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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或許因禍得福

2026-06-02 作者:雲間春雪

或許因禍得福

蘇昭一連照顧了許式泱三天沒閤眼,這日深夜終是不抵疲憊在她床邊靠著睡著,但睡眠很淺,許式泱轉醒起身的動作將她吵醒,只是睜眼時臉前多了隻手,正要掐住她的脖子。

蘇昭反應很快偏頭躲開一步,抓住那隻手便反手摁在了床榻上,只聞床上的人痛叫一聲她才反應過來那是許式泱。

“……”

蘇昭蹙眉瞧著面目猙獰的許式泱,臉色分明蒼白無力,一雙眼睛倒是佈滿血絲,滿目仇恨。

許式泱被她攥的生疼,無力反制,只能惡狠狠的開口:“你是誰!放開——”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昭扯來一根布條,摁在床上綁住了雙手,捆的相當結實,看動作特別熟練,平時沒少幹這種事。

許式泱心中陰鬱更甚,先前自己疼醒,竟發現衣冠不整躺在一陌生男人懷中,身上劇痛危及生命,若不是她及時醒來說不定早就被這陌生男人戕害!所以她伸手掐住了那人脖子,可惜的是她後來又失去了意識沒能反制成功。

真是可惡!

蘇昭將她扶著躺下,許式泱終於察覺到了傷口痛似的皺緊了眉頭盯著自己,額角全是汗。

終於是安分了些。

蘇昭替她掖好被子,目光瞥見許式泱胸口又被血洇紅,傷口本就未全癒合,如今又被她一頓掙扎弄的裂開。

“……”

許式泱是甚麼鐵人嗎?傷成這樣還能坐起來掐自己?

然而許式泱此刻終於意識到胸口如火灼燒般撕裂的痛,腦後也陣痛不斷,腦中一片混亂,頭暈眼花,胃都忍不住痙攣乾嘔。

她想抬手捂頭才想起來自己被捆住了,身處劣勢只能冷冷的盯著蘇昭,唇抿成了一條線,一副警惕的模樣。

蘇昭對她的反常感到無奈,見其情緒劇烈只得找來安神藥強迫她喝下。

許式泱寧死不從卻無法反制,只得生嚥下藥水倒頭又睡了過去。

蘇昭這才長舒一口氣,揉著太陽xue憂心。

屆時身後響起開門聲,方才屋內的動靜吸引了外面的注意,溫若谷緩步靠了過來,先是看了床上面容平靜的許式泱,瞥見她胸口的血後皺起眉頭,又見蘇昭面露難色,便問道:“我方才聽到了公主的聲音,她可是醒過?”

蘇昭抽空點了下頭,“醒了,但情況不太好。”

溫若谷眉頭皺的更緊,“如何不好?”

蘇昭將剛剛裝了安神藥的碗塞到他手裡,“她沒有性命之憂,但後腦勺受了重創,我檢查過,其引起了顱內出血導致血塊淤積,怕是因此忘記了一些事情,所以醒來時她便要殺我……”

她看著溫若谷,猶豫不決,“小公主是這種喊打喊殺的性格嗎?”

溫若谷聞言垂眸思忖片刻才答道:“怕是因為我吧。”

蘇昭不解,他又說道:“不妨站在公主的角度,依你診斷來看,她失憶了,所以也不記得我。而你我替她拔刺的痛感將她激醒,她一睜眼便瞧見自己在陌生男人懷中,衣冠不整又危及性命,換誰都會應激。”

蘇昭懊惱不已,“早知道就喊許荔不喊你了。”

溫若谷抿唇,點頭稱是:“確實,我早該避嫌,不過我也吩咐了許荔莫要將此事傳出去,應當不會影響公主名聲。”

“……”蘇昭看著他目瞪口呆,“溫若谷,你不生氣嗎?不難過嗎?小公主她可是把你忘了!”

溫若谷眨了下眼,如往常一般平靜,“我這些時日一直在思考,如我所言,公主先前對我的喜歡是我刻意爭取來的,但她如今忘了這些,不就意味著我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而我本來的計劃也是節後就離開,經此一遭反而因禍得福——公主日後不會尋我下落了。”

蘇昭幽幽與他對視,半晌過後見他心虛移開了視線。

“真有意思,所以你是花了三天勸自己不要難過和生氣是吧?”

溫若谷抿唇,“嗯”了一聲,“更何況公主也不喜歡我算計她。”

蘇昭見其坦誠,笑了一下,“溫若谷,你不好奇嗎?”

他蹙眉,並無疑問,“好奇甚麼。”

蘇昭將他故作深沉的模樣盡收眼底,將捆著許式泱的布條解開,拉過她的手輕蹭著,眼底微光閃爍。

“你說小公主是被你釣上勾的,那她現在不記得所有人了,這不恰恰給了你證實這個猜想的機會嗎?”她收回視線看向溫若谷,一副看熱鬧的得意神情,“跟我打個賭吧,我們一起看看小公主的真心如何?”

