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你因為她兇我？
翌日，宋雲梔醒來時季庭川已經不在身邊，她披上浴袍去洗漱看見被擺放整齊的白裙子，不禁想起昨晚那條被撕壞的紅裙，氣的低罵了句，“禽.獸。”
不知昨晚會館活動開到幾點，宋雲梔下樓時臨近中午，只有寥寥幾人。
昨晚喝了不少酒加上睡得晚，她現在頭痛的厲害，要了杯蜂蜜水就到後院坐著曬太陽，順便在這兒等孟清月。
白日的獅子會館看起來沒有夜晚那麼喧鬧，昨晚狂歡的人群散去，四合院一片寧靜，愜意祥和。
入了秋，後院的柿樹綴滿橙紅，舉目望去，金色的陽光從樹枝縫隙落下來，影綽照在石桌石凳上，像一道被完美切割的光圈，將玻璃杯裡的蜂蜜水照的金光燦燦，宛若藝術品。
宋雲梔掏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繼而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柿樹，感嘆道，“風景真好。”
下一瞬，從柿樹後的梅花門走來一人，宋雲梔視線落在她臉上不過半秒，嘴角的笑便往下壓了壓。
可惜來了個煞風景的。
霍惜鈺無視宋雲梔滿臉的不待見，走到她身旁精準地擋去了暖烘烘的陽光，籠罩下一片暗影。
“雲梔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庭川哥呢？”
或許是女生的直覺，宋雲梔能感覺到霍惜鈺是故意擋住陽光，讓她陷入陰暗。好像在暗示宋雲梔，只要她在，她就只能活在陰暗裡。
宋雲梔短促冷笑了聲，將手機扣在石桌上，抬頭，那雙極具壓迫的雙眸凝視著霍惜鈺。
她先看見的是和她相近的白色長裙，唯一不同在於霍惜鈺腰間的絲帶是粉色的，而宋雲梔嫌粉色不好看，換了棕色皮帶。
不論顏色還是款式雷同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霍惜鈺故意撞衫，宋雲梔都要懷疑季庭川是不是從霍惜鈺的衣櫃拿的衣服給她。
怪不得會出現在這，原來耀武揚威來了。
宋雲梔扯了扯嘴角，語色清冷，“怎麼，你的庭川哥沒告訴你他去哪兒，來找嫂嫂幫忙？”
霍惜鈺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眉眼間都洋溢著詫異之色。
回國前她就去打聽關於宋雲梔的訊息，不是都說她是聽話溫順的乖乖女麼，怎麼現在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跟大家說的不太一樣。
霍惜鈺斂下驚訝，再說話時語氣輕軟，看上去人畜無害，“聽說昨晚庭川哥對你發了好大的火，他就是這樣的，從小誰欺負我都會替我出頭，實在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會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瞳孔映著霍惜鈺假惺惺的神色，宋雲梔從容不迫地劃開一道笑弧，“自信是好事，過度就是自負了妹妹。”
耍嘴皮子霍惜鈺鬥不過宋雲梔，也沒打算和她硬剛，無聲莞爾後轉移了話題，“我知道你和庭川哥的婚姻是沒有感情的，也不用在我面前演了，我和庭川哥是青梅竹馬，我還不瞭解他嗎。”
宋雲梔不動聲色地迎上霍惜鈺的目光，眼含笑意，雙瞳的審視和壓迫卻重重砸在她頭上，“哦，既然你們是青梅竹馬，那你的庭川哥哥怎麼不和你結婚，要選擇我啊？”
和季庭川結婚是霍惜鈺從小的願望，兩年前在得知季庭川要結婚她恨不得馬上從國外飛回來，卻被爺爺制止了。
這件事在霍惜鈺心裡一直是跨不去的坎，結果這個女人不僅能輕鬆跨過，還仗著季庭川的勢力作威作福，霍惜鈺實在氣不過。
垂在腿側的手悄然握拳，看向宋雲梔的視線也不再柔和，語氣都尖銳了幾分，“庭川哥會和你結婚是因為要和季家的叔伯爭奪掌權位。”
“你還不知道吧，季爺爺有意將繼承人傳給庭川哥，但他的叔伯不服，後來季爺爺就定下能坐上掌權位的首要條件是已婚，而你，剛好是宋家打造的乖乖女，溫順、好控制，庭川哥才會選擇你的，不然你真以為就憑你這樣的身份條件，庭川哥會要你？他根本不愛你。”
