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小姐第四十八章 笨蛋想你
大小姐第48章
Z大的自習教室很搶手, 快到期末考試階段，有大把的學生天不亮就早早排隊。
孟澤葵省了這一環節。她在沈雲程租的房子裡，地暖開得足, 有時候坐在椅子上學累了，她就愛趴在地板上，做金融工程的小測試。
做錯了就翻個身，直接躺在地板上回想自己哪一步算錯了。
比起一直需要板正坐在凳子上, 要舒服很多。
她早上來，晚上走, 像只東食西宿的貓貓。
“你好, 我是來你家蹭吃蹭喝, 蹭暖氣的。”
她理直氣壯, 一點也不禮貌。
沈雲程並不感到冒犯。
將她快快迎接進來。
之後又在晚上9點, 沈雲程煮了餛飩當夜宵，兩人吃完了，孟澤葵才走。
沈雲程送她去坐車。
他住的地方離學校兩站的公交車站。
看了一天的書，孟澤葵腦袋暈暈的，有點累。坐在公交站的凳子上打了個哈欠, 眼角有隱隱的淚。
她看了一眼站臺上貼著的廣告, 好奇地念出來：“玻尿酸, 潤薄。”
“薄嗎？玻尿酸怎麼讓面膜變薄？”孟澤葵絮絮叨叨, 打算用那顆漿糊般的腦袋思考。
沈雲程掃了眼她讀的廣告，平淡地開口，“那不是面膜。”
“誒？”孟澤葵遲緩地看過來。
“是避孕套廣告, 你念反了。”沈雲程垂眸看著她說，“潤薄玻尿酸，超薄裝。”
孟澤葵：……這下瞌睡全醒了
不用照鏡子, 她都知道自己的臉肯定是紅成番茄，孟澤葵默默地移開視線，不敢與沈雲程對視。
“你不知道嗎？孟同學。”沈雲程幽清地問，一副準備搞壞事的聲音。
一下子讓孟澤葵想起上次草莓印的事情，在試衣間被他“欺負”成這樣。
孟澤葵鼓足勇氣地看回去，“我知道！”
喵嗚～惱怒的貓貓亮爪！
“我…我當然知道避…孕套是甚麼東西。”
“生理知識課有教，我只是不知道還有玻尿酸的……所以，想錯了。”她始終沒有沈雲程臉皮厚，聲音越來越低，瞄了眼四周，安下心。
幸好，這個站臺沒有其他人，不然真是……
她緊了緊手中白底小熊書包，腦袋跟個土豆一樣，僵硬地埋在圍巾裡，動也不敢動。
沈雲程眉眼皆是淡淡的笑意，就連那顆痣也生動起來。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輕嗯了聲。
隨後提醒她車子來了。
“到寢室了就給我發條訊息，注意安全。”
“哦。”孟澤葵拖著長音，還在為剛才的事情和他鬧彆扭。
直到公交車開遠了，沈雲程才回家。
他躺在沙發上，準備再看會兒資料。剛躺下，就感覺到屁股膈到了甚麼。
沈雲程一摸，摸出了孟澤葵的發繩和小鏡子。
他專注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雖然孟澤葵不住在這裡，但他總能在家裡的任何角落，重新整理屬於孟澤葵的東西。
地板上有她的草稿紙，水筆，書本。
學習桌上是充電器，梳子，夾劉海的小夾子。
就連入目所及之處的凳子桌子上都是她的衣服，毛毯，以及喝了一半的椰子水。
很可愛。
要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嗎？
可是貓貓明天還要過來呢。
期末考試期間，每個學生都忙得窩窩囊囊，穿著噁心冬日穿搭，在考場、自習室，食堂、寢室，四點一線。
孟澤葵也不例外，根本沒有精力打扮自己。
所以到了一月中下旬，期末考試一結束，孟澤葵就在寢室裡化了個全妝，穿上新衣服，心情好了不少。
身後的鄭夏正在收拾行李，準備趕高鐵回家。
“今天晚上翟詩瑤過生日，你不去嗎？”孟澤葵問。
鄭夏說：“不了。我搶到了下午回家的高鐵票，來不及了。”
而且翟詩瑤也沒有邀請她。
