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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要不要跟我回去。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16章 第 16 章 要不要跟我回去。

距離和季庭川見面的那晚, 已經過去了近一週。

這一週裡,宋雲梔忙的暈頭轉向,原計劃週一去離婚的事,也被擱置。

因為單若蝶上回的突發意外, 梵素新品推遲上新, 臨近年底梵素工作室所有員工不僅忙著回訪顧客, 還要準備年底總結和新品推進。

而宋志新因為遮蔽詞條的舉動激怒眾多網友, 過去半月, 還有不少網友幫宋雲梔討伐真相,當事人美美隱身, 想必是被蔣家控制住,等過了風頭再跟個沒事人一樣出來。

他們篤定, 網際網路的記憶就像麥田吹過的風, 稍縱即逝。

在曝光前, 宋雲梔設想過無數個失敗的結果,如今的局面在她預料之中。

所以在知道蔣家插手之後,立馬聯絡京城警方介入調查。

週三那天,宋雲梔起了個早,又或者說她是一晚沒睡,和領證前的那天晚上一樣。

不同的是,兩年前她更多是對未來的恐慌和擔心, 而現在她像從迷霧走出來的人, 看清一切後倒是變得平靜許多。

如果非要說一種情緒, 那就是解脫。

宋雲梔坐在化妝臺前, 勾勒好最後一筆口紅後,看著鏡中的自己,滿意地彎了彎唇。

她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到達民政局門口, 季庭川還沒來,宋雲梔看著懸掛的牌匾恍如隔世,兩年前季庭川在這跟她說:“想好了,沒回頭路。”

當時她怎麼回答的?

“我不需要回頭路。”

她就是來人世間走一遭,過往的泥濘沼澤都挺過來了,為甚麼還要走回頭路。

時間一分一分疊加,路口始終沒出現季庭川的車。

宋雲梔板著一張臉站在冷風裡,對方像故意遛她似得讓她在這等了足足40分鐘,這期間一條資訊一通電話都沒有。

和他以前一樣。

真是一點都沒變。

又等了十分鐘,宋雲梔實在忍不了脾氣,撥通了季庭川的電話。

幾乎是同時,

聽筒裡的嘟聲和那輛熟悉的幻影同時出現。

車子停穩,司機有序不亂地從車上下來,拉開了後座車門,高大頎長的男人從裡面出來,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沒有多餘的表情,抬眼睇向宋雲梔,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如一張巨網籠罩下來,剎那奪走她所有氧氣。

宋雲梔眨眨眼,忽略他給予的壓迫,冷聲說:“你遲到了。”

疏離的像同一個陌生人講話。

季庭川生的不面善,即使現在唇角浮著笑,也不由得讓人脊背發涼。

“還是那麼沒耐心。”

他說。

宋雲梔聽了更加確定他是故意遲到這麼久的,心中壓抑的怒如火山噴發,一字一句像迸出的石子打在季庭川身上,“我看你是沒教養,讓女生等你這麼久,好意思?”

暗含薄怒的聲音隨風飄進耳膜,季庭川的視線掠過來,凌厲如劍,宋雲梔猝不及防和他視線相撞,須臾感覺周身的風化作一根根長針扎進面板裡,讓她雙腿發軟說不出半個字。

但季庭川掃過來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了半刻,繼而上下打量她,視線往下一寸,眸中的陰翳便深一分。

她穿了件黑色長款風衣,內搭同色系的修身衣和包臀裙,一雙筆直的長腿在黑絲的包裹下變得神秘起來,搭配了一雙她從不愛穿的細高跟。

季庭川再次抬眼,才發現她那一頭黑色直髮不知甚麼時候燙了波浪卷,看似懶懶地披在肩後,實際微風拂過時,每一根髮絲都有自己的想法。

黑絲,捲髮,細高跟。

每一樣都是他從前不允許她穿的。

或許是從沒見過宋雲梔這樣的穿著,季庭川竟然發現,她的長相併不是平日裡那般溫和乖順,而是個張揚明豔的,漂亮到甚至帶了點攻擊性。

季庭川的目光灼灼的像個火球,將他視線停留的地方燒個精光,宋雲梔被他這樣盯著看渾身不自在,攏了攏風衣,踩著高跟鞋轉身進去。

剛邁開一步,一道磁沉的嗓音喚她名字。

“宋雲梔。”

“你現在還有得選,要不要跟我回去。”

宋雲梔側身睨他,目光沉靜地像一片四海,“我不需要回頭路,從前是,現在也是。”

這兩年裡,在季庭川偶有的溫柔裡,她也幻想過會不會和他有個好結局。

但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該有的覺悟。

他甚至連離婚這天都擺著上位者的姿態,像站在山頂的獅子睥睨底下俯首的人,大手一揮,他給臺階她就必須要下。

憑甚麼?