霍惜鈺的話像一條鎖鏈，將宋雲梔所有的記憶順著她說的話往前拉，思緒被無限拉長，宋雲梔想起了領證了那天，季庭川突兀地問出那句“乖乖女”，直到現在宋雲梔才明白他當時的意思。
原來不是怕她麻煩他，而是怕不好掌控，才選擇了造不成威脅的宋雲梔。
關於季家內部的爭鬥，季庭川沒說，宋雲梔也從不過問。
現在看來，她這個季太太知道的還沒霍惜鈺多。
宋雲梔善於隱藏情緒，並沒被霍惜鈺看出她心中所想，只是淡淡的啟唇，“愛不愛很重要嗎？只要我還是季庭川妻子一天，你就永遠不能跟他在一起，氣嗎？”
隨著宋雲梔的話擲地，兩人對視的空氣都起了火光。
霍惜鈺強裝鎮定，抬眸看了眼宋雲梔身後的洞門，那兒的青石板路上有一條影子漸行漸短，收回眸時，她對宋雲梔說：“不如我們試試看，庭川哥真正在意的人是誰？”
話落，宋雲梔的雙臂被霍惜鈺抓住，一股力將她扯了起來，可在下一秒霍惜鈺卻鬆開她往後倒，腳步不穩地踉蹌了幾步，像是計算過一樣，她準確地踩空臺階，然後摔在鋪裝鵝卵石的地上。
宋雲梔被她這一操作整迷糊了，站在原地不明所以，那雙被抓起來的手還舉在空中，看著摔倒在地的霍惜鈺正拿掌心摩擦地板，直到血絲溢位，她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狐貍眼瀅著淚花，底下卻盡是得意和蔑視。
宋雲梔還沒來得及從她眼裡悟出甚麼，手臂便被一道重力扯過，那人或是太關心摔倒的人，力道很大，不一會兒功夫，那條白皙的手臂就紅了一圈。
“你又在無理取鬧甚麼！”
直到瞳孔裡真真切切映入季庭川冷硬的面龐，宋雲梔都還有些不可置信。
宋雲梔終於明白霍惜鈺為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原來是設計好了一齣戲等著她配合。
她的腦袋發脹，看著季庭川動作極輕地把霍惜鈺扶起來，語調格外虛柔地問有沒有傷到腿腳。
霍惜鈺依偎在他臂彎裡，楚楚可憐地邊抽泣邊搖頭，還不忘朝宋雲梔睇來一記挑釁的目光，宋雲梔深呼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發緊，“你因為她兇我？”
“庭川哥…我好像走不了了……”
霍惜鈺眼角泛紅，輕輕扯了扯季庭川衣襬，話語全是委屈，“剛剛我見雲梔姐自己坐在這就想來陪陪她，可是她卻說我爸媽死的活該，庭川哥…你不要怪雲梔姐，她或許只是心情不好才口不擇言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演技真好。
宋雲梔輕哂，“我沒有推你。”
說完，她揚頭去找附近的攝像頭，卻發現她們所在的位置被柿樹和槐樹擋了一半，形成監控死角。
剛收回目光，宋雲梔就看見季庭川把霍惜鈺打橫抱起，對她說話時低沉的嗓音壓著濃郁的怒火，“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愛耍性子，沒想到無理取鬧到這個地步，今天她的腿要是有問題你承擔不起！”
扔下這句話，季庭川抱著霍惜鈺離開後院，同時帶走了院子裡的陽光。
上一秒還燦爛明媚的院子，下一秒卻暗了下來，烏雲壓地。
和季庭川結婚這些年，宋雲梔耳邊有不少聲音，其中就包括說她是誰的替身，當時她沒放心上，現在想來，當時那個人就是霍惜鈺。
季庭川無數次強迫她穿白裙子的畫面像播放電影從宋雲梔腦海閃過，背景旁白是大家對替身的議論。
難怪非要讓她穿白裙子，原來是菀菀類卿。
宋雲梔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心裡像吃了搜飯一樣噁心。
孟清月趕過來時，正好在路上看見離開的季庭川，她沒顧得上問發生了甚麼，把剛收到的通知告訴她。“拍攝那邊出事了。”
宋雲梔立馬收拾好心情，“甚麼情況？”
“單若蝶過敏，一口咬定是我們香水導致的，但拒不去醫院檢查。”
宋雲梔握著孟清月的手腕從側門離開，“走，上她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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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單若蝶過敏暫停拍攝，導致新品上新的時間往後推遲，‘梵素’工作室上上下下為了這事忙得不可開交。
