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夜探

2026-06-02 作者:青烏灼然

第40章 夜探

林清舒今天的攤收得比以往都早。

東西都來不及收拾齊整,一股腦全堆上車就走。

牽上驢,方向不是出城,而是縣衙。

“林娘子?”早上剛見過的差役有些意外。

“你怎麼又來了?有訊息大不了我們去告訴你嘛,你這帶著兩個孩子一趟趟跑,也不是事兒啊。”

“差爺,”林清舒打斷他,“我這回是有線索要報,麻煩通稟一聲。”

差役張了張嘴,有些猶豫。

上頭這幾天因為失蹤案的事心情不好,一點就炸。

之前有兄弟因為沒核實清楚情況就上報,還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但想想不久前才吃過人家帶來的早食,他嘆了口氣,轉身進去了。

這回出來見林清舒的是個文書,手裡拿著冊子,眉眼間帶著疲態。

他看了林清舒一眼,覺得大約又是一個來添亂的百姓,但又不得不例行公事,於是淡淡道:“說罷。”

林清舒把張四買包子的事情說了。

還拿出收得好好的銅板,表示銅板上的氣味和當初自己在珠珠娘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文書翻了翻手裡的冊子,頭也沒抬:“就憑一股味道,你就認定在你攤位上買包子的這個人和人販子有關?”

“那不是尋常的味道,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沾上的,他們必定在同一個空間待過很久。”

“所以呢?”文書不耐地合上冊子,終於抬頭:“林娘子,縣裡和桐油、生漆這些東西打交道的可不止棺材鋪,木器坊、漆器鋪、雕花作坊都有可能。光棺材鋪就有三家。你怎麼就能確定那母女倆身上的味道是棺材鋪裡的呢?還一定是馮記?”

林清舒有些啞然,她頓了頓,不願放棄:“但馮記鬧鬼的事著實蹊蹺,自從鬧鬼發生後,縣裡就——”

“林娘子,”文書截住她的話,嘆了口氣:“我們查案是要講證據的,不是靠猜就行,也不是憑一股味道就能胡亂定論是人犯。”

“甚麼味道?”

林清舒轉頭。

縣尉宋衡從二門裡走出來,青衫洗得發白,眼底帶著長期熬夜的青黑。

他看著林清舒,認出是上回提供疑似人販母女畫像的小娘子:“林娘子,你這是?”

林清舒又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宋衡沒有立刻反駁,而是伸出手:“銅板給我。”

林清舒忙遞過去。

宋衡接過手帕捧至鼻前,閉上眼細細嗅聞。

片刻,他才開口:“有鐵鏽的味道,應當是桐油摻鐵粉調和漆。”

他來回踱了踱步:“縣裡三家棺材鋪,吳記是專做富貴人家生意的,生漆中通常會加入香料調和。週記的漆料我記得是從徽州進的,摻的是松煙,味道發苦。馮記......”

宋衡猛地停住,看向林清舒:“林娘子,你確定那對母女身上的味道和這個分毫不差嗎?”

林清舒果斷點頭:“我是廚子,對氣味最是敏感,就是這個味道。”

“秦升,”宋衡轉頭看向文書,目光熠熠,語速有些快:“派人去縣裡的漆鋪打聽打聽,除了馮記還有沒有人進過這種調和漆。另外,再派一隊人去給我把馮記盯緊了,暗中探明情況,先不要打草驚蛇。”

文書應了一聲,忙下去佈置。

宋衡看了林清舒一眼,微微點頭,本要踏出大門的腳又拐了回去,匆匆回了內衙。

今天,又是忙得不可開交的一天。

*

上嶺村。

夜已經深了。

皎白的清輝透過樹葉縫隙,撒下斑斑點點。

斑點浮動間,衛昀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牆根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個瘦小的影子貼著牆皮溜了過來,還沒站定先吸了吸鼻子——林清舒哺食做的小酥肉和水煮肉片的香味還殘留著。

深深吸了兩口,他警惕地左右看看,手腳並用幾步躥上了樹。

“頭。”

衛昀沒看他:“你是來盯人的還是來討飯的。”

“盯人盯人。”孟平趕緊正色,但眼神還是往灶房的方向飄了一下,“頭,上回嫂子給的包子和糯米飯好吃吧?”

衛昀睜開眼,目光幽幽。

雖然光線昏暗,但孟平還是被看得縮了縮脖子。

“我讓你找的那對母女,有下落了嗎?”

孟平臉垮了下來:“頭,那倆真跟耗子似的,廟會後就沒人影了。我連寺裡都翻遍了,就怕她們在神仙底下幹髒事,可連根頭髮絲兒都沒摸著啊。”

“要你何用。”衛昀淡淡道。

“不是——”孟平急了,“換你去找找啊,我又不是平川人,摸不清楚。”

“已經找到了。”

“啊?”孟平錯愕,“你怎麼找著的?”

衛昀沒說話,只是頭往旁邊一撇。

孟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林清舒屋子的方向。

反應過來,孟平嘴巴張成一個圈,衛昀看不下去,給他手動合上。

“那現在怎麼辦?”孟平摸了摸下巴。

“你守著,我去探一探。”衛昀直起身。

“一定要去嗎?那不是我們的任務。”孟平有些擔心。

衛昀扭了扭脖子:“她們之前想對林宇下手,就不能掉以輕心,我得確定她們選擇林宇是意外還是故意。”

“走了。”

話音一落,衛昀輕輕一躍,轉瞬,背影沒入夜色當中。

馮記棺材鋪。

衛昀小心避過衙門的暗哨,趁著換班時刻,閃身上了房頂。

棺材鋪後院比前院大,靠西是一排屋子,黑著燈。

唯獨最裡頭那間,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像一道細細的刀口劃在夜色上。

他貼著房頂小心摸過去。

屋裡隱隱有說話聲。

他把屋頂瓦片輕輕挪開一條縫,貼過耳朵。

一個女聲,帶著股不耐煩的勁頭:“......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

“等這批棺材漆好,連你們一起送出城。”低沉的男聲,聽上去有些年紀,應當是馮掌櫃。

“哼,城裡現在到處是我們的畫像,十有八九就是那女人乾的。我就說......”

“行了。”馮掌櫃打斷她。

“我怎麼不能說了?”女聲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壓下去,“第一次在巷子裡,眼見著就要得手了,她橫插一腳。第二次更是,連兩個小娃娃都管得死死的。”

馮掌櫃沒說話。

又聽得一聲冷笑,聲音裡摻上了一種黏膩的酸意:“不過她那張臉倒是不錯,那雙眼珠子,看得人真想給她扣下來。”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甚麼:“還有她那兩個弟弟,跟年畫娃娃似的,尤其小的那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