任何一段婚姻都像一座橋,需要夫妻二人共同維護。

而他們的這座橋看似平穩祥和,但只有宋雲梔知道,橋樑早就被河水腐蝕壞了,是她為了讓這座橋看起來和睦才硬著頭皮強撐,可季庭川卻還是覺得沒問題,完全忽視了她的存在。

最後她鬆了手,整座橋倒塌,慢慢被淹沒進深不見底的水裡,濺起的巨大浪花亦如民政局的作廢章戳在結婚證上,昭示著這段婚姻的戛然。

辦理離婚時間要比結婚長,倒不是程序繁瑣,而是離婚登記處排隊的人要比結婚處多得多。

從民政局出來,兩人手裡多了一本紅本子,宋雲梔捏著離婚證衝季庭川晃了晃,“再見。”

開啟車門後,她又補了一句:“不,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說完,她沒去看季庭川黑的不像話的臉,驅車揚長而去。

從季庭川身邊離開,宋雲梔感覺空氣無比新鮮,回工作室的路上她降下車窗任由外面的冷風吹進來,這次她不覺得冷,反而這股沁著涼意的風會讓她舒心。

她已經好久沒有發自內心的開心了。

小時那條捆了她二十年的鐵鏈在今天才真正被解開,過往的泥濘和標籤都被她扔進了風裡。

等紅燈時,宋雲梔接到了一通電話。

“猜猜我在哪?”

電話另一端有些吵嚷,清脆好聽的聲線卻清晰地從聽筒傳出來。

宋雲梔隨口說了個地點,“京城。”

那邊錯愕地升高了分貝,“冊那你千里眼啊。”

宋雲梔詫異地輕抬眉骨,“還真是?”

溫珺寧‘嗯’了聲,“剛落地,有空來接姐姐麼?”

宋雲梔笑說,“您都這麼說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話落,綠燈亮起,宋雲梔轉動方向盤,調頭去了機場方向。

她接到溫珺寧的時候,對方正在接電話,語氣無可奈何又帶了些縱容,“知道了,誰看著誰啊,我才是姐姐好伐,行了我會照顧自己的,行,我轉告她,你安歇吧。”

溫珺寧是宋雲梔的表姐,宋雲梔的童年時期宋志新看的嚴,為了把她塑造成任人拿捏的性子,他不允許她和溫家人有來往。

是宋雲梔上了高中,放學後謊稱學校有課會偷偷去溫家吃飯,後來溫珺寧知道宋雲梔在學校被人欺負,一怒之下轉到她的學校陪她。

宋雲梔的性子會有幾分堅毅和不屈,一部分是骨子裡自帶的,還有一部分多虧了溫珺寧。

高中時期若是沒有溫珺寧陪伴,她骨子裡就算有再多的堅韌也都被宋志新連根拔起。

溫珺寧只比宋雲梔早一天出生,因為這一天兩人沒少爭誰是姐姐,久而久之便成了她們心照不宣的玩笑。

掛了電話,溫珺寧視線落在宋雲梔身上,舒展的眉頭募地蹙起,“怎麼穿這麼少,不冷嗎?”

“外公看見指不定怎麼說你。”

“毛褲要塞到襪子裡,不塞到時候風溼痛死都不要叫我。”

兩人異口同聲模仿出外公的口頭禪,而後相視笑起來。

京城的冬天比任何一個城市來的都快,秋末的季節對於常人來說一件薄外套足以,但對宋雲梔來說,是不夠的。

她上班穿搭一向以舒適為主,今天選這套只不過是起了叛逆心,季庭川不讓她穿甚麼她就非要穿甚麼。

好在風衣禦寒,對她來說也不冷。

宋雲梔笑停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長臂一抬,穩當當放進後備箱裡,“小姨打來的?”