蘇昭本以為這個提議會讓他興趣相投,結果卻見溫若谷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我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蘇昭眉角一跳,現在不在意了,那以前在意過是吧?

她嘆了口氣,“好吧,但我還挺感興趣的,你應該不會阻止我吧?”

溫若谷抬眼看她,又搖了下頭,“不會,不過我勸你不要抱太大期待,我也不清楚日後要如何對待公主,說不定會引得她嫌惡,就達不成你想要看見的結果了。”

蘇昭鄙夷道:“你不會刻意惹她不快吧?”

他還是搖頭,“不需要刻意,我與公主相處的日子很長,我清楚她對我的嫌惡多於喜歡。”

但正因如此他才會努力博得許式泱的信任,他希望許式泱能接受他。

不過現在來看一切努力白費,一切都是如此巧妙的接踵而至,逐漸磨滅他唯一的念想,心生苦澀。

哀默大於心死,他還是選擇坦然接受現實,雖然這種行為很殘酷,不過就許式泱的性格來看,她應該不會像自己這般猶豫不決。

他想,失憶後的許式泱應當會將過往拋去,憑藉當下自我判斷識人。

所以他如今該考慮的是如何應對理應到來的盤問——他最好不要引起許式泱的注意。

雖說三日前就被她掐住脖子記恨,但只要好生解釋還是有機會被她當做尋常人拋在腦後。

溫若谷在心裡敲定措辭,悄然盯著床榻上昏睡的身影,面容平靜又安詳,而順下看去能發現她頸間留有淡疤,先前被她用繃帶纏著看不見,原來頸間的疤還未消去……或許是傷口太嚴重根本消不掉吧。

算了,他完全不該考慮這些。

之後又過去了一天,得知訊息的雲星禾與雲無流也趕至祖廟看望,面對這倆人,許式泱依舊是搖頭,一臉警惕的盯著房內幾人。

蘇昭怕她再心生歹念,親自將她捆著手抱在懷中。

許式泱側目瞧了她一眼,被陌生人抱著的感覺並不好,令她不安。

雲無流上前一步湊到她面前,拉過她捆著的手輕輕蹭了蹭,柔聲道:“姐姐,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許式泱回頭看他,少年人衣冠楚楚,眉目柔情似水,嘴角的笑意親切,暫且看起來並無攻擊性,但許式泱依舊對負傷一事頗有微詞。

她悄無聲息瞧了一眼在屋內獨自坐在角落裡的那人,背對著自己,正和許荔下棋。

溫若谷靜靜聽著,時不時抿一口茶水,認真思索後推一步棋,並未轉身看任何人。

他對面的許荔亦是認真對弈,但不比他平靜,眉頭緊鎖,稍有不慎就被吃了一堆棋子。

許式泱收心重新看向了雲無流,點了下頭,“你和我是甚麼關係?”

雲無流頓了一下,眉眼一彎笑意盈盈:“姐姐是我結髮妻子啊。”

許式泱不禁瞪大了眼睛,依她所見,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幾歲,面容還有些稚嫩,怎的是她的夫君?

她蹙眉看了眼蘇昭問道:“那你呢?”

蘇昭避開後腦傷口摸了一下她的頭,柔聲道:“按照輩分來說,你應該稱我一聲皇嫂,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姐姐。”

皇嫂?

許式泱在心裡嘀咕:說來也是,他們都喊自己公主,那她應當是有個哥哥,而眼前這名人美心善的女子就是她的嫂子……近日相處,這人似乎對她並無惡意,而且一直在照顧自己,暫且不論善惡,救她一命亦是恩人。

想著許式泱便收斂了一些怨恨,面容上看起來平靜許多。

在場人見了只當是她接納了蘇昭,都鬆了口氣。

許式泱眨了下眼,抿唇看向了雲星禾,她敏銳的發覺雲無流與此人有幾分相似,或許有血緣關係。

很快雲星禾便開口證實了她的猜想。

“許式泱,你當真甚麼都不記得了?”雲星禾狐疑問道,“我們叫甚麼名字你還知道嗎?”

許式泱搖頭,掃視了一下週圍,然後看著蘇昭道:“我只知道你們喊她蘇昭。”

聞言,蘇昭唇角一勾又把她往懷裡摟了幾分。

“……”

許式泱忽視這過度接觸的不適,終是將視線落在了角落的倆人身上。

一局棋剛結束,許荔正好抬頭對上了她的視線,朝溫若谷行了個禮後上前幾步屈膝坐到了許式泱腳邊,拉著她的衣袖,神情關切。

“公主不記得我的話也沒事,許荔會一直陪著公主。”

許式泱抿唇點頭,明白了,這人應當是自己曾經的丫鬟。

場上他人都已經說過話,只剩一人。

許式泱將視線投去,盯著那道背影還未說話,那人卻先開口了。

溫若谷緩緩放下茶杯,鎮定上前行禮,抬手將頭髮捋到耳後露出了那招人的金蝶紅玉耳環,然後淡然道:“公主與我兩情相悅。”

“……”

此話一出,眾人視線皆看向溫若谷,雖說此事大夥都心知肚明,但就這麼公之於眾,是否有些大膽了?

