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鬧夠了沒。
季庭川像是從公司離開直接過來的,身上還穿著三件式黑色西服,而他身旁的女人一襲純淨的白裙,一黑一白從外進來,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郎才女貌,珠聯璧合。
就連宋雲梔都想給這對佳人送上祝福。
霍惜鈺身上的裙子是某品牌限量款,以“初戀白”和“白月光”為宣傳詞。
宋雲梔對她沒多大印象,但也聽工作室員工聊及過一些。
這位霍家大小姐,父母早年雙亡,從小由爺爺帶大,霍老爺子和季家有合作,因此霍惜鈺從小在季家進出自如。
大家都說霍惜鈺是季庭川的青梅竹馬,傳聞傳到最後變了味,甚至有人說她是季庭川的白月光。
但這些究竟是傳聞還是真的,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因為當事人從沒澄清過,大家也就信以為真了。
宋雲梔對季庭川的腌臢事不上心,但現在當事人舞到了面前,尤其在她剛說季庭川有事來不了後,後腳季庭川就和穿著意有所指限量款的霍惜鈺一同現身,像隔著空氣狠狠抽了宋雲梔幾耳光,讓她無地自容。
謝頌聿朝季庭川招手,他信步走過去,坐下,接過謝頌聿遞過來的茶杯。
霍惜鈺跟在他身後一同走過去,嗓音柔柔地和在場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一句“我們”,把二人撲朔迷離的關係聚攏,明裡暗裡把她和季庭川捆綁在一起。
宋雲梔撐著腦袋倚在吧檯邊,似笑不笑地看著他們,複雜的情緒像一塊巨大的磐石堵在心口,和胃裡的酒精一起翻湧鬧騰。
她辨不清這是甚麼原因,只覺得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一雙眸盯著季庭川,即使霍惜鈺說了模稜兩可的話,他也無動於衷,像是預設了。
也是,像他們這樣才有夫妻的樣。
乖巧溫順地坐在季庭川身邊,接受著所有人的關切問候,而不是像她這樣專和季庭川對著幹。
視線裡的霍惜鈺轉過身來,嘴角掛著溫和的笑看向她。
“雲梔姐,我和庭川哥是在路口碰到的,我的車壞了庭川哥就帶了我一程,雲梔姐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一句話直接把她架上了。
孟清月都聽不下去,“嚯,這你能忍?”
“忍甚麼,我又不是忍者神龜。”
也不知是不是宋雲梔的錯覺,總覺得霍惜鈺瞟過來的目光不算友善,不僅得意,還帶著些挑釁。
她就不是個會隱忍的性子,無故被騎到頭上拉屎的行為讓宋雲梔心裡不爽極了,連喝酒的興致都殆盡。
利落起身後,她踢了踢裙尾,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過去坐在季庭川身旁唯一的空位,抬頭迎上霍惜鈺的視線帶著淡淡的強勢,看似波瀾不驚,語氣皆是宣誓主權的口吻。
“既然你叫季庭川一聲哥,那叫聲嫂子來聽聽。”
霍惜鈺的笑容瞬間凝固,不是任人欺負的乖乖女麼?怎麼囂張跋扈成這樣。
她面上還強撐著溫婉,說話輕聲細語的,“雲梔姐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意見,如果是因為我和庭川哥一起來的話,我向你道歉,你們不要因為我影響感情。”
宋雲梔不著痕跡壓了壓唇,微微頷首是對她演技的認可,但她不接霍惜鈺柔弱的眼神,轉而拿過季庭川手裡的茶杯送到唇邊抿了口,才道:“好茶,是綠茶嗎。”
霍惜鈺敢怒不敢言,她的目光落在季庭川身上,怎料季庭川從始至終都沒打算開口幫她說話,也就剛剛被宋雲梔拿走茶杯時有一些反應,神色依然淡淡,事不關己坐在那。
她不敢貿然得罪季庭川,只好暫時忍下這口氣。
霍惜鈺離開後,在座的人眼觀鼻鼻觀心,面面相覷的連呼吸都能感覺到濃郁的火.藥味。
謝頌聿屬膽大的,在一片寂靜中率先出聲,“主院有皮影戲。”
大家等的就是這句話,一刻也不敢多待,麻溜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把偌大的客廳留給夫妻倆開.戰。
人散去後,宋雲梔放下茶杯起身就往樓上走。
她剛走開兩步,身後忽然響起低沉的嗓音,“過來。”
沉默了一晚的男人終於開口,宋雲梔不想理他,腳步不帶停地拾階而上。
