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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會一直喜歡你

2026-06-02 作者:雲間春雪

我會一直喜歡你

夜間的風似是夾雜著尖刺,呼吸間扎的肺腑生疼。

溫若谷扶住宮牆一隅,承著風雪捂住胸口,眉頭緊鎖。

昨夜被許式泱一番折騰,傷口還在崩裂滲血,他本該在城裡休養幾天再說,但心裡終究是放心不下趁著混亂溜進宮裡,路過拐角跟想見之人撞了個滿懷,不過許式泱還是那般生動,也從不注意一些細節,他溜的夠快沒給她機會察覺異樣。

很顯然在後面正式見面也沒察覺他臉色蒼白。

想著溫若谷便忍不住舒展眉頭,勾唇輕笑。

許式泱明明擅長察言觀色,卻這種事情上很好糊弄的,該說這是少女天真可愛的一面嗎?

溫若谷平復氣息收回了手,踏著白雪往前走去,步伐沉穩,並未刻意掩藏痕跡。

沒走幾步身後便響起細碎聲響,站立回頭便見一個公公打扮的年輕人站在身後不遠處,姿態放低,捏著拂塵,見他回頭便輕輕一掃撫去袖間白雪,欠身行禮:“溫公子,請留步。”

溫若穀神情放鬆,瞭然於心,點頭走近,風雪捲起他樸素衣角。

他微微一笑道:“北國君王找我?”

公公抬眼看他,眼底是神秘狡黠的光,“是,請溫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說完公公不顧答覆與否便轉身帶路,溫若谷悄然跟上,踏雪無痕。

公公帶他迎著風雪,穿過隱蔽無人的宮道,路過的巡邏士兵視若無睹從身旁擦肩而過,將他帶到一處閣樓。

抬頭掃去,連天的雪花迷住雙眼,依稀能瞧見閣樓之上屹立著一道身影,年邁消瘦,脊背卻挺直。

溫若谷跟上前面走遠的公公,在他帶領下上樓,繞過屏風,拂起垂簾,玉石碰撞的碎響隨之而來,便瞧見了身著厚重外衣,負手而立的北國君王此刻正迎著風背對著自己。

溫若谷目送公公離去後對著背影欠身行禮,“陛下。”

老人聞聲微微側身看了過來,依舊慈祥溫和,輕拂衣袖擺了擺手,“平身吧。”

溫若谷直起身子便見老人已然踱步到桌前,正慢悠悠的倒了一杯熱茶,放在桌上遞了過來。

“坐吧。”北國君王撐著桌面坐下,眼神一直在溫若谷身上沒有移開過。

溫若谷淡然一笑,點頭正襟危坐,接過熱茶自然抿了一口後,率先開口道:“我以為會是在牢中跟陛下見面。”

皇宮豈是那麼好混進來的,北國君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行為再加上雲星禾受傷後第一時間會去找人申冤,北國君王能找上自己不奇怪,甚至他都做好了被抓起來審問的準備……但結果卻是好茶相待,這讓溫若谷有些琢磨不透了。

北國君王對於南國的容忍度有些太高了。

北國君王聞言笑道:“星禾倒是過來哭過,但我覺得她性子也該磨鍊磨鍊,口無遮攔,日後免不了多受罪。”

溫若谷眉角一跳,沒有對這自然而然的親近作出答覆,老人無所顧忌,眯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後開口問道:“你姓溫?那溫老將軍是你甚麼人?”

溫若谷抬眼與其對視,眉眼帶笑掩飾心中詫異,答道:“是我父親。”

聞言,北國君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聲勢浩大過於張揚,像極了一個尋常老人。

但溫若谷只是淡然一笑繼續低頭抿著熱茶,眼底沾染茶香雲霧,迷離看不清楚。

此時北國君王又開口了,“如果是你,倒也合理。”

他捋著花白鬍須若有所思的點頭,再抬眼探身過來,手指輕點桌面笑道:“既然來了,就先留下住一段時間吧,正好星禾那丫頭也需要敲打敲打,你去陪她如何?”

溫若谷笑著將茶輕輕放下,“不過一介布衣,陛下願意收留是我的榮幸,管教公主更是不敢當。”

北國君王皺眉,“你要拒絕?”