那次回寢室後，看到丟在垃圾桶裡的糖葫蘆，鄭夏和她的關係就有些微妙。
其實翟詩瑤的生日，鄭夏也參加過。
大一第一學期，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那時候儘管翟詩瑤和她也沒密切到哪裡去，但大家面子上都和諧相處。
她和汪春有兩人一起買了個蛋糕給她。
生日地點在一個別墅裡，還沒開門之前，鄭夏和汪春有都以為是大家一起做做菜，玩些小遊戲，就像她高中時候那樣樸素。
但大門一開啟，看到裡面穿著富貴，光鮮亮麗卻老道熟練的男男女女，以及餐桌上她從未吃過的食物，鄭夏就知道她和翟詩瑤不是一路人。
之後她就決定不再去翟詩瑤的聚會，好在之後，翟詩瑤也沒再邀請過她。
對此，孟澤葵一點也不知情，她問：“那汪春有呢？她也是今天走？”
“她過兩天，今天應該要去參加翟詩瑤的生日。”鄭夏背上揹包，推著箱子往外走，“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明年見。”
“明年見。”
讓孟澤葵沒有想到的是，翟詩瑤這次生日聚會選在了相對吵鬧的酒吧，從進門到包廂，她都要捂著耳朵。
實在是剛考完期末，精疲力盡，受不得刺激。
翟詩瑤見她來了，很開心地迎接她，並且和其他人介紹，說這是她大學裡最好的朋友。
翟詩瑤並不是杭城人，她的其他朋友，孟澤葵也不認識。
但她並不懼這種場合，聊天從包包化妝品，旅遊入手，很快就融入了。
再加上翟詩瑤會主動和她搭話，孟澤葵還算如魚得水。
只是當她拿出禮物的那一刻，翟詩瑤就開始變了臉色。
“生日快樂。”孟澤葵疑惑地遞上禮物，“怎麼了？”
翟詩瑤是不在乎得體的人，當場拆了禮物，見到只是條Tiffany的項鍊，皺眉問：“你那個娃娃呢？”
“不是和你說過了，給朋友的生日禮物啊。”也就是貝芝。
翟詩瑤臉色變得很難看，孟澤葵也忽然意識到了她以為那些娃娃是送給她的。
現場氛圍一下子冷了下來。
有其它朋友出面調和，才緩解了尷尬。
只是這樣一來，孟澤葵有點被孤立了。
這裡本來就沒有她的朋友。
孟澤葵只好在微信上找貝芝，找沈雲程。
為了不再冷場，她那兒坐了十來分鐘，才找了個藉口離開。
翟詩瑤一直恨恨地盯著她，見孟澤葵要走，她甩開身邊的人，心裡不痛快地追上去。
在走廊裡不甘心地高喊，“孟澤葵，今天我生日，你就這麼走了？”
畢竟是人家的生日，孟澤葵不想弄得太難看。
她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想早點回去。”
“你快進去玩吧，走了。”她揮揮手。
包廂的門再次開啟，鼎沸的聲音入耳，吵得翟詩瑤心浮氣躁。
難道她不算朋友嗎？
“你還好嗎？”汪春有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她身邊。
翟詩瑤轉過身，冷著臉看她。
眉頭的那顆黑色痦子實在是太大了，一下子就吸引了目光，還長著毛，讓人覺得不適……
而翟詩瑤饒有意思地盯著面前的人。
好像只要對方稍稍展露出不適的表情，就會……
汪春有立馬垂下眼睛，自然而然看到了翟詩瑤腳上那雙Prada的新皮鞋，如果沒記錯的話，就是孟澤葵在寢室換的那雙。
果然總是模仿她呢。
這雙鞋秀氣精緻，帶著點古靈精怪的小俏皮。
說實話，和翟詩瑤風格不搭。
汪春有做好心理準備，抬起臉，只看她的鼻子，說，“孟澤葵既然要走，就讓她走吧。”
“和你有甚麼關係？”翟詩瑤往她身上撒氣，“總比你這個甚麼都沒送，就知道蹭我生日的人強。”
“可是，這不是你邀請我的嗎？”汪春有摳住掌心，有些委屈。
