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小姐第六十三章 我會一直在
寢室出了事, 動靜不小，敞開的房門前自動圍起了一小撮人。
孟澤葵被鄭夏推出了人圈，甫一出去, 身後的聲音就小了。
她訥訥地往前走，一直走。
翟詩瑤竟然把她當成真心朋友。
可是哪個真心朋友會這樣暗戳戳地把對方當成競爭對手，想要壓人一頭。
但她的語氣和目光讓孟澤葵動搖，且匪夷所思。
她想她一定是被翟詩瑤的事情影響了, 不然為甚麼意識清醒時，才發現自己來到了5樓走廊的盡頭。（離樓梯比較近的一端）
沈雲程還在樓下等她。
他像是看守所裡最敬業的工作人員, 陪送著她來寢室拿書, 不過, 是他用盡甜言蜜語才獲得這個機會的。
對於將孟澤葵曝光在他溼黏的目光之下, 他總是很沉迷。
他們還約定了孟澤葵下樓的時間。
時間很短。
快要到了。
可是孟澤葵的腳步彷彿被釘在原地。
她似乎真成了被關在監獄、渴望自由的犯人。
自然而然, 產生不想見面的念頭。
同時她的心情很糟糕。
她拿出手機，想要找人聊聊這件事情。
沈雲程的電話打過來了，孟澤葵掛掉。
她點開微信頭像，一個個挑過去，所有人在她心裡盤算了一遍, 最後點開貝芝的頭像。
說來也奇怪, 她的生日快到了, 要是擱以前, 貝芝早八百年前就開始聯絡她，問她生日想要怎麼過。
但這學期剛開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貝芝的爸爸也給她找了實習單位。
兩個牛馬實習生聊天變得幾乎沒有。
【芝寶, 工作怎麼樣？想約你今天下班一起吃飯。】
點選傳送後，孟澤葵盯著螢幕。
這期間沈雲程又撥來兩個電話，貝芝那邊卻毫無動靜。
孟澤葵的肩膀靠在白牆上。
樓下安靜的走廊, 她忽然聽到鄭夏響亮的驚疑聲：“沒看到孟澤葵？不會啊，她十幾分鍾之前就下樓了！”
“沈雲程，是不是你沒仔細看？”
“我現在還有要緊事呢。”
孟澤葵飛快地往下跑，很快在三樓的樓梯口攔住鄭夏。
然後繼續跑下樓。
那時候沈雲程正在被另一個宿管阿姨劈頭蓋臉地罵：“女寢裡面有甚麼危險？”
“你這個詭計多端的臭小子，為了進女寢，女朋友在女寢有危險都說得出口！”
“你女朋友掛你電話就只有一個原因：不想理你。再油鹽不進，小心我趕你出去！”
連珠炮似地，沈雲程連話都插不進去，只能在那兒乾著急。
一個溫和平淡的人，在那兒著急。
孟澤葵站在離他兩米多遠的地方，訕訕地衝著沈雲程喊：“喂，我在這裡呢。”
沈雲程側首，目光捕捉到她的時候，凝重的玉色面容緩了緩。
他直視著孟澤葵，徐徐走來。
拉起她的手腕，很緊很緊。
孟澤葵看著他發汗的額頭，實在忍不住，皺眉，拖著長音：“痛。”
沈雲程彷彿驚醒，這才低頭往下看。
白嫩嫩的右手腕到背面的地方，好幾條又紅又長的拖痕，半月形的指甲印深深地嵌在肉裡。
沈雲程看在眼裡，目光心疼。
他皺眉，抿了抿唇說：“先回去吧。”
*
兩個人都有點悶悶的，一回到家，幾隻小狗圍上來。
孟澤葵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訊息，和貝芝的聊天介面還是沒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拿了零食餵給幾隻小狗。
她蹲在地上，心不在焉地和小狗玩，目光追隨著沈雲程。
他一身挺闊的白襯衫，全部規矩齊整地扎進黑色褲子裡。
黑白分明。
沈雲程有條理地準備東西：碘伏，棉籤，藥膏，創口貼。
孟澤葵心頭意動，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沈雲程略微一頓，很快從容下來。
