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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能跟你死一起也挺浪漫。

2026-06-02 作者:應時春

第7章 第 7 章 能跟你死一起也挺浪漫。

季庭川的話像一記響亮的雷,瞬間轟醒了宋雲梔。

這兩年來,起初宋雲梔會因為季庭川回家晚、不回資訊就對他發脾氣,季庭川就會讓助理給她買高定禮服或是珠寶首飾和包包,到後來是宋雲梔看上了喜歡的東西故意對他耍性子,季庭川也都由著她。

慢慢的這變成了兩人的相處方式。

但因為霍惜鈺的出現,他們的關係似乎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就連宋雲梔都不知道為甚麼這次她會如此耿耿於懷。

季庭川的家世樣貌才能樣樣拔尖,身邊對他傾心的姑娘比比皆是,從前她也不會放心上。

現在是怎麼了?

或許是被冤枉了心裡不舒服吧。

宋雲梔是這麼覺得的,她不敢深想細剖,搭在珠寶盒上的手把盒子挪回來,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季庭川離開後,宋雲梔好半響沒有動身,宛若一個木偶般坐在那兒看著桌面的絲絨首飾盒,瞳孔漸漸渙散,思緒像一片被風吹動的羽毛,四處飄著。

直到手機響起鈴聲,她的眼神才慢慢聚焦,目光落在首飾盒旁的手機上,螢幕的“孟景桓”三個字映入眼瞳。

“在忙嗎?”

宋雲梔點了揚聲,“甚麼事?”

“趙叔出差回來了。”

宋雲梔空洞的眸倏地凝神,“老地方,我現在過去。”

-

老地方是京城一家有名的滬菜館——蘭心餐廳。

宋雲梔到的時候,趙華清和孟景桓都已經到了,她走進包間先是笑意盈盈地衝趙華清喊了聲“叔”,才又道:“出差辛苦了,我給你買了點補品。”

趙華清板著臉斥責,“別以為嘴甜一點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宋雲梔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殷勤地給他斟茶,“叔,生氣很容易變老的嗷。”

趙華清雖語氣嚴厲,但很快眉眼柔和了下來,稍稍一彎,笑意止不住的溢位來。

宋雲梔的媽媽溫亦巧去世後,他把宋雲梔當做親生女兒照顧,寵都來不及,又怎麼捨得兇她呢。

但考慮到她的所作所為,趙華清還是說了一嘴:“我回來才聽說新聞的事,小云你的做法太冒進了。”

孟景桓見適幫宋雲梔說話,“趙叔,小云長大了,她做事會考慮後果的。”

宋雲梔將茶壺擱下,紫砂壺壺底碰上木質檯面,敲出沉悶的聲音,“讓他過了二十年的好日子,我已經很仁慈了。”

語畢,她把茶杯放在趙華清面前,娓娓道來,“趙叔,當年我媽媽是想要報警的,只是警方迫於宋家的壓力才把這件事瞞下來,我相信把這件事曝光,也是媽媽想看到的。”

趙華清何嘗不知溫亦巧當年有多想報警抓了宋志新,可當年的溫家和宋家實力懸殊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溫亦巧去世後,趙華清沒打算把那件事說與宋雲梔聽,是她初二那年意外在抽屜發現當年報案的證據。

才知道她的媽媽跟宋志新根本就沒有感情,而她的存在是宋志新下藥強了媽媽才會產生。

不僅僅是汙點,還是違揹人意的產物。

從那之後,宋雲梔不停收集當年的證據,為的就是要把宋志新送進警局,她要揭發他的罪行,讓世人唾棄。

這件事成了宋雲梔的心結,也是趙華清的執念。

只是他擔心宋雲梔明晃晃的挑釁會激怒宋志新,畢竟他從小對宋雲梔做的事都稱不上是一個父親,更稱不上是一個人。

“這件事我們會給巧巧一個交代,但你也要保證你的安全,知道嗎?”

