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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誰?

2026-06-02 作者:雲間春雪

是誰?

“多謝皇子誇獎。”許式泱表情淡淡,看來秦暮跟他想法差不多,跟他合作是對的,一個皇子堂而皇之來到有過刺殺皇子傳言的嫌疑地,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或許她不需要等幾天踩點,今天就可以順利找到賬簿。

秦暮上前一步抓著她的手腕邀請她來到雅間,許荔警惕的跟在後面,關上門前許式泱衝她搖了搖頭,她便安靜的在門口守著。

“我已經挑好了……”他從身後的盒子裡拿出一個白玉玉佩,“說來真是稀奇,此地竟有前朝遺物,我在皇宮生活這麼久,從未見過此等樣式的玉佩,僅憑著過往看過的樣式猜測此物可能是前朝皇家所用。”

“皇宮都沒有的東西?”許式泱從他手裡接過玉佩打量了起來,瓷白的玉佩溫潤,雕工精細,仔細看了半天也沒甚麼頭緒。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去行動了。”許式泱正準備喊許荔,被秦暮一手攔住,“別急,我先前已經跟蹤找到了藏著賬簿的屋子,這邊會在半刻鐘後輪班,到時候我們再動身也不遲。”

“皇子真是英明神武。”許式泱點了點頭安心坐下,抓起雅間特有的小吃往嘴裡送,撐著下巴看向虛空,似乎是在思考。

“你在想甚麼?能不能說給我聽聽?”秦暮在她身旁貼了過來,手徑直繞過拿取她右側的小吃,許式泱一轉頭就跟他臉貼臉近在咫尺,四目相對她低聲道:“我覺得奇怪。”

秦暮怔怔坐直,咳嗽了一聲才疑惑發問:“奇怪在何處?”

“我先前覺得皇子你掩耳盜鈴來到這裡找線索是明智之舉,但如果對方故意敞開大門迎接你呢?”

“小姐!”話剛說完許荔奪門而入,“小姐快走,這裡著火了!”

許式泱起身正要離開,忽然回頭看向秦暮問道:“你說的放賬簿的屋子在哪!”

“在地下二層,下去後右拐走到第三間……”

秦暮話還沒說完,許式泱就推開許荔鑽入了外面混亂的人群中,地下著火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往上奔逃,只有一個小小的少女艱難逆著人流往下走去,好在是隻有一層人多,許式泱憑藉著身形矮小優勢很快就摸到了地下二層,按照秦暮的說法右拐走到第三間,不巧的是此地煙霧瀰漫,著火的正事放賬簿的屋子!忽然火破開閥門撲面而來,許式泱只覺眼睛一疼,周圍溫度驟升,火舌像蛇般爬上牆壁,燒斷房梁,直衝許式泱而來!

她咬緊了後槽牙,沒有片刻反應便往外逃,火沾上木質房梁後便如虎添翼一般一路追擊許式泱而來,她未有片刻停留,在階梯燒斷的最後一刻爬上一層,但猛烈的火勢還未放過她,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從地面席捲而來。

許式泱深吸一口氣踉蹌起身,忽的撞進一人懷抱,一陣視線模糊被打橫抱起,再睜眼時她已經在外面的空地,身後的建築轟然倒塌,許荔圍上來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菸灰。

許式泱這才看清自己在誰懷裡,但溫若谷也沒給她掙扎的機會,抬手覆上她的雙眼,輕聲道:“傷著眼睛了,先別用眼。”

“……”

溫若谷將她交給了許荔照顧,起身瞧著站在旁邊同樣一臉擔憂的秦暮,抬手示意借一步說話。

秦暮皺了皺眉,跟著他走到一旁,臉色冷青道:“如果說溫先生出現在這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懷疑這次璞市失火是你故意為之?”

“皇子怎樣理解是你的事情,只是你為甚麼不攔住她?”溫若穀神色平靜的看起來不像是在質問。

秦暮驚恐地瞪大眼睛,讓他脫口而出否認:“我並非不想,看到許式泱受傷你我心裡都不好受!”

他又低頭喃喃自語,“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罷了。”溫若谷沒再說甚麼,轉身將許荔懷裡的人重新抱了回來,默不作聲往外面停著的馬車走。

許式泱直到被他抱上馬車都沒敢動一下,而溫若谷只是輕輕地將她放下,喊來許荔照顧她,而他本人則守在門口,只聞他低聲一呵,拉起馬繩駕車踏上歸途。

“……許荔。”許式泱小聲詢問,許荔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心疼的問:“小姐,疼不疼?”

“還好。”許式泱此刻閉著眼睛也知道許荔應該是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她抬起手摸到許荔的臉替她擦去眼淚,“別哭,我這不是還活著嗎,我下次一定不冒險了好不好?”

說實話她也覺得自己今天太沖動,如果是別的事情她會安靜的在心裡想,但是璞市的事情事關溫若谷對她隱瞞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善罷甘休……只是現在一把火把她的念頭全都燒沒了。

許式泱心中的難過和心酸更深了,她沒辦法擠出笑容來安慰許荔,只能乖乖的靠在許荔肩頭睡去,睡夢中她被人抱起放到柔弱的床榻上,床帷間熟悉的味道令她安心。

之後溫若谷沒有再來過,是許荔和曲管事一直在照顧她,叫來大夫替她看眼睛,然後給她上藥。

一日夜晚她做噩夢醒來,周圍一片漆黑,眼睛上蒙著的布也因為她翻來覆去掉在了枕頭上,許式泱還以為沒點燈,喊了一句“許荔”又無人回應,抹黑爬起來要點燈,忽然手上一燙才想起來自己眼睛還沒復明,剛才是被燭火燒到手了。

“唔……”

許式泱聽到身後窗戶響起人發出的聲音,倉皇回頭依舊一片漆黑,她又想起自己瞎了這件事,但好奇心驅使她還是往那邊摸過去,緊接著雙手就觸碰到了衣物,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有個人在她視窗駐足看到了她剛才愚蠢的行為。

許式泱還沒開始猜對方是誰,那人卻抓住了她剛才被燒傷的手,掰著她的手指頭,輕輕的吹了一會才鬆開。

“是誰?”