溫若谷沒從老人臉上看出一絲破綻,想了想只能點頭,“不敢,只是怕叨擾公主。”

老人不管,大手一揮給他扔了一張手諭,“拿著吧,待會我喊人帶你去住處。”

溫若谷接過,瞧著這金紋雲履的手諭上寫著“公主之師少傅”幾個字,眉角一跳立馬起身,雙手高舉頭頂跪謝皇恩。

再抬頭老人已然離去,而身旁也走上一個小太監,低著頭在等自己。

他漠然將手諭收好拿在手上,回頭笑道:“麻煩帶路了。”

之後的半個月,許式泱都收心在查明真相一事。

從現在開始查十七年前的事情,過於久遠,許式泱先前從未考慮過自己需要操心這種過去的事情,夜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日夜裡她從榻上爬起,隻身單薄走到窗邊,側頭看向屋內軟榻,燈光葳蕤下是梨薌沉醉的睡顏——她家小宮女睡姿放蕩不羈,連許式泱起身都沒讓她醒過來。

許式泱嘆了口氣,屋內很溫暖,她只覺得有些悶熱便推開窗欞,外邊風雪交加,一開窗便有冷氣撲面卷著清冽的氣息躥入屋內,瞬間讓她冷靜了不少。

望著黑暗無邊,白雪覆面,世間萬物只餘黑白二色,像是墨畫一般單調卻具有柔和美感,虛實流動,隱隱約約。

許式泱屈膝坐在窗簷,身形嬌小單薄,坐了一會兒她就後悔自己沒多穿點,但一個人的夜晚又讓她心情平靜,連難以察覺的異響都尤為清晰……

許式泱眨了眨眼覺得不對,這聲響好像近在咫尺,連綿不絕,憑著好奇本能她翻過窗戶,隻身循聲找去,一路蜿蜒曲折繞過長廊來到柱子後面,遠遠的就瞧見風雪中有一人在空曠院子裡,身影堅定手持長弓,拉弦蓄滿,一頭青絲綰結成辮,被風吹著沾上白雪,似是枝頭梅花。

雲星禾眼神堅毅盯著前方,此時風捲下一片枯葉飄過眼前,手順勢一鬆,箭瞬間離弦穿透枯葉直直的釘在了數米遠的靶心,力道之大震的靶子都搖晃了幾下。

許式泱順眼看去,靶心插著數十支箭,她剛剛聽到的異響就是這個。

雲無流和雲星禾的宮殿離的近,中間不過長廊隔開,她住在雲無流的偏殿,離的更近了,所以才覺得聲音近在咫尺。

許式泱此刻更後悔了,出來的時候沒穿太多,風吹的她很冷,此刻她要是想回去肯定會被雲星禾發現,到時候這箭恐怕要瞄準自己,不知道她的皇姐反應太快會不會給她當場射殺。

然而此時她發現黑夜中同樣有一人身影,一身黑袍藏於對面簷下,風雪眯眼一時難以察覺。

許式泱又往柱子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個頭往外看。

簷下那人微微抬頭,視線似是看了過來,但又不確定,直到她看見那人緩緩走出簷下,順勢坐在蓋了白雪的臺階上,他似乎不在意,支著一條腿坐姿肆意,手撐著下巴微微甩開遮住眼睛的碎髮,看向了佇立在風中的雲星禾。

“公主,沉肩屏氣,切忌意氣用事。”

溫若谷淡淡開口道。

聞言云星禾極快將箭指向了他,一臉煩躁,“指指點點,你示範給我看看?”

溫若谷笑著搖頭,“不會。”

雲星禾無語,許式泱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明白那一定是一臉嫌棄。

“扭扭捏捏,裝腔作勢,父皇到底是喜歡你哪裡?還讓你做我老師?”雲星禾咬牙切齒。

溫若谷捏著臉邊一撮頭髮放在鼻息聞了一下,更加輕浮,他想了一下開口道:“不止公主這麼想,我也很好奇。”

“畢竟我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初來乍到也沒有個親信……”他笑著看向雲星禾,“只能說陛下有納賢之心,覺得公主與我品性相配,所以才讓我做公主的老師。”

雲星禾被他噁心到了,放下長弓做了個反胃的動作,“你們南國的人都像你這麼噁心人嗎?說話那麼矯情做作!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溫若谷不以為然,將頭髮一甩,“沒有就沒有吧,當公主的老師也需要這種擇偶標準嗎?”