趙華清叮囑道。

見宋雲梔乖乖的點頭應下,他才從公文包裡拿出檔案袋,“這是新發現的,都交給你,有任何需要跟叔說,啊。”

宋雲梔收起來,便開始打趣,"成,您就乖乖上班吧老趙。"

“嚯。”趙華清指著宋雲梔跟孟景桓告狀,“小桓你看她跟長輩說話都這麼沒大沒小的。”

孟景桓給一人夾了一塊八寶鴨,笑著接話,“這不是您慣的嗎。”

“哈哈哈哈……”

趙華清朗聲笑了起來,沒否認。

在他高二那年對高一的溫亦巧一見鍾情,而後跟隨她進了廣播部,從高二暗戀到高三,畢業那天他鼓足了勇氣跟她告白,可溫亦巧以學習為由拒絕了他。

後來趙華清留在滬城上大學,兩人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溫亦巧身邊,他喜歡她,已經是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直到她大學畢業、工作,兩人都漸漸成熟穩定下來,趙華清再次準備向溫亦巧告白,然而這次打好的稿子還沒說給溫亦巧聽,就發生了轉變他們命運的事。

溫亦巧被朋友帶去參加聚會,醒來後全身赤果躺在宋志新身邊,從那之後溫亦巧精神狀態非常差,一度出現了自殘的行為,那會兒趙華清幾乎寸步不離陪在她身邊,生怕一個轉身她又輕聲。

在趙華清一個月的悉心照顧下,溫亦巧精神愈加見好,直到一個月後,她查出懷孕了……

憶起往事,趙華清神情掩不住的悲秋,他低頭吃菜來掩飾心中的落寞和悲憤。

如果手裡的筷子能變成利劍,他一定第一時間捅向宋志新。

但即使他刻意掩下,都逃不過宋雲梔的眼睛,她知道趙叔又想媽媽了,可她不知該怎麼安慰他。

媽媽的離開對他們來說是一輩子的潮溼,天空雖會放晴,但卻烘不干他們心中的溼氣,當溼氣蔓延進每個毛孔,回憶就像海綿裡的水一樣灌出來將他們淹沒,直到麻木。

宋雲梔深呼吸了好幾下,氧氣才重新供向大腦。

孟景桓見不得她這麼難受,張了張嘴試圖轉移話題,卻被宋雲梔的手機資訊音打斷。

J:[在哪?]

宋雲梔敲了兩個字回覆:[工作]

J:[我來接你]

宋雲梔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用]

對面沒再回復,但宋雲梔清楚,季庭川決定的事沒人能改,所以她打算等會吃完再回工作室等他。

只是宋雲梔怎麼都沒想到,她和趙華清、孟景桓離開蘭心餐廳時,在門口迎面碰上了季庭川。

他倚車而立,墨綠色的西裝裁剪得體,環臂的雙手微微鼓起,襯衫下的肌肉將衣服撐起,宛若丘壑。

他一副等人的姿態站在那,讓宋雲梔沒忍住在心裡罵了句髒的。

明明都已經知道她在這,還要順著她的話說要去接她下班。

狗。

“瞧瞧,小兩口多甜蜜。”

趙華清不知道宋雲梔的婚姻情況,當年他覺得宋家和季家不對戶,擔心宋雲梔嫁過去會受委屈,堅決反對她嫁給季庭川。

宋雲梔為了讓他鬆口,騙他說兩人是相愛的,時至今日,趙華清都以為宋雲梔和季庭川是因為愛情才結的婚。

孟景桓低頭看見宋雲梔咬牙切齒的表情,低聲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可以解決。”

季庭川闊步走過去,朝趙華清微微頷首,算是問好了。

然後將宋雲梔攬入臂彎下,言簡意賅:“人我帶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給孟景桓一個眼神,把他忽略的徹底。

上了車,宋雲梔將車窗降下來,頭向窗外傾了傾,衝趙華清擺擺手,笑得像秋日的可可,讓他心安,“老趙,注意身體。”

“好,你們慢點。”

一旁的季庭川見話都說完了還不捨得坐回來,壓在心底的怒蹭地冒出火苗,頃刻將田野燒的精光,他再也壓不住了,朝她俯身過去,抓著安全帶鎖在她胸前,逼迫她坐好。

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宋雲梔不爽,撇開頭,他的手又追上來,這次是虎口抵住,關節發了力握住她下頜,以強勢霸道的蠻力強迫她那雙琥珀色的眸裡只能看見他。

“看夠了麼?”