“是了,她跟我說要我聽你的話,別給你添麻煩。”

溫珺寧擺擺手,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媽媽這樣的嘮叨,但還是不免吐槽了句,“到底誰是姐姐。”

兩人上了車,駛離機場擁堵路段,宋雲梔指尖輕輕撥動轉向燈後,利落轉動方向盤,直到車子駛入正路她才問,“怎麼來京城了,義大利不好玩?”

溫珺寧沉吟了下,“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哦?”

溫珺寧將手機反扣在雙腿上,娓娓道來,“在歐洲學了這麼久該實踐實踐了,省得我媽說我不務正業只知道吃,她都說她要去改行養豬了。”

“再說了,你一個人在京城太孤獨了我過來陪陪你,前陣子我已經盤好店面現在估摸著裝修得也差不多了。”

溫珺寧從小愛吃甜食,嘴巴挑得很,初中有一次因為她買的蛋糕和上回味道不一樣,便去找了店長,瞭解後才知道那天新來的學徒把配方記錯了,店長見溫珺寧在這方面有天賦,從那之後每回店裡推出新品都會請溫珺寧過去品嚐。

久而久之,溫珺寧對甜品的興趣不只在品嚐,在店長的教學下她製作出第一款甜點,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溫珺寧的夢想是開一家獨具一格的甜品店。

這些年她遊遍歐洲學習,學成歸來第一站打算在京城落腳,不為別的,單純因為宋雲梔在這。

“行啊,悶聲幹大事兒。”

宋雲梔誇讚道。

溫珺寧忽然咯咯笑起來,“宋雲梔你這腔調越來越正宗,被京城醃入味了都。”

宋雲梔沒否認,從法國畢業後她就和孟清月直接回到了京城,創業前期為了更好和資方扯話題,她學了一段時間的北京話。

面對溫珺寧問的“京話難嗎?”,她只是莞爾,用滬城語言回她:“毛毛雨。”

主駕駛位的車窗降了一半,等紅燈時,宋雲梔手肘隨性地搭在車窗上,食指微屈抵著下唇,渾身透著一股子清冷氣質,溫珺寧瞧了一會兒,越瞧越覺著不對勁。

以前和她影片的宋雲梔也會笑,但笑容下藏著淡淡的憂愁,可今天她的笑卻是輕鬆的。

“你今天心情好像挺好?”

宋雲梔應了個鼻音,然後從中控拿出那本熱乎的離婚證,語氣平靜得像一片樹葉飄落,“我離婚了。”

‘離婚證’三個字猝不及防闖入瞳孔和耳膜,溫珺寧沒來得及切換語言,下意識用滬城話叫了聲,“冊那,真額啊?”

(哎呦,真的啊?)

窗外偶有風拂過,吹亂了宋雲梔耳後的髮絲,她仰起臉,手從額側穿過,將不安分的頭髮撩到腦後,“嗯,先別告訴外公。”

溫珺寧知道宋雲梔結婚的內幕,她捧著離婚證看了足足一分鐘,好似在確認是不是在夢境,再抬眼時,她靜靜地看著她,下一秒眉開眼笑地,“恭喜恭喜。”

“那你接下來回滬城還是在京城待?”

宋雲梔踩下油門踏板駛過十字路口,“等忙完這陣,我回去陪陪外公。”

溫珺寧放下她的離婚證,舉著手機衝她晃了晃,“既然如此,那為了慶祝你脫單,我們今晚去玩玩?叫上孟姐。”

“成。”

-

當晚派對地點定在翡翠島。

這座海島是孟清月爸爸送她的成人禮物,這麼多年過去,孟清月一直因為他和媽媽離婚心裡堵著氣,海島也只是掛在名下,看都沒看一眼。

但人總會在長大的過程中,遇到許多不可自控的事,慢慢人的內心會破碎重組,這個過程是痛苦的。

這麼多年,孟清月在國外基本不回家,爸爸的資訊也裝作沒看見,但每年的中秋和春節,繼母雲芳馨都會到法國和她過節,起初孟清月以為她只是做給爸爸看的,沒想到她一去就堅持了七年,直到孟清月修完學業回國。

長大後的孟清月與過去和解,最後一次和宋雲梔聊起這事時,眉眼舒展,語調輕快,回憶如同窗外的風,過了就過了。

“其實我當時真挺恨我爸的,恨他把我媽氣走,恨他才第二年就娶了新老婆。”

