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驢兄
“咦!你個貪吃鬼,人家林娘子才端來的餅子,才多大會兒你就吃下去這麼多!”村長媳婦作勢拍了下蘭香的胳膊,一臉沒眼看。
“太好吃了嘛!我一個不注意就吃下去這麼多了。爹、娘,你們也吃。”蘭香往她爹孃手裡一人塞一個,然後又分給林清舒和衛明。
村長媳婦先嚐了一口,直呼“乖乖”:“這餅也忒香了!這是叫甚麼酥來著?”
“翡翠胡豆酥。”林清舒答。
“哦喲,名字也老好聽喔!別說,這色兒還真和首飾鋪子裡擺的那些翡翠像得嘞。”村長媳婦滿臉稀奇。
村長看看拿在手裡的胡豆酥,圓圓小小的,只有他半個巴掌大,外殼摩挲著是硬的,一捏下去卻又軟彈無比。
新鮮胡豆做出的酥餅通體翠綠,加之用油煎過,表面一層瑩瑩油光,乍看竟真像發著玉石光澤的翡翠。
想撕下一塊嚐嚐,兩手一扯——卻像拉絲般慢慢分開。
吃進嘴裡,糯糯的,但並不粘牙。胡豆也沒有磨得很細,保留的部分顆粒讓口感更顯獨特。
不知道是不是他嘴太大,嚼巴兩口而已,一個胡豆酥就下去了。
本想再拿一個仔細嚐嚐,又覺得作為一村之長不能在小輩面前表現出一副貪吃的樣子,只能止住蠢蠢欲動的手。
林清舒見他們吃得滿足,笑眯眯地說:“村長,這下您相信我能做吃食生意了吧?”
“咳,手藝還不錯。”村長一本正經。
村長媳婦白他一眼:“甚麼還不錯?這十里八鄉我就沒吃過比這更好的。”
轉頭對著林清舒又是樂呵呵的模樣:“林娘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呢!你家這日子是不愁嘍!”
“那租驢的事兒......”林清舒問。
村長想了想:“你先拿去用,不過農忙的時候恐怕就借不了了。”
“誒!謝謝村長!您放心,城裡租驢多少我也給多少,不讓您吃虧。”林清舒開心道。
最終,在村長的推讓和林清舒的堅持下,以每天五十文的價格定下了這件事。
緊急培訓了半天駕駛驢車技巧,次日一早,林清舒結束了苦哈哈的負重徒步通勤生活。
“架。”
“架!”
“架架!”
驢退後了一步。
清晨的冷風吹過,林清舒拉著韁繩和衛明大眼瞪小眼。
“嘿!你這倔驢,昨天不還好好的嗎?你主人不在你就不聽話了?再不走我抽你了啊?”林清舒又扯了扯韁繩。
驢噴了噴氣。
見狀,林清舒舉起小皮鞭。
兩秒後,又洩氣地放下。
她不敢真抽啊,要是把這倔驢抽疼了一頭猛躥出去咋辦?
她下了車,衝著驢兄耳邊一番甜言蜜語威逼利誘,希冀能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把它說動。
商量未果,正考慮要不要一展歌喉的時候,驢兄終於動了。
轉頭一看,衛明不知甚麼時候去弄了根杆子,像釣魚一樣舉著,不過繩上拴的不是魚餌,而是剛才他們吃剩的饅頭。
饅頭在空中晃悠,驢頭也跟著晃悠。
“嘿!不是餵過草了嗎,你個吃貨!”
林清舒一拍驢頭,轉身回了車上,接過杆子對衛明說:“聰明!”
衛明傲嬌地揚了揚頭。
隨著天光漸漸亮起,他們也釣著驢走到了縣城。
把驢放到街口看管的地方,再慢慢推著車走進食巷。
他們今天到得比昨天要早,可走到攤位前,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見林清舒停到這裡,一個兩個撲了上來,眼睛發亮。
“這位娘子,你這是賣破酥包的嗎?”
“小娘子,我要四個破酥包!”
“哎哎哎!我先來的!小娘子,先給我,我要五個!”
“明明是我先來的!沒見我站最前面嗎?先到先得!”
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吸引來不少目光。
“各位!各位!”林清舒揚聲叫停,“不要急,今天做得多,都有。容我先把攤子擺上,不過破酥包蒸好得要一刻鐘,若誰時間緊的還請先去別處吃,免得誤了您的事。”
“不急不急,我等得起!小娘子你慢慢來。”
“都讓開!別耽誤娘子做事。”
“劉充,昨兒先生不是讓你今天早點去背文章嗎?你還不趕緊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甚麼,想讓我讓開?沒門!”
“排隊排隊!把夫子教的禮儀都忘肚子裡啦?!”
客人們自發排好隊等待,林清舒和衛明飛快地支攤。
不用考慮負重,林清舒今天多準備了一半的破酥包,另外還加了五十個花捲。
她麻利地把在家先包好的破酥包和花捲蒸上,讓衛明守著火,自己又拿出剩下的麵糰和餡料在案板上包起來。
時間一到,籠蓋一揭,白茫茫的水蒸氣裹挾著破酥包和花捲的香味衝向排隊的人群。
“嗯!就是這個味道!”
“昨天就蹭到了一小塊,今天我一定要吃個夠!”
“小娘子,你午後在嗎?不在的話我多買點留著當午食。”
“好主意!那我也多買點!”
“小娘子,這個是甚麼?看著不像破酥包哇?”
人群又躁動起來,林清舒手上忙著包吃食,嘴上也忙著回話。
“早上賣完我就回啦,午後應該不在。”
“自己熱的話蒸一盞茶的時間就好,最好不要留過明日,免得不新鮮。”
“這是今天新上的素花捲,兩文一個。”
一波還沒走光,另一波又接著排上,東西多準備了一倍,賣完卻和昨天差不多時辰。
問清前面兩人要的數量,林清舒告訴眾人今日的破酥包和花捲已經售完,讓後面的人明日再來。
此話一出,怨聲載道。
有抱怨不早說的,有讓她明天再多備些的,有求前面兩人給自己留一個的,還有當場加價讓人賣他一個的......
林清舒只得賠笑抱歉,保證自己明日一定會多做些,讓大家請早,這才勉強讓人群散去。
收拾好攤子,林清舒沒急著回家,而是帶著衛明先去了趟朱員外府。
“喲,林娘子,你怎麼來了?”幾日沒見,朱管事見到林清舒卻不減熱情。
“朱管事好,這是我做的翡翠胡豆酥,這東西要趁熱才好吃,所以就生著拿來了,您吃的時候小火煎一下就行。”林清舒把昨天包好的翡翠胡豆酥遞給朱管事。
“上次跟您說的擺攤的那事兒,我已經支上了,就在明禮街食巷那邊兒賣早食,還得多謝您的訊息,所以特來知會一聲。”
“哎呀呀,林娘子做的吃食我可太饞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朱管事樂呵呵地接過油紙包,笑得雙下巴都出來了。
“林娘子,你上次給的那蔥油醬還有沒有的?那一小罐子根本不經吃呀,我那小孫子天天都鬧著要吃蔥油拌麵,沒辦法哦,我還想著再過兩日去你們村找你買呢!”
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林清舒點點頭:“您要我再做就是,明日就給您送來。”
“那感情好!”
朱管事咧著嘴,忽又想起甚麼,收起笑容,瞅瞅左右:“對了,林娘子,這段時間縣裡不太太平,你一個小娘子帶著你這小叔子,路上小心著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