他指的不是趙華清,是孟景桓。

宋雲梔被他擺了一道心裡也不舒服,面上恬靜柔和,嘴巴卻倔的要命,“想聽實話?”

季庭川掐著她下顎微抬了抬,拇指滑到她唇角重重按壓下去。

宋雲梔察覺出他欺壓的壓迫感,抬眼,撞進他如一片死海的瞳孔,沉寂又黑沉。

他面冷地盯著她,像是一團灼灼燃燒的火苗,正肆無忌憚的蔓延到她身上,還不准她反抗。

宋雲梔受不住他這樣看獵物的眼神,抬手就想推開她,可沒等她碰上季庭川的襯衫,男人已經鬆開了。

宋雲梔瞧見他轉回頭時嘴角懸著的一抹清笑,不知怎麼的,很詭異,就像她被扔進一片漆黑的森林,寒風刺骨,彷彿傳遞著死亡的訊號。

她沒搞懂那抹笑是甚麼意思,再抬頭,車子已經駛離車群,現在正值傍晚,天邊漸入一片鵝黃色光景,可宋雲梔沒時間欣賞,車子忽的提速,連帶著她的心跳一起直線飆升。

車子飛馳著,風從沒關緊的窗戶擠進來,和發動機的聲音糾纏在一起高亢而刺耳。

道路旁的景物飛快掠過,儀表盤上的指標隨著被踩下的油門踏板而飛快提速。

宋雲梔害怕得握緊了安全帶,眼看他沒有一點要減速的意思,聲色淡漠地丟了兩個字,“停車。”

車子行駛到轉口,面前只有一條向左轉的路,可季庭川還是絲毫沒有要減速的意思,猛踩油門直直朝護欄開去。

他瘋了!

宋雲梔確定他就是瘋了。

他因為她騙他生氣,因為她多看了孟景桓一眼憤怒。

所以他在懲罰她。

季庭川就是想看著她害怕求饒的樣子,這是上位者的惡趣味,好像只有這樣,心中的怒火才能平息,快感才能提升。

宋雲梔偏不如他意。

牙關咬得緊緊的,一聲不再吭。

但眼前的圍欄在一點點放大,視覺上宋雲梔挨不住,她知道季庭川的秉性,今天她要是不服軟,說不定真得交代在這。

他不會讓她死,但也不會讓她好過。

用他的話說,頂多去醫院住一陣,又或是在輪椅上坐一輩子,左右他都會要她。

圍欄不斷逼近,心跳抑制不住的滯住,宋雲梔發現季庭川沒有打算剎車,心一狠,從緊咬的後槽牙裡擠出三個字:

“季庭川。”

她靠著椅背,指尖顫巍地捏著安全帶,試圖找到一些支點,“停車,求你了。”

“吱——”

輪胎摩擦油柏路的刺耳聲像一根根針扎進宋雲梔耳膜,季庭川在最後一刻打動方向盤,黃昏下,一輛黑色轎車以漂亮的轉彎與護欄擦肩而過。

技術是賽車裁判看了都忍不住給高分的程度。

可宋雲梔沒心思管這些。

對方還是緘口不語,沒有搭話。

車速沒有降下來,只是暫時安全了,宋雲梔不知道下一個路口還有多遠,他還會不會突然發瘋,心跳一下接一下地跳,上一下還沒跳穩下一秒就又接上來,讓她喘不上來氣。

宋雲梔感覺脖子有一雙無形的手掐著,實在難受,“放我下車。”

冷笑從鼻息探出來,低磁帶諷地,“讓你下車去找孟景桓麼?”