“……你有病吧?”

“好吧。”溫若谷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雪,上前一步朝雲星禾伸出手,風雪沒落在他掌心,雲星禾盯了一眼,不解抬頭看他,“幹嘛?”

“公主不是想讓我示範嗎?”說著他伸手從雲星禾手裡將長弓奪了過來,側身而過順手從她後肩箭筒抽出一支箭矢。

雲星禾轉身看去,溫若谷站在她先前的位置,雪痕混亂堆在腳邊,循著黑衣往上看去,姿態端正,沉肩拉弦,動作放鬆肆意,在月色下的手指泛白,宛如白玉,只見他手指一鬆,滿弓猶如彎月,極快回正回彈,而箭矢也以瞬雷之勢射中了靶子旁邊的牆壁,入木三分,激起碎石墜入雪地,彷彿潑墨。

“……”

許式泱遠遠瞧著那人身形,黑衣束腰顯得他更加削瘦,姿勢看起來很帥但準度就有點……

她眨眨眼還是否定了這個結論,算了算了她不懂習武,就算是沒瞄準靶子也把牆射裂了,應該問題不大吧……

雲星禾盯著牆上裂痕,扯著嘴角戲謔道:“沉肩屏氣,然後意氣用事。”

溫若谷不以為然將弓丟給了她,轉頭負手朝許式泱的方向看去,淡笑擺手跟雲星禾道別。

“我說過我不會。”

“……不會你示範個屁!”

雲星禾翻了個白眼,拿著弓轉身踏上臺階,跺腳離去。

許式泱唐突跟他對視,心虛縮回柱子後面,捂著心口緩了口氣,抬頭時對方已經在她旁側站在,沾著雪的清新,像是一陣寒風。

“公主甚麼時候養成夜遊的習慣了?”溫若谷淡笑問道,自然將外衣脫下蓋在了少女身上,然後俯身抓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頂著許式泱震驚的眼神淡淡解釋道:“我手也有點涼。”

“……”

許式泱木訥點頭,反應過來趕緊抽回了手,拉緊了身上的衣服後才看著他問道:“你怎麼成皇姐老師了?”

“不知道,不理解,管吃管住先幹著吧。”

溫若谷似是沒習慣收束輕浮模樣,說話做事令許式泱忍不住皺眉後退一步伸出手拉遠倆人距離。

“等下,你等一下,我想想先。”

溫若谷見她歪頭思考的模樣好不有趣,淡笑不語,而少女時而皺眉時而捂嘴,腦中似乎想了很多後才恢復平靜看著他,說道:“我有點事情要問你。”

“好啊。”

溫若谷笑著應答。

少女看了他一眼後上前一步拽住他放在身前的手,強拉著他回了自己住的偏殿,偷偷摸到視窗,探身從裡面看了一眼發現梨薌依舊睡著後撥出一口氣,她回頭盯著溫若谷,做了個“噓”的手勢後翻回了屋內。

溫若谷靠在外面的石柱等了一會兒才看到少女抱著一本厚實賬簿重新翻了出來,身形嬌小靈動,身上依舊披著他的外衣。

許式泱走到他面前,翻開了記錄好的賬簿亮到他面前,待他低頭看完後才輕聲問道:“兄長給了我這些賬簿,我看不懂,你有甚麼想法?”

溫若谷挑眉,眼中多了幾分遺憾,“公主想問的就是這個?”

許式泱低頭靦腆一笑,咳嗽幾聲正色道:“對啊,我在來的路上看過了,北國和南國在二十一年前就沒有貿易記錄,可是按理來說當時倆國君王關係不差,怎麼可能會不願往來呢?”

然而溫若谷衝她搖頭,“我也不清楚呢,公主不如去問問北國君王。”

許式泱面色一冷,認真端詳著他,好一會兒才皺眉說道:“你不知道?你跑來北國就只是單純的找蘇姐姐嗎?兄長沒讓你幹其他的事?”