許式泱剛說完話那人便鬆開了她的手,周圍安靜了很久,人彷彿已經離開。

“小姐!”

許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把她帶回了床上好好安撫。

“許荔,你剛才有看到我窗邊有人嗎?是誰?”

許荔聽她這麼問,悻悻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那人將手指放在唇邊作出“噓”的動作。

她點了點頭,將抹了新藥的布條蓋在許式泱眼睛上,輕鬆道:“我剛才被曲管事喊走了,小姐說的是甚麼人?有賊人跑到小姐房間來了嗎?我這就去喊曲管事!”

“沒看到嗎?”許式泱把她拉住,然後乖巧的躺著,搓著自己被燒傷的手指,滿心疑惑,“沒事沒事,可能是誰路過吧,應該不是賊人。”

許荔安撫好許式泱後退了出來,衝那人行禮。

“先生,小姐重新睡下了。”

“嗯,你也去休息吧。”

等許荔走後,溫若谷負手回到自己院中,屋內燈火通明,推門進去有一人與他差不多年紀,正打量著他的屋架上的瓷器,聽到聲音回頭問道:“溫若谷,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有這種收集瓷器的愛好,連門口都堆滿了。”

溫若谷行了個禮,“不是收集的,是我做的。”他倒了杯熱茶走至那人身側,拿起一隻細長壺嘴的青瓷,抿了口茶水道:“平時閒來無事做點瓷器,還能修身養性,陶冶情操,殿下也可以試試。”

被他喚“殿下”的人覺得稀奇,“那我知道了,外面那些碎掉的是你心情不好砸碎的,看來隨我一同復國讓你壓力很大啊。”

溫若谷點了點頭,“確實,所以殿下今日是來問責的吧,我沒能一把火把秦暮燒死。”他看向那人,神情自若一點也沒有懊惱的樣子。

“不不不,我怎麼會怪你呢。”那人自然一笑,“是人總有失誤的情況,更何況對方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此次失手也是情理之中,只不過下一次機會就不知道甚麼時候了。”

溫若穀神色淡淡,“殿下無需擔心,秦暮二人明日便啟程回望城了,我早已安排溫澤混在隊伍裡,屆時我也會趕去助他,不過……”他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盯著茶水,許久才開口:“公主最近的疑心可是越來越重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很難置身事外。”

“你擔心泱兒會受傷?”

溫若谷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對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我早說過不必瞞她,是你非要這麼做,如今又怕她莽撞丟了性命,溫若谷,你可真是矛盾啊!”

“泱兒身為公主,你我本就應該告知她的身世,這是對她最基本的尊重,你可知你隱瞞的行為被她發現後,她會怎麼看你?不會恨你嗎?”對方似乎想勸解她,讓他好好跟許式泱交代清楚。

溫若谷笑著搖了搖頭,“殿下所言極是,我想公主恐怕恨我恨到吐血吧。”

“但是這又如何?殿下不也是在傷害她嗎?”他的聲音有些冷淡,眼神也如嚴冬湖水般凜冽。

許式泱這世間唯一的血親,心裡想的不過是將責任推到她身上,多一枚棋子罷了。

“如果將身世告知公主讓她變成你我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之人,倒不如讓她恨我,至少恨也能作為活下去的動力,至少公主在我死後依舊記得我,只需要恨我一個。”

他的身影立於窗戶邊上,望著屋外的一輪明月,冷暖倆道光將他分割,他低頭嘆了口氣道:“不過說多了都毫無意義,這點恨對你我來說又算的了甚麼呢?錦上添花罷了。”

身後的人神色同樣冷漠,冷冷的盯著那道背影,笑出了聲:“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可真是有意思了,真可惜我不能將這些話告訴泱兒,我倒想聽聽她對你的想法有甚麼見解,不會感到害怕嗎?”

溫若谷緩緩轉身,暖色的光照在他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輕聲道:“或許吧,但是我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不一定,殿下無需擔心。”

“你我就此打住,不必因為一些小事大動肝火,我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殿下。”

他說完從懷裡抽出一隻玉佩,白玉溫潤雕刻精細,是許式泱在璞市發現的那隻。

對面的人一見這玉佩立馬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從他手裡接過仔細打量了一番才抬頭問道:“從哪裡來的?”

“我昨日火燒璞市的時候發現的,殿下將這璞市交給我管之前就沒有查過賬簿嗎?”

“……沒有。”

溫若谷目光炯炯,笑了一下又繼續道:“我幫殿下看過了,這隻玉佩來自望城一家當鋪,雖是前朝舊物,但似乎並沒有引起重視,又因做工精細兜兜轉轉送到璞市來了。”

“所以殿下如何打算呢?需要我要跑一趟望城嗎?”

“不,我跟你一起去。”對方死死盯著玉佩,眼中的執念很深。

溫若谷點點頭,“行,那就有勞殿下先帶公主出發了,不過公主眼睛還沒恢復殿下可能要操心照顧一下。”

那人聽後眉頭緊皺,“你這是鐵了心要讓泱兒跟那個秦暮接觸,是不是有些過了?”

“殿下不這麼想嗎?”

“呵,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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