他冷淡的聲音說：“身上有點出汗了，不好聞。”
孟澤葵沒有聽話，反而把臉貼在他背上。
她變成沈雲程的影子，他去哪兒，她也跟著去哪兒。
兩人從置物架那邊繞了一圈，快到客廳的沙發那兒，沈雲程忽然想起重要的事。
“手，去洗手再擦藥膏。”
孟澤葵不說話，就悶頭抱著他。
兩人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
沈雲程嘆了口氣，只好亦步亦趨地帶著她去了客廳的衛生間。
即使到了這裡，孟澤葵也不鬆手。
她與洗手池之間夾著個沈雲程。
沈雲程要去拉開腰間的手，但孟澤葵纏抱得更緊了。
沈雲程的呼吸重了起來。
兩人的狀態都不對勁，用手展開了較量。
最終沈雲程憑藉著力氣大的優勢，拉開了她的手。
越過黑白界限。
像第一次他讓她做的那樣。
鏡中男人垂落的眼角水光瀲灩，臉頰紅熱。
感受到觸控，他聲音抖了抖，音調都變了。
他似乎喜歡被緊緊纏繞。
孟澤葵吃驚於沈雲程這樣就有了感覺。
便五指裹住，又收緊了一些。
沈雲程閉著眼睛，長長的悶哼出聲。
過了會兒，他轉身，將孟澤葵抱到洗漱臺上。
雙腿站在她垂落的兩腿之間。
手指挑起肩膀上細細的吊帶，落下
撥掉阻礙。
一片瑩白落入眼簾。
沈雲程的腦袋依過去，用嘴含住。
孟澤葵猝不及防，聲音嗚咽，哼聲中隱隱有些哭腔。
腦袋一頓，沈雲程緩緩鬆開口中之物。
“怎麼了？乖寶。”
他臉頰還留有紅暈，但還是從容不迫地仰頭看向孟澤葵。
“我剛才抓著你的手，弄疼你了？”他稍微攏了攏她的吊帶小衫，把做壞事的痕跡蓋住。
孟澤葵搖搖頭。
眼中有薄薄的淚。
“那怎麼了？你的手誰弄的？”
“……翟詩瑤抓的，我發訊息給貝芝，她沒回我。”
本來這件事她不打算和沈雲程說的，可他心疼的目光，溫和的聲音，讓孟澤葵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翟詩瑤憑甚麼覺得用這種PUA的手段就能讓她覺得她們是真心朋友？
而當她選擇不接受，就要被翟詩瑤指責是她先破壞了友誼，讓她以此內疚。
孟澤葵想和貝芝傾訴，可她卻聯絡不到貝芝。
“她工作了，太忙了。”孟澤葵又替貝芝解釋說。
她不是怪貝芝。
反而多年來的教育（不管是來自社會，學校，家人）讓孟澤葵也很理解貝芝的選擇。
工作是很重要的。
可她正在切身體驗友情漸漸流失帶來的鈍痛與惶恐。
“是不是朋友工作了只能這樣？”孟澤葵把腦袋趴在沈雲程的肩頭。
沈雲程撫摸著她的長髮。
“這就是你不接我電話的原因？”
孟澤葵不說話。
沈雲程輕輕嘆了口氣。
“可我會一直在。”他這樣說。
鼻腔裡全是沈雲程的氣味。
溫熱的體溫。
真實的觸感。
又讓她在這種友情流失的過程中，彷彿抓住到了甚麼。
溼涼的觸感從脖頸處傳來。
柔軟的唇瓣落下。
吊帶重新被撥落。
孟澤葵能感覺到沈雲程在舔吻她的脖子，她微微斜著伸長腦袋，閉上眼睛。
一雙黑亮的冷眸卻清醒地凝視著她的柔白。
凌亂的香膩紅痕，紅梅上殘留著他留下的唾液。
亮晶晶的。
沈雲程喉結滾動，又吃了上去，將紅梅用舌頭揉轉。
黑色劉海刺撓著面板。
他的頭髮偏長，孟澤葵仰起長頸，腦袋頂在冰涼的鏡子上，雙手穿梭在他的頭髮裡。
好像不夠，甚麼都不夠……
她不自覺地挺起，挺起……彷彿是為了方便他吃。
狹小的衛生間裡，不間斷的粗重呼吸聲。
暈暈乎乎的腦袋裡，孟澤葵彷彿抓到了一閃而逝的記憶。
那時她肩膀靠在白牆上，等著貝芝回覆訊息。
側身處就是那扇窗戶。
孟澤葵歪過腦袋，傾身靠在視窗，低頭望。她覺得自己很壞，看著樓底下的沈雲程因為找不到她而緊張，疑惑，不安。