聞言,溫若谷避開她的視線看向僻靜的長廊,東張西望了一番才重新跟她對視。

“沒有。”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掩藏心底的笑意,輕聲道:“難道公主被陛下安排了甚麼任務嗎?不如說給我聽聽,我這方面還是能幫公主分析一下的。”

“……”

許式泱眨了眨眼,摸著下巴搖頭晃腦,“我想想,偷偷告訴你的話兄長應該不會怪罪……”

她抱著賬簿,踮起腳尖湊了上去,溫若谷順勢彎腰扶住少女的後腰,許式泱貼在他耳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少女輕輕開口道:“兄長說他想跟北國恢復通商,讓我多跟北國君王商量一下,但我又不太明白,豈不是有失南國顏面。”

說完她便抽離,溫若谷直起身子笑著看她,嘆了口氣道:“公主真是心繫國家,得失寸心知。”

“不過公主,只要你提出了通商的想法,北國君王自會理解,到時候倆國會派出使節交涉,到時候是成是敗都無需公主擔心。”

他認真答道,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髮,替她理順發絲,“時辰不早了,公主早些休息。”

話落他轉身要走,剛邁一步動作受限停下,回頭一看少女抱著賬簿,一隻手攥緊了他的衣袖,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眼中滿是幽怨不滿,咬牙切齒,風吹亂她的頭髮,像是炸毛小貓。

許式泱目光如炬,見他絲毫不慌,蹲下身來將賬簿輕輕放在腳邊,然後直起身子重新看向溫若谷,抓著袖子的手始終沒放開,倆人身距隨著她不斷拉扯袖子,漸漸拉近。

溫若谷半推半就轉過身來一步步貼在少女身前,近在咫尺之間,他抬手撐住了少女身後的牆制止了她的行為,然而領口上多了隻手將他拽至彎腰低頭與其對視。

夜幕星河,落雪無聲,萬籟俱寂,只餘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四目相對,少女的眼中倒映著微弱的天光,依稀能見自己身影,溫若谷呼吸漸漸有些錯亂了,忙不疊垂下眸子掩飾情緒,很快換上親切笑意。

許式泱懶得管他這般琢磨,伸手攀上他的頸間,雙手從後交叉將他牢牢扣住,然後抬頭蹭著他的鼻尖輕聲道:“溫若谷,你這段時間一直跟皇姐待在一起是嗎?”

“嗯。”

他淡淡答道,支撐牆壁的手卻不敵少女力氣似的緩緩彎曲,最後小臂全然貼著牆面,退無可退。

“那你平時也這麼喊皇姐公主對嗎?”

少女的聲音輕快悅耳,聽不出一絲不快。

“……嗯。”

溫若谷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少女的眼中毫無雜念,此刻不過是映著天光,熠熠生輝。

“公主……”

他一開口想解釋些甚麼,少女的眼睛緩緩眯起,很顯然對他的稱呼相當不滿。

“……”

他復而閉上嘴沒有再說話。

許式泱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你接下來還要跟皇姐同吃同住,如影隨形?”

“嗯。”

溫若谷在她一番質問下漸漸放棄了抵抗,支撐著的手滑落轉至少女身後,輕輕一勾便將她帶進了懷中。

腰際緊貼,許式泱有一瞬的失神,很快便反應過來重新笑著,但溫若谷率先開口了。

“不僅如此,我明日還要陪同公主外出狩獵,想必小皇子也會同行……”他盯著少女的雙眼,唇邊笑容愈演愈烈,“公主沒有受邀嗎?”