宋雲梔和孟清月每回遇上忙不過來的時候都會住在工作室，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宋雲梔並沒有跟趙姨事先說不回壹號府。
是在三天後，趙姨發訊息來詢問她是不是出差了，宋雲梔才順著她的話說工作室忙不回去，讓她轉告季庭川。
這三天工作室的原料部、調香部和實驗室都在分析處理香水批次，而宋雲梔和孟清月則對單若蝶做工作。
可不管她們怎麼相勸，單若蝶都以對醫院有恐懼為由拒絕去醫院檢查，就連孟清月帶上門的家庭醫生也都不肯檢查。
“真新鮮。”
宋雲梔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按下66樓後還是平復不下來，氣的掐著腰說，“好說歹說一句都聽不進去，拿合同壓我是吧。”
她看向身旁安全合規部的冉冰瑩，“小冉，等會把合同拿給我。”
孟清月站在宋雲梔身旁，接了她的話吩咐道，“另外安排人留意她前段時間都去了哪裡接觸了甚麼人。”
冉冰瑩問：“你們是懷疑單若蝶的過敏不是香水的問題嗎？”
孟清月哼笑，“要真是我們香水的問題，她早把證據給媒體捶死我們了，現在這麼拖著無非是想耽誤進度讓新品上不了，演技拙劣，手段卑鄙。”
“好，那我讓人查她所有的自媒體平臺。”
三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宋雲梔掌心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幾下，她暫緩腳步低頭檢視。
J：[霍惜鈺的腿檢查過了沒事，遇事不要逃避，有甚麼問題回來說]
我逃避你丫的！
這幾天的忙碌讓宋雲梔對那件事忘了大半，現在季庭川一副‘我原諒你了’的姿態出現，讓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再次被怒火點燃。
原來她這兩天沒回去，他以為她是在逃避問題，怕他責怪？
宋雲梔氣得把頭髮往後撩，決定這一週都不回去了。
愛誰誰。
孟清月見她沒跟上來，回頭恰好瞧見她氣紅的臉，笑道，“怎麼了這是。”
“沒事，累了。”
孟清月瞭解她，不想說的事怎麼問都不會說出口，便也沒強迫。
三人剛從工作室自動門走進就聽見助理小巧義憤填膺的聲音：
“哇塞好不要臉。”
“明知人家結婚了還湊這麼近，這就是大家閨秀？”
宋雲梔看著她怒髮衝冠的模樣，挑了挑眉，“幹嘛呢，氣成這樣？”
小巧見宋雲梔回來了，一臉堅定地望向她，“雲梔姐，只要你不違背祖國媽媽，其他不管甚麼事我都站你這邊，你知道的，我從一畢業就跟著你。”
宋雲梔聽得一頭霧水，問一旁看熱鬧的安卉，“最近的工作壓力很大嗎？”
安卉笑說，“她在為你打抱不平呢。”
小巧噠噠噠跑過來，在平板上點了兩下，挪到宋雲梔面前，“你看這個。”
平板裡一男一女並肩走進垂花門，照片看起來是偷拍的還有些綠植做前景遮擋，但卻擋不住照片中女生的雀躍。而這照片的主人公便是她的老公季庭川和霍惜鈺，兩人一同進的是霍家。
攝影者錯位用的很妙，不仔細看還以為季庭川是牽著霍惜鈺進去的。
小巧生怕宋雲梔看不清，兩指將照片放大在他們的手上，“雲梔姐你看著不生氣嗎？”
她都要氣死了。
“不生氣。”
宋雲梔無波無瀾地把眼前的平板推開，然後摸了摸小巧的腦袋，“你也少為這些事生氣，小心肝啊。”
說完，宋雲梔徑自回了辦公室，剩下小巧在原地捧著平板困惑，“她是在叫我小心肝，還是讓我小心肝？”
孟清月去法務部找來合同，路過小巧時對她說，“你在擔心宋雲梔會受委屈嗎？”
小巧點頭。
孟清月卻笑了起來，“你第一天認識她啊，她這人從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
孟清月這句話一點兒也沒錯。
就像現在宋雲梔回到辦公室不是自個兒生悶氣，而是撥通了季庭川奶奶的電話。
“奶奶，您知道川川去哪兒了嗎，我們鬧了點小別扭他不接我電話了，嗚嗚嗚……”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