“你的工作就是和他吃飯?”

“梔梔,你騙我。”

他的三連追擊像一顆顆炮.彈,一顆比一顆重,最後落在她腳邊,炸得她震耳欲聾,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摧毀。

宋雲梔語氣不太好地解釋,“你發甚麼神經,我去見的是趙叔,孟景桓只是接趙叔過來。”

“要死你自己死,我不想跟你死一起。”

季庭川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收緊,撐起的拳骨鋒利得像張牙舞爪的傘骨,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略略旖旎的話語從他嘴裡吐出來透著幾分刺骨的森寒。

“能跟你死一起也挺浪漫。”

“……”

有病。

宋雲梔覺得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決定不和他爭辯。

耳畔掠過呼嘯的風聲,宋雲梔嫌吵把車窗關了,車廂內靜的只剩發動機快速運轉的聲音,季庭川低低開了口,嗓音清冷,帶了點兒不緊不慢的控訴。

“既然為了借我的勢才同意結婚就裝的像一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爹,沒有你這樣的。”

宋雲梔:“?”

她也沒想過她的心思能瞞得過他,但這件事他早就知曉,不知道現在為甚麼又拿出來說。

並且怎麼感覺他在佔便宜?

宋雲梔瞟了他一眼,“我哪兒沒做好你說一聲就是,何必夾槍帶棒的。”

“我說了你就會聽?”

車子稍稍減速,季庭川灼熱的目光凝注著她,“我有沒有說過離孟景桓遠一點?”

“你已經結婚了,還需要我來提醒你?”

看著季庭川不悅的眉眼,宋雲梔嘴角微壓,嗤笑出來,“原來你也知道我們已經結婚了,我還以為霍惜鈺一回國川哥就甚麼都不知道了呢。”

季庭川不耐的輕“嘖”了聲,“你非要三句話不離她?”

“行啊,那我換個問題。”宋雲梔說,“你愛我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季庭川轉動方向盤的手一怔,儘管稍縱即逝,但還是被宋雲梔捕入眼底。

她最清楚不過,季庭川不愛她,對她的這些看似吃醋的行為,實則都是他病態的控制慾在作祟,他只不過是覺得自己的物品被人碰了心裡不舒服罷了。

哪來的愛,哪來的吃醋。

他要的從來都是最好的,若被別人碰過也就髒了,她亦是如此。

這就是他的掌控欲。

宋雲梔受夠了。

沉默幾秒後,季庭川鼻息探出一聲笑,充滿鄙夷,“難道你愛我?”

宋雲梔單手託臉撐在中控臺上,衝他眨了眨眼,媚態橫生,“川哥看不出來嗎?”

季庭川將車停在路邊,而後手搭方向盤側身看她。

落日的餘暉給雲鍍上層金絲,籠罩下一片橙黃的帷幕投在大地上,宋雲梔那雙清亮的眸映著金色的光輝,他們之間近在咫尺卻又相隔萬里。

季庭川未置言辭,等她繼續說。

宋雲梔迎著黃昏笑起來,“我不愛你為甚麼會嫁給你呢。”

虛假又諂媚。

她一直都是這樣,善於偽裝,就連愛都說的這麼真切。

換做別人或許都要被她矇騙,但季庭川不好騙。

又或是他見過她許多次這樣虛偽的嘴臉。

“因為圖我的金錢地位權勢。”季庭川右手不輕不重複在她臉頰上,“我說的對嗎,梔梔。”

宋雲梔順勢往他掌心靠了靠,那雙漂亮的眼裡躍動著一抹犀利的鋒芒和季庭川對視著,誰也不讓誰,“川哥難道不是嗎?”

“圖宋家的專案,圖季家的掌權位,圖我聽話好控制。”

作者有話說:

感謝投營養液和手榴彈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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