身後涼颼颼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剛還低還冷,猶如索命的地獄惡鬼,“宋雲梔。”
宋雲梔最厭惡他這睥睨眾生的姿態,好像甚麼都要禁錮在掌心,讓人壓抑又窒息。
聽他語音冷硬,她更是鐵了心要逆他的意思,不僅頭也不回,連腳步都加快了。
季庭川從來不是會讓她牽著走的性子,剛剛他若是真想叫住她,她就沒機會走上樓。
宋雲梔是這麼想的,以為到了二樓他就不會跟上來,腳步也放緩了。
可沒等她調整呼吸,手臂就被一股蠻力扯過,強勢地把她拽進其中一間房間,宋雲梔穿著高跟鞋,被用力甩進去後腳底沒站穩,連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直到後腰抵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這兒是一間檯球室,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層的廂房和院落,幾乎沒人上來二樓,檯球室沒開大燈,只開了一圈燈帶營造氛圍。
季庭川關了門,“咔噠”落鎖的聲音像一顆無形的煙霧彈在二人之間炸.開。
宋雲梔透過微弱的燈帶看清季庭川時,他已經走到她面前,身上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下扔在沙發上,單手扯開領帶時脖子跟著左右晃了晃,脖側的青筋隱隱凸起,像一條條蟄伏的青蛇。
宋雲梔在他靠近自己前,側身巧妙跟他擦肩而過就打算跑,被他反手又扯了回去,掐著腰提到檯球桌上,宋雲梔一掙扎,身後碼好的檯球被撞散,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寧靜的檯球室。
“鬧夠了沒?”
“我要是說沒有呢?”
季庭川俯身,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然後用領帶捆綁住,頭一偏,撥出的熱氣灑在她肩頭,“梔梔,你越來越不懂事了。”
宋雲梔扭動著身子想擺脫他的桎梏,在黑色檯球桌面上,她的裙襬鋪開了一片豔麗張揚的紅,與莊重沉穩的黑色相撞,宛如縱情綻放的紅玫瑰,和裙子的主人一樣嬌豔。
“我從沒說過我懂事,你要是喜歡懂事的找別人去。”
聲畢,她的下頜被季庭川用力掐住,“要不會說話把聲帶捐了。”
宋雲梔整個人被他圍困在桌沿,被迫仰起的頭沒有屈服的意思,“我是學不會好好說話,你呢瞎了還是聾了,庭川哥?”
尾音上挑,把霍惜鈺嬌柔的模樣學個透,還帶了十足的挑撥。
季庭川臉色難看到極致,掐在她下頜的手不斷收緊力,緊咬後槽牙擠出的話充斥著濃郁的警告:
“宋雲梔,趁我還能和你好好說話,別挑戰我的耐心。”
雙手被綁在身後,下頜又被他用力掐著,還以極不文雅的姿勢困在桌上,宋雲梔頓時感覺委屈極了,鼻頭一酸,哭了出來。
“我鬧甚麼了,我給你發訊息你總是不回,你幹甚麼也從不和我說,去德國一去就是一個月,你知道別人都怎麼說我嗎?”
“剛剛他們為難我你來不來的時候,我剛說完你在公司忙,下一秒你就和霍惜鈺一起出現了,我就像個小丑一樣,到頭來你又兇我又說我無理取鬧,季庭川,到底誰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婚前我們約定好了相互維持這段婚姻給別人看,可是你呢,青梅竹馬回國就忘了自己已婚了?”
宋雲梔雙眼哭得紅了,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楚楚可憐,季庭川滾動了下喉結,鬆開她時,語氣也軟了幾分,“手機壞了。”
他抬手幫她試去眼角的淚,“你從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今天怎麼會這麼在意。”
宋雲梔偏頭不讓他碰,卻被捏住了下巴,被迫抬頭。
“這不是一個好習慣。”
他指的是因為旁人的話影響心情。
宋雲梔看著他,“以後我的資訊你都要回。”
季庭川還沒給出答覆,她繼續說,“去哪也要和我報備。”
靜了兩秒,季庭川那張溫和不過一分鐘的嗓音又冷沉了下去,“給你點顏色就開染坊是吧。”
話落,宋雲梔被他扛在肩上往就近的單人沙發走。
坐下後,她被季庭川按在腿上,雙手環著盈盈一握的腰肢,沒打算給她鬆綁,壓低了眉骨看她,“梔梔,我是給了你橫行霸道的權力,但不代表可以把你的銳氣往我身上撒,懂嗎?”