“呵。我邀請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人還知情識趣地不來呢。”翟詩瑤說話從不顧及汪春有，撒完脾氣就往包廂走。
手指搭上門把，瞥了眼還站在原地的汪春有，想了一會，緩和了語氣問：“對了，你之前不是說甚麼大學不談戀愛會後悔嗎？我可以給你介紹物件啊，都是有錢的。”
“你要不要？”
汪春有愣愣地看過去。
緊張地掰住手指。
昏暗的走廊裡，她看不清翟詩瑤在想甚麼。
*
考完試後沈雲程就去了實驗室工作，直到過年前五天才回了青草村，和妹妹一起過年。
家中只有他們兩個，過年的準備很簡單，只是給妹妹買了套新衣服，給番薯幹買了玩具和零食，然後去超市給揭奶奶這些平日裡幫襯的長輩們買了點實用的米油之類的。
回家後把家裡簡單清掃了一遍，貼上春聯、福字，稍許準備點水果、蜜餞，山核桃就沒有了。
沈雲程還沒有上大學前，揭奶奶會讓兄妹兩去家裡吃飯，但畢竟是人家家裡團聚，兄妹兩不是很自在。
上了大學後，就是沈雲程做年夜飯。
做得不多，七道菜：春捲，八寶飯，香腸，醬鴨，芹菜肉絲，三鮮煲，紅燒魚。
其中前四道是菜市場買的半成品。
到了大年三十當晚，沈雲程還給小野包了兩百塊錢的紅包，至於番薯幹嘛，錢對他來說沒用，只是給他多吃了點肉，他的尾巴已經激動得快要飛到天上去了。
小野收了自家哥哥的紅包，就走到角落裡數起了小金庫，一數，竟然有小一千了。
都是靠她這三四個月節省生活費、撿空瓶子、挖毛筍賺來的。
可以先還給孟姐姐一部分了。
有些錢還是紙幣，上次和哥哥去超市買乾果蜜餞的時候，和哥哥換錢來著。
小野暗自打算，等會兒哥哥給孟姐姐微信上拜年的時候，她就藉機還給孟姐姐。
還剩下50多塊錢，小野去找茶苗，去買點菸花玩玩，小零嘴吃吃。
新年需要守歲。
沈家的老屋亮堂堂的。
小野從外面玩好回來，帶著番薯幹上樓一起看電視，守歲到晚上十點，還沒見沈雲程有所動作。
小野打著哈欠問：“哥哥，你甚麼時候給孟姐姐打電話？”
沈雲程抱著番薯乾坐在沙發，電視機的熒光將他的臉映襯得很溫柔。
淡聲說：“不打。”
“啊？為甚麼？”
因為孟澤葵一進入寒假，似乎就把沈雲程忘到九霄雲外了，她的朋友圈豐富多彩，每一天都逍遙自在。
沒有想他的影子。
真是…討厭。
沈雲程有時候會恍惚，期末考兩人抱著窩在沙發上的到底是不是幻想。
在小野再一次追問下，沈雲程拿出手機給她，“那你自己找她好了。”
“哦。”小野接過手機，點開微信。
他們兩人的聊天記錄毫無令人遐思的部分，全都是孟澤葵命令沈雲程幫她做事。
當然小野沒有翻看，她明白這是隱私。
但只是匆匆一瞥，也看到了孟姐姐罵她哥哥是壞東西。
她心頭一凜。
果然因為她欠錢，她哥哥就給孟姐姐當牛做馬了。
她這就把哥哥解救出來，小野直接點開了語音通話。
沈雲程看著電視，孟澤葵嬌嗔的責罵忽然破空入耳——“幹嘛呀，沈雲程！”
揉著番薯幹小屁屁的手一頓，番薯幹皺起眉抬頭，用眼神詢問：幹嘛不摸了？正舒服著呢！
“是我，小野，孟姐姐，不是我哥。”
那頭的孟澤葵尷尬地掛了電話，過了兩秒，她打視訊通話過去，聲音清越了不少，“好久不見吶，小野。”
小野說明了來意，給孟澤葵轉了900塊錢，“剩下的錢，我會再給你的。”
“小野你好厲害啊。”孟澤葵收了錢，一開心，轉頭就給人家轉了紅包，一千元。
小野：……
小野愣了，她還是第一次見給債主還錢，債主還倒貼錢的。
同時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紅包。
小野肯定不收，只說太貴重了。
“那你哥給你多少紅包？”
“200。”
孟澤葵轉頭給了小野300，她永遠要壓沈雲程一頭，她聲音十分得瑟，好說歹說讓小野收了。