她任由手機震動。
孟澤葵那時候想要傾訴。
可她發現，在她這樣難過的時候，好像能傾訴的只有沈雲程。
也是她隱隱想要逃離的沈雲程。
在手機安靜的在那一瞬間，孟澤葵說不清哪種情緒更佔上風。
天陰陰的，沈雲程是秋日裡那抹最亮眼的白色。
孟澤葵睜開眼睛，輕柔地喊他名字，“沈雲程。”
沈雲程抬頭，撞入她春水般地眼眸裡。
彷彿接收到了訊號。
皮帶扣解開。
扣頭敲在她腳腕上。
他抱起孟澤葵回了房間。
床邊。
孟澤葵被他抱著直接坐了下去。
太過猝不及防，她無聲地張開了嘴，渾身發抖。
沈雲程扣住她的腿彎，不讓她退縮。
僵了一會兒，孟澤葵才緩過來，然後攬住他脖子。
窗外的光亮開始搖晃。
他睜開黑沉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已經軟成一團的女人。
“….我會一直在，乖寶……”
舒爽的孟澤葵需要集中精力，才能聽到他在說甚麼。
她並不懷疑這一點，她覺得沈雲程像陰溼溼的鬼影，不僅能出現在任何她意料之外的地方，而且還能洞悉她的想法。
這讓她惶恐不安地想要逃離。
可她的鈍痛與不安卻被這樣的沈雲程填補。
“……生日之後，我會是你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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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是孟澤葵的生日。
今天她要去上班。
上班前，沈雲程親了親她的面頰，讓她早點回來吃蛋糕。
到了中飯時間，孟澤葵去休息間倒杯熱水，正好瞧見了駱志文站在微波爐前面。
“你在熱飯啊。”她忍不住打招呼。
駱志文愣了愣，點頭說，是啊。
兩人明顯沒有之前那樣熱絡了，孟澤葵把一句快到嘴邊的“你和那個女生最近怎麼樣了”咽回肚子。
這已經不合時宜了。
孟澤葵淡淡扯出點笑意。
駱志文熱好了飯，和她點頭致意，就走了。
同事就是這樣，點到即止。
幾天不聊天，就淡了。
孟澤葵覺得有點不舒服。
如果沒有沈雲程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但她很快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下午，直屬領導帶著孟澤葵去見客戶，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好久不見的老朋友——蕭博。
蕭博也正跟著他的領導來同一家公司，為了爭取同個專案。
雙方見到彼此都有些驚訝。
但礙於是競爭對手關係，兩人直到會議結束前，都沒有說上話。
會議結束已經6點多，是下班時間，直屬領導讓孟澤葵就地打卡下班就行了，不需要再回公司。
並且詢問，需不需要送她一程。
孟澤葵說了不需要之後，領導先開車走了。
她慢慢從樓裡走到外面，記起沈雲程讓她早點回去吃生日蛋糕，孟澤葵也就沒了在外頭閒逛的心思。
剛拿出手機打算打車回去，蕭博從側邊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你居然在瑞銀實習。”
蕭博淡笑說：“你現在的公司當時我也投了簡歷，面試沒過。”
孟澤葵：“幸好你沒過來，不是甚麼好單位。”
“我的也是。”
兩個未來牛馬預備役相視而笑。
好像又回歸了稚嫩的高中時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友情還非常純粹。