在她決定放下過去的成見時,著手建設翡翠島,打造成屬於自己的放鬆天堂。

孟清月在圈內好友多,聽聞宋雲梔離婚了決定大辦一場,群裡發條資訊,就有不少公子千金前來參加。

私人直升機將所有人接到翡翠島時,夜幕降臨,正是狂歡的好時候。

謝頌聿這段時間閒著沒事做,嗅到有派對的味道就聞著味來了,他抵達島嶼別墅時,才發現那個一向不愛參加這種派對的孟景桓也在。

原先他以為孟景桓是被孟清月軟磨硬泡沒辦法才來的,直到謝頌聿看見孟景桓走到吧檯旁,把手臂挽著的外套披在一個紅裙女人身上,然後俯身不知說了甚麼,紅裙女人推了她一下,似乎在非常不滿地指著他。

孟景桓也不惱,嘴角帶著笑,一副不值錢的樣子。

謝頌聿像看見大八卦似得掏出手機就想給季庭川錄影片,但冷靜過後為了不引起兩家的戰爭,他把手機重新鎖了屏。

或許只是一場誤會。

他們是好朋友而已。

他穩了穩氣息,決定去找樂子轉移注意。

半小時後,後院舉行了派對的頭等專案。

謝頌聿被吸引過來,這兒的夜景讓人沉迷,在這一望無際的海洋之上翡翠島的出現彷彿在訴說自然的秘密,從海島上投射出的光芒為沉寂的海洋平添光彩。

後院隨著勁爆的DJ打碟,派對達到高.潮,眼花繚亂的燈光摻雜著醇厚的酒香,池子旁湧入不少男男女女,忽明忽暗的燈光給足大家釋放壓力的空間,大夥兒跟著音樂扭動身子,盡情揮灑心中的激情。

謝頌聿在人群中看見了身穿紅色短裙的宋雲梔,她正婀娜地舞動,像極了獵場上老道的獵手,和身邊的男人保持距離,卻又在不經意間的側眸勾的他們魂不守舍,因此身邊聚著不少對她虛與委蛇的人。

-

季庭川收到謝頌聿資訊的時候,是在季家老宅。

起因是葛蘭婉去壹號府找宋雲梔,結果被趙姨告知宋雲梔已經半個月沒回來,後來葛蘭婉找司機要季庭川的行程,才知道他們把離婚證都領了。

一怒之下把季庭川叫回來罵了一頓。

“你說說你這麼大個男人,老婆出了事不僅不幫忙,怎麼還能同意小云把婚離了呢?”

“小云好端端怎麼會跟你離婚,是不是你有沒做好的地方!”

季庭川神色懶怠地坐在沙發上,頭疼地捏了捏鼻樑,“只不過是鬧脾氣,會回來的。”

葛蘭婉頭一回被他氣得差點過去,胸口的珍珠項鍊都被氣得發顫,“我沒見過哪個女生會拿離婚跟你鬧脾氣,你跟你爺爺一個樣,身邊的腌臢事從來不會解決,都以為放在那就會風吹雲散。”

“女人是需要哄的,我看小云這回鐵了心要和你離婚,再不挽回,別真到失去才知道後悔。”

季庭川無聲坐在那,慵懶散漫得像一隻具有攻擊性的貓,他低垂著眼睫,不知有沒把話聽進去。

葛蘭婉見他八風不動,丟了一句“懶得理你”後拂袖離開了。

空曠的客廳剩下鐘錶滴答作響的聲音,季庭川點開影片,震耳欲聾的音樂快要衝破揚聲器炸出來,他垂眸看著人群中的紅裙女人,眼裡瞬間籠罩了一抹暗色。

那雙毫無波瀾的眼裡颳起了一陣風,掀起層層巨浪鋪天蓋地的砸下來,將他不為所動的思緒砸個精光。

那張冷硬的臉上佈滿濃烈的戾氣,嘴角扯了下,他笑的極輕,緊接著五指一鬆,手機被扔到矮桌上。

好樣的。

宋雲梔。

不知鐘錶響了幾聲,沙發上的男人又將手機拿回來,微眯的雙眸蘊著令人膽顫的怒意,他在螢幕敲了兩個字:

“地址。”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這兩天寫文太卡了沒有思緒,o(╥﹏╥)o

-

這章再撒撒紅包,後天上夾明天先不更嗷,後天晚上更新,愛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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