往往用無波無瀾的語氣問出問句,都是暴風雨的前奏。
他是在提醒她,現在的日子都是他給的,不要不識好歹。
宋雲梔再不識趣也不會傻到在這樣的劣勢下去惹怒他。
“嗯。”
“聽說你去宋家幫我要了個專案?”季庭川懶洋洋地靠著沙發背,一手虛握在她腰間,一手壓在她下唇摩挲,話語輕快,似是做了件讓他高興的事,“又想求我甚麼事兒。”
昨天從宋家回來後,宋志新的妻子蔣安娜找過宋雲梔,提出條件交換,讓她出面攬下這次的負面新聞。
而宋雲梔幫季庭川向蔣安娜要了個生物研發的專案。
壓在下唇的力道愈來愈大,按的宋雲梔生疼,“這不是川哥想要的嗎,我只是做了你一直想讓我做的事。”
“嗯。”
季庭川繾綣地應了個鼻音,大手壓著她後背讓她倒向自己,他的下巴搭在她肩上,偏頭,在她白嫩的脖頸惡劣地咬了一口,“聰明的女孩兒。”
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單純的感情。
從一開始季庭川就知道宋雲梔想借他的勢,她想要,他便給。
只要她聽話待在金絲籠裡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其他的就算是獎勵了。
只是宋雲梔比他想得還要聰明。
熱搜、保鏢,都不用他多說,她都能知道他想要的是甚麼。
“嘶——”
宋雲梔痛的縮回脖子,罵他,“季庭川你屬狗的?”
“季太太這麼乖,不給點獎勵倒成了是我小氣了。”季庭川心情好時,她的罵聲都顯得像在調.情,“說吧,想要甚麼?”
宋雲梔想也沒想,“我要宋家破產。”
“除了這個。”
“為甚麼。”
“季家和宋家還在聯姻,宋家破產對我有影響,梔梔是想拉我一起下水嗎?”
不經意的停頓,季庭川的手移至她下垂,似有若無的捏揉把玩,“宋志新哪兒惹你了,這兩年總跟他作對。”
他們雖結婚兩年,但對對方的瞭解程度還不如同事。
連同事都知道宋雲梔愛吃甚麼,季庭川卻不知道。
就連婚戒都是不合手的。
宋雲梔沒打算跟他講,“這週六有沒空。”
她不說,季庭川也沒再打算問下去,或許對他來說,她的事他也沒那麼重要,剛剛那句只不過是心情好隨口問的。
“甚麼事?”
宋雲梔賣關子,“猜猜看。”
“不一定有空。”季庭川懶散靠著沙發背,“儘量。”
“行。”宋雲梔說,“那天晚上回家吃飯,我親自下廚。”
季庭川嗤笑,“親自下毒吧。”
宋雲梔瞪他,“放我下去。”
她本想離開了季庭川去找孟清月,這樣能度過輕鬆的一晚。
可沒想到他的注意居然放在她的紅裙上,那雙濃雲覆蓋的眼裡看不出一點兒情緒,手指勾起她脖子上因為掙扎而要掉不掉的絲帶,輕輕纏繞在指尖,然後扯下,扔在地毯上。
“看來回去要檢查你的衣櫥了。”
“你……”
紅唇只冒出單字就被堵住,把她想說的話淹沒在洶湧輾轉的吻裡。
她來不及制止,“撕拉”聲後,紅裙落地,又一條設計精美的裙子報廢了。
“今天的香水不好聞,以後不要噴了。”
院子裡的活動開到後半夜,宋雲梔被季庭川壓在單面玻璃上被迫看了一晚的月光,黑夜中,各種顏色的射燈交織纏繞在一起,給寂靜的夜空拉開璀璨的畫卷。
在一聲聲歡呼聲中,此起彼伏的叫聲顯得尤其微弱,也格外撩人,窗外的射燈映入一片五顏六色的光,光暈影影綽綽投在牆面,照出緊緊交纏的人影,屋內滿室春.意。
作者有話說:
川哥在惹毛老婆的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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