而許式泱只是抬了下眼皮瞄了他一眼,漠然看向一旁的雲無流說道:“你不是我夫君嗎?聽到這人在這胡言亂語你就沒點反應?”

“……”

這下輪到雲無流目瞪口呆了,他怔怔盯著許式泱,餘光瞥見溫若谷右耳耳環,攥緊了拳頭答道:“話雖如此,但姐姐,先前我們說好了的,回到北國就和離,所以我不該阻止姐姐追愛。”

“……”許式泱眯起眼,啞然不語。

所以溫若谷說的話不是假的,她當真與其兩情相悅?

溫若谷聞言向雲無流投去視線,眉頭微微皺起。

他無瑕多想,一旁的雲星禾先坐不住了。

“雲無流你怎麼回事?這件事怎麼沒有跟我們商量過!?”

雲無流被她拽著領口拖了出去,屋內只剩四人。

蘇昭幽幽盯著溫若谷,手情不自禁的捏了一把許式泱的臉頰,打斷了她的沉思。

“小公主,你大可以不相信我們說的,但如今你似乎沒有其他退路,不如就安生一些,不然姐姐我又得費心勞力治你。”

許式泱沉吟,捂住自己依舊泛痛的胸口,點了下頭,“好吧。”

沒過多久人員依次離開,溫若谷出來時正好與回來的雲星禾擦肩而過,他停在門口悄然盯了雲星禾一眼,對方眉頭一皺跟他繞開一步,在連廊拐角處竊竊私語。

“公主近日病痛纏身,莫要多言刺激她。”溫若谷說道。

雲星禾古怪看他,彷彿在問你怎麼知道我會刺激到她?

溫若谷淡笑,“星禾公主務必切記,小皇子與公主的事情不是你一言兩語就能勸解的,有些事情不該問便不要開口,一旦開口恐生禍端。”

雲星禾算是聽懂了,合著勸她別跑去問許式泱的看法是吧,但是為甚麼呢?為甚麼不要刺激到許式泱呢?

對一個失憶的人舊事重提不是更有利於恢復記憶嗎?

雲星禾不明白,但溫若谷哂笑,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目送那人背影遠去,心中疑慮更甚,重新回到許式泱面前時,蘇昭已然將她扶好躺下,正在一旁替她按摩腿腳。

“如何?腿還沒有知覺嗎?”蘇昭摸在她腰側一個xue位摁住問她,見其沒有任何反應後收回了手,長舒了一口氣,臉上表情難堪。

許式泱悻悻看她,“只是無法行走罷了。”

若是他們先前說的都是假的,那不是更好掌她嗎?

蘇昭見她神色平靜,倒是自己憂心忡忡,有些怪異的好笑。伸手從面前的布袋中抽出一根銀針,就著xue位輕輕扎入,依次往復,許式泱腰腿被紮了好幾根銀針,但她神情絲毫未變,確實毫無知覺。

雲星禾上前來,瞧著這場面不禁發問:“姑姑,她以後沒辦法走路了嗎?”

蘇昭沒有抬頭,額角泌有細汗,點了下頭,語氣不算輕鬆。

“嗯,她先前被樹幹壓到後腰脊骨,骨折錯位導致下半身神經受損,別說腿了,能保住一條命算不錯了。日後能不能康復不好說,只能先以針灸治療了。”

說著她抬頭看向雲星禾問道:“說起來,宴明呢?不來看看他的救命恩人嗎?”

雲星禾方才想起來,忙道:“差些忘了,宴明近日感染風寒,高燒剛退正在休養,沒辦法來看許式泱。”

蘇昭蹙眉,雙手放在腿上忍不住攥緊。

她近日都在看著許式泱忽略了宴明,連他生病都不清楚……待會得去探望一下他。

許式泱先看了眼雲星禾,然後看向蘇昭道:“這樣吧,蘇姐姐你先去看宴明,讓雲星禾來看著我就行,而且你放心,我跑不了的。”

蘇昭投來視線,抿唇點頭,將銀針依次收回放好,拾起布袋起身,拍了拍雲星禾的肩膀在她耳側輕道:“你可別刺激她。”

怎麼都覺得她會刺激到許式泱?

雲星禾不解,只能點頭稱是,待到蘇昭離開將門關好,屋內只剩他們二人時,許式泱率先投來視線,帶著熾熱又強烈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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