著迷,後調便讓人失去理智甘願沉淪。

孟景桓眼睫低垂,那個想脫離他臂彎站起來的女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佔滿了他一雙眼,那雙滿眼是她的眸底翻湧著風雲,那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風雲。

他第一次這麼討厭自己紳士的性子,如果他沒那麼遵守規矩,和宋雲梔結婚的就不會是季庭川。

但沒關係,他們已經離婚了。

孟景桓眼底瀰漫著無法言喻的情緒,他像多年被囚在紙房子裡的人,只能看著外面的姑娘經歷一年四季、喜怒哀樂他都無法參與其中,最終心底被壓抑許久的情緒炸破玻璃瓶迸發出來,那些悲憤和不甘化成玻璃碎片劃破窗戶紙。

儘管他知道戳破窗戶紙的後果是甚麼,還是想義無反顧一回,就一回。

攬著宋雲梔腰後的手臂不斷收力,不僅阻止了她掙扎的動作,還將她往裡攏,讓她再靠近自己一點兒。

宋雲梔暈乎乎的,雙手抓著孟景桓結實有力的手臂預要推開,滿面不解,“鬆開我啊。”

聲畢,靜謐的走廊倏地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宋雲梔。”

她的名字從這樣陰得像淬了毒的嗓音裡傳出來,彷彿從天而降的壓頂咒,宋雲梔當即被嚇得連酒都醒了大半。

她站直身子,像軍訓懶散時聽見教官的死亡命令一般,身體僵硬得靠著牆,就差立正站軍姿。

但在一秒後,她分辨出嗓音的主人,雙肩又無力的耷拉下去。

莫名其妙,都離婚了還想管著她麼?

霸世主。

季庭川停在她面前,臉色冷的如千年冰川,一身商務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下,渾身都帶了風塵僕僕的寒意,他看見她陀紅的雙頰,從鼻腔哼出冷笑。

“我怎麼不知道你酒量這麼好了。”

宋雲梔輕蔑地笑了聲,“你不知道的事海了去了。”

季庭川周身氣壓很低,他在剋制,剋制著心中即將噴發的火山,“喝盡興了麼,再去喝點兒?”

宋雲梔禮貌地彎了彎唇,然後倏地擰眉,“不了,看到你有點倒胃口。”

說完,她還裝模作樣的扶牆嘔吐,儘管甚麼都沒吐出來。

把嫌棄二字寫在臉上。

宋雲梔以為季庭川這樣被眾星捧月慣了的人,在她這挨兩句嗆就會生氣離開,然後警告她別在他面前出現。

但她沒想到,季庭川的臉皮比她想的還厚。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語氣沒有波瀾,“跟我走。”

在宋雲梔甩開他之前,孟景桓將她受困的手拉了回來,但他不瞭解季庭川,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會鬆手,反而抓得更緊,兩人一前一後暗自較勁,用她的手拔河。

季庭川那股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煩躁再次浮上眉間,“孟景桓,我的家事你少管。”

一向清雅紳士的孟景桓並沒退讓,針鋒相對間,誰也不讓誰半分,“你們已經離婚了,算不上是家事。”

“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姓孟,倒是算我的家事。”

季庭川就不是個好脾氣,為了宋雲梔壓抑一晚已經算給面子了,所以在面對孟景桓出格的挑釁時,他輕掀眼皮,那雙黑如無底洞的眼裡噙著透骨的殺氣,讓人脊背發軟,沉冷的聲音一字一頓從緊咬的後槽牙蹦出來:

“你找死?”