蕭博問：“你還和沈雲程在一起嗎？”
孟澤葵緊了緊手裡的包，與其扭扭捏捏，還不如大方說：“他現在是我男朋友。你呢？有和上次的女生交往嗎？”
蕭博搖搖頭，他還是接受不了風風火火的高雁。
猶豫了很久說：“有些話可能由我說出來很奇怪，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
“甚麼？”
“或許…你的男朋友沈雲程…沒有你以為的那麼美好。”
“你甚麼意思？”孟澤葵嚴肅起來。
蕭博也就不再言辭閃爍，直白地說：“沈雲程和高雁聯絡過，他們早就認識。”
孟澤葵疑惑地蹙眉，似乎聽不懂他在說甚麼。
蕭博解釋：“沈雲程知道我喜歡你，所以為了破壞我們之間的關係，他找到了高雁。”
“可是…他們怎麼認識的呢？”
“是啊，怎麼認識的呢？”蕭博無奈地說，“雖然到現在我還是不太清楚，但他一個學計算機的，這對他應該不是甚麼難題。”
“我在高雁的手機上看過他們的交流。”
也就是說就算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但他們交流過是事實。
“我……”孟澤葵愣住。
“而且除了這個，他……葉大偉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孟澤葵抬起眼，顯然不知道。
“6月的時候，葉大偉在課堂上被一箇中年男人打了，說他藉著給初中生補習的機會，和初中生的媽媽有不正當的關係。學校把葉大偉開除了。”
“這件事之後，葉大偉一直都說是沈雲程害他。”
入秋的夜晚格外涼，孟澤葵聽著聽著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蕭博頓了頓，又說：“還有童樂。他也懷疑是沈雲程在他的電動車上做了手腳，才害他摔斷腿。
“……你不覺得他很可怕嗎？”
孟澤葵垂下視線。
一時間無言。
“我沒有別的意思。”蕭博把心裡話說完，長舒一口氣，“只是怕你受到傷害，所以才多嘴說這些。”
“今天是你生日，上次還碰到貝芝說你最近不怎麼回她訊息，想要聯絡你過生日，比登天還難。”
“……沒想到我在這一天居然和你碰見了。”
“生日快樂，孟澤葵。”
電光火石間，孟澤葵彷彿抓住了一閃而逝的詭異。
“……你說…貝芝說我…不回訊息？”
孟澤葵覺得自己彷彿凌空踏在窟洞邊緣，與腳底下的蛇窟僅半步之差。
交纏的黑蛇，鈴鈴作響的蛇尾，蛇信子絲絲噴舔在她腳尖，黑眸冷峻又狂熱，此起彼伏。
令她毛骨悚然。
她哆嗦地問：“可以把你的手機借我給貝芝打個電話嗎？”
*
家裡。
晚上7點08分。
沈雲程已經將客廳佈置妥當。
鮮花，紅酒，燭光，美味的食物。
地板上坐著一個側臉瑩潤的男人，清薄脊背彎彎。
沈雲程正在給小狗們穿著慶祝的衣服，口中溫柔說：“還有幾分鐘，你們姐姐就要回來了。”
“等會合照的時候，要乖一點，知道嗎？”
四隻小狗微笑，吐舌頭。
沈雲程忍不住給孟澤葵打電話，想要問她具體的位置。
剛撥過去，電話就掛了。
是不小心誤觸嗎？
沈雲程想了想，過了幾秒，再次打過去，但這次孟澤葵直接關機了。
沈雲程皺起眉，推開想和他玩鬧的小狗，點開某個秘密軟體。
介面中，屬於孟澤葵的小紅點，地址定位並不是在他附近。
離他很遠。
而且是在一家酒吧。
沈雲程垂下眼眸，目光轉而幽長。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後半部分可以重刷一下，增加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