孟澤葵又問了她學習和生活的瑣事，聊明星愛豆八卦，兩個女生很有得聊。
最後問：“番薯幹呢，讓我瞧瞧。”
“哦哦。”小野移動攝像頭，“番薯幹在我哥這兒呢。”
孟澤葵自然是看到了，但她自動忽略這個人。
誰讓他都不主動來找她，剛才第一次語音打過來的時候，孟澤葵還以為是沈雲程呢。
番薯幹還記得孟澤葵的聲音，激動得想跑過去，用爪子撓，但身後的狗逼主人控制著他，只能著急嚶嚶嚶地表達愛意。
孟澤葵看不出來，只覺得番薯幹不如往日熱情。
這隻笨狗！
“再也不給你買肉吃了。”
番薯幹：天塌了，嚶嚶嚶嚶嚶
“好了，春節快樂，我還有事，先掛了，小野。”
“好哦。”小野又忽然問，“你要和我哥說話嗎？”
剛才她們一直嘰嘰喳喳的，聊的話題和沈雲程沒關係。
沈雲程呢，也一言不發。
孟澤葵趴在床上，胸腔膨起一股莫名的氣團，暖漲漲的。
她有些倔，咬著唇，手下搓著被子，說：“不了吧，之前我就和他說過新年好了。”
她等了幾秒，沒聽到動靜，乾脆地掛了電話。
“原來都和哥哥說過祝福了。”小野把手機還給沈雲程，自言自語。
她以為是白天的時候兩人就互相道賀過。
其實這還是孟澤葵從翟詩瑤的聚會離開，她喊沈雲程來接她回家的時候說的。
都過去多少天了……
沈雲程垂眸。
番薯幹終於從狗逼主人的手下逃脫，衝著他吼。
小野抱住他：“誒！小狗怎麼可以罵人呢？”
番薯幹氣得想哭：！那是你不知道他有多狗
沈雲程看向深受孟澤葵喜愛的番薯幹，面無表情地說：“她說不給你肉吃是以後，我現在就可以不給你肉吃。”
番薯幹聽懂了，搖著尾巴諂媚地迎上去，“狗逼醬～我來了～”
又慫又硬氣。
孟澤葵才不會主動聯絡沈雲程呢。
但是幾天後，沈雲程打來電話，孟澤葵還是第一時間接了。
那時候她正在法國的高雪維爾雪場，剛滑雪回來。
她讓貝芝他們先回酒店，自己走到旁邊接電話。
“喂，沈雲程。”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呼吸聲，似乎在較勁，過了好半天沈雲程輕輕嘆了口氣，嗯了一聲。
“打電話給我幹嘛？”孟澤葵的聲音聽起來拽拽的，“你不是寒假過後一直不找我嘛。”
“想問問你在幹甚麼。”
“我啊，和好多朋友剛從雪場回來，滑雪去了。”
“嗯。”
她總是有很多朋友。
沈雲程好半天不說話，孟澤葵說：“沒事的話，我先掛了，外面好冷呢。”
“新年快樂。”
孟澤葵挑起眉，臉上開始浮現笑意，“你也是，新年快樂。”
兩人又開始沉默。
沈雲程迷迷糊糊的呼吸聲傳入耳朵，孟澤葵覺得這樣有點傻，還有點甜。
但她還是嘴上不饒人，“你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
“孟同學，”沈雲程驟然打斷她，“現在是北京時間凌晨2:47分。”
“嗯。”孟澤葵呼著白氣問，“那這麼晚了，你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幹嘛？”
“因為我想你。”
孟澤葵呼吸一卒，心醉醉的，麻麻的，“你有多想我？”
“想你想得睡不著。”他平靜地說。
孟澤葵快活地跳躺在厚厚的雪地上，兩隻腳變成了雨刷器，來回颳雪。
她說：“笨蛋。”
沈雲程：“嗯，笨蛋想你。”
藍調的天幕，開始飄落晶瑩的雪花。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是寫孟澤葵和沈雲程過年，沒想到剛好也是除夕，大家除夕快樂！
小孟，小沈，小野和番薯幹給大家拜年啦！
孟澤葵摸摸番薯幹，“快！給姨姨們拜年。”
番薯幹：“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