宋雲梔這下徹底酒醒了。

她太清楚季庭川的脾性,認識他這麼久就沒見過有誰敢在他面前這麼猖狂挑釁,如果不是顧及孟家,孟景桓早就被他大卸八塊丟海里了。

她輕嘖了聲,打破兩人沒有硝煙的戰場,“鬆開,要折了。”

話音剛落,從長廊的一頭由遠漸近傳來溫珺寧尋她的聲音。

太好了。

宋雲梔就像看見救兵似得滿懷希望搭腔,“我在這。”

怎料溫珺寧在聽見她聲音後,自顧自的往下說:“你在這幹嘛呢,為你舉辦的慶祝脫單派對才剛……開始呢。”

話說一半,被迫戛然。

只亮了壁燈的長廊裡,三道影子頎長又銳利,宋雲梔似乎處於進退兩男的地步。

溫珺寧觀察了幾秒,上前時視線從孟景桓掃到季庭川身上。

她不關注金融新聞,也能大概猜到這個就是季庭川。

不為別的,就為他跟宋雲梔描述的很像。

“在街上看見最不像好人模樣的,那就是季庭川。”

如此看來,描述的還挺到位。

而此時沒有好人樣的季庭川在她話裡擇了重點,視線掠在宋雲梔身上時,氣笑了,“慶祝單身?”

今晚來玩的人怎麼也沒想到有生之年參加個脫單派對還能遇到把男女當事人都湊齊了的局。

圈裡圈外沒人不知季庭川名諱,也沒人不對這個人心生膽怯。

他們有些長期在國外或鄰市生活,不管金融界的事,沒見過季庭川,但也都聽聞過他的名字。

‘季庭川’三個字每回從別人口中提起,往往都連帶著他是怎樣將親生父親打成植物人如今還躺在醫院的聞風喪膽事蹟,讓人不敢仔細咀嚼他的名字。

所以在季庭川出現後,大夥兒一度陷入詭異的沉靜。

尤其是剛剛和宋雲梔熱舞的幾個小男生,恨不得把自己隱身進這濃濃的夜色裡,祈求季庭川沒看見他們。

但對方好像就是衝他們來的,落座後那雙深邃的眸像兩把鋒利的刀片,慢慢地,以最折磨人的方式從他們身上掃過,好似在找他們哪個地方碰過宋雲梔,然後在用刀片一片一片把肉刮下來。

幾個小男生初出社會,根本挨不住他這樣銳戾的目光,表面看似淡定,內心早就碎了一片。

半小時前還熱鬧歡快的院子,現在卻靜的落針可聞,原本大家準備的遊戲牌也因為他的到來不得不換成BBQ。

畢竟沒人敢惹一隻隨時發動進攻的野獸。

宋雲梔看著因為某人而冷下來的場子,心裡的不痛快達到頂點。

她站在青石板上,望著庭院裡升起的白煙靜默了片刻,思緒回籠的一瞬,她拍了兩下手。

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後,宋雲梔扯了扯紅唇,音色平淡地宣佈:“不用猜了,我們離婚了。”

其實從宋雲梔出現在今晚脫單派對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猜測她和季庭川的感情是不是出問題了。

他們結婚兩年,這個問題就被討論了兩年,雖然後來大家都不放在臺面講,但宋雲梔知道,期盼他們離婚的人還是佔多數。

加上今晚季庭川出現後,他們沒像從前那樣挽手裝恩愛,從頭到尾宋雲梔都沒給季庭川一個眼神,疑團如烤架上烘起的嫋嫋白煙縈繞在大家頭頂。

此話一出,院子所有人嚇了一跳,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都不敢吱聲。

因為季庭川的臉色鐵青,像一團聚集了狂風暴雨的烏雲,閃電隨時劈下來。

本身宋志新那檔子事大家都沒放心上,這兩年宋雲梔仰仗有季庭川撐腰對宋家丟了多少爆.炸性的新聞,季庭川非但沒說她,還借人幫她,可想宋雲梔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但現在這個場面,怎麼看季庭川都是被甩的那一個。

那個從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塔尖的男人,擁有隻手遮天本事的季庭川,居然被離婚了?

謝頌聿聽後都快瘋了,他根本不敢去看季庭川此時的表情得有多難看,偏偏宋雲梔在說完後往季庭川那邊瞟了一眼,高高揚起下巴,唇邊帶著耐人尋味的笑,眉角眼梢都沾了得意之色,顯然是有意為之。

她在報復。

謝頌聿的眼珠子左觀察季庭川,又看看宋雲梔,就在左右第三來回時,他再次瞪圓了眼——

季庭川在眾目睽睽下,把宋雲梔扛在肩上帶走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早上八點開獎啦

下一章在明天八點後更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