許式泱輕微搖頭,“前些日子蘇姐姐問過我,我想著無趣就拒絕了……”

她瞧著眼前這人笑的開心,眉頭隨之皺起。

她也沒料到溫若谷會一起去,早知道就不拒絕了。

想著她抿唇道:“不過我明日想去找一下史官,看能不能從他那裡瞭解到以前的事情。”

溫若谷點頭附和:“是個好辦法,北國這些年來並未改朝換代,過往的記錄應當不會丟失。”

“嗯。”許式泱低頭應和,沉默了半晌發覺不對勁,她似乎又被溫若谷一句話帶偏,忘記了本來的目的……

於是她快速抬頭,趁著溫若谷還沒機會說下一句話前開口道:“溫若谷。”

“嗯,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平,似是不起風的湖面,但呼吸和心跳卻難以控制的急促,掩藏不住。

“你……心跳很快。”

少女率先戳破隔在倆人之間的薄紗,一瞬間情緒如洩洪般宣洩而出,勢不可擋。

溫若谷鼻息短暫停滯一秒,許式泱瞧見他頸間微紅青筋在暴起,喉結上下滾動,連腰上的手都不宜察覺的收緊了幾分。

“公主,說實話,以你我如今的身份,不該像現在這般見面……”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額角似有細汗泌出,周身的溫度隨之發熱發燙,不似嚴冬。

許式泱淡笑,又蹭了蹭他的鼻尖,溫熱敏感,令她笑意更甚。

“你是指私會嗎?”她側頭輕輕吻在了他的嘴角,很快很輕,“這不是跟在南國的時候一般無二,而且……你如果真覺得不妥,又為甚麼要任由我這麼做呢?”

聞言,溫若谷屏氣凝神剋制自己,最後長舒一口氣,嘴角露出苦笑,“公主做甚麼之前不考慮後果的嗎?和親事關倆國,我可不敢肆意妄為。”

“沒事。”

許式泱笑著,天真無邪,輕佻戲謔:“世人皆知你溫若谷痴心於我,為了我潛入他國同我私會又算得了甚麼?”

“所以你沒有任何藉口拒絕。”

話落少女將他的頭拉至臉前,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

溫若谷瞧著少女唇角帶笑的期待模樣,心覺好笑又揪心,深深嘆了口氣後,伸手撫過少女的臉頰,大拇指輕觸那柔軟水潤的唇時,最後的理智也隨落雪化作春水,低頭垂眸,扣住少女後腦勺用力吻了上去。

風雪驟變,狂風大作,卻無法分割屋簷下互相依附的倆人。

唇齒相依喘息不斷,熾熱的情意似是火焰般將她灼燒,許式泱只覺渾身燥熱,情難自已貼得對方更近。

分明以前也親過抱過,不知為何此刻的心跳飛快,空前絕後,唇舌交纏不休,像是醉酒後沉淪夢境般分不清真假與否。

不知過了多久溫若谷才留戀不捨貼著她的唇將她放開,睜眼就見少女面紅耳赤,眼角微紅含淚,抿著紅腫的下唇,羞澀不已。

見此他又喉頭一緊親了上去,甘之如飴,無法割捨,最後還是許式泱覺得被親得嘴疼才推著他的肩膀躲開。

少女側頭躲開熾熱視線,耳尖通紅,語氣我見猶憐:“……時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溫若谷低頭輕輕吻在少女眉心,低聲笑著,“嗯,好。”

說完他便鬆開少女的腰,抽回手時卻被她沿著手臂拉著,藕斷絲連。

他笑著看向簷下衣冠不整的少女,先前的外衣因為剛才的接觸已經滑落肩頭,由她一隻手輕輕拉著沒直接掉在地上,而另一隻手正放在他的手臂上。

溫若谷每向後退一步,少女的手便拂過手臂一分,直至滑至他的掌心才緊緊握住,抬眼看去少女似是不捨的皺眉,眼神可憐瞧著自己。

風雪蓋過他的半身,落在飛揚的髮絲之上,描摹身形,似是鍍銀。

許式泱勾著他的手指,風雪迷眼,恍惚之間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她睜著眼睛不敢移開視線,感受手心的溫熱,許久才抿唇道:“溫若谷,你能不能再說一次你喜歡我?”

少女的聲音輕輕響起,沒被風聲蓋住,不偏不倚傳到了他的耳中,溫若谷淡笑,破開風雪重新上前一步。

許式泱能看到他眉眼帶笑,溫柔寵溺,手指輕輕摩挲掌心,頂著滿頭雪屑,僅穿單薄黑衣,用不大不小都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開口道:“許式泱,我會一直喜歡你。”

說完他便轉身回眸,慢慢抽手,如黑影一般沒入風雪之中,隨著純白花瓣落地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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