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小姐第四十七章 生病的沈雲程很粘人
他們在酒店一連住了兩天, 沈雲程果然沒有躲開生病的命運。
那池塘實在是太冷太凍,也沒有及時洗熱水澡,他一直髮低燒, 昏昏沉沉的,沒多大力氣。
好在嗓子除了沙啞了點,沒有咳嗽。
他不舒服了,就把孟澤葵拖到懷裡, 然後把臉埋在頸窩處,閉眼睡覺, 也不怎麼說話。
十分規矩講理。
但他撥出的氣體是燙的, 兩人肌膚相貼的地方會冒出細密的汗, 有時候孟澤葵甚至能感受到沈雲程輕眨的睫毛。
她動也不敢動, 忍受著後背的雞皮疙瘩。
她建議道:“要不要去醫院輸液?這樣會好得快一些。”
“不要。”沈雲程聲音少有的疲懶, “抱著你就好。”
“可我不是藥。”
“對於我而言,就是藥,孟同學。”沈雲程平靜地回答。
孟澤葵只想給他來上一拳。
成天躺在床上,害得她也有點昏昏欲睡。
就連實驗室的學長學姐瘋狂打電話、發資訊給沈雲程,沈雲程都懶得理會。
但孟澤葵這個健康人士實在是受不了。
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 塞到他手裡, “太吵了。”
沈雲程不接, 虛弱地說:“那請你幫我請個假吧。”
孟澤葵:……
沈雲程又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把頭埋進被窩裡。
呵,原來你也怕吵啊。
孟澤葵冷笑。
她本來想把手機靜音,然後也不管, 但這時候剛進來一個電話。
看著螢幕上同一個人的十幾個電話,孟澤葵好心地點進這個人的微信,回覆:【沈雲程病了, 來不了實驗。】
對方:【啊?怪不得呢!】
【我還打這麼多電話,問題不大吧?】
【你是?他女朋友?】
【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孟澤葵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微信是很隱私的東西。
沈雲程開啟他的隱私,讓她隨意進入。
而和沈雲程有關係的同學問她是誰。
孟澤葵:【不是,我只是熱心市民。】
她皮了一下,就把手機關了。
然後起身下床。
沈雲程像是隨時能注意到她的雷達,一旦孟澤葵有所動靜,他都能精準瞄準,拉住她的手腕,問:“幹甚麼去?”
看上去像一條生病時,擔心隨時會被主人拋棄的狗狗。
孟澤葵踢開他,“上廁所去,還能幹甚麼?”
“早點回來。”
孟澤葵:……
當然不能聽他,好不容易有下床活動的時間,孟澤葵上完廁所,又蹦蹦跳跳地打了一套廣播體操,然後玩了好一會手機才回去。
面無表情地躺在沈雲程身邊,繼續當她的卡皮巴拉抱枕。
她剛面對面躺下,還沒來得及轉身,沈雲程就自然地把下巴搭在她腦袋上。
孟澤葵被迫卡在他脖頸處。
距離更近了,沈雲程平靜而有力的心跳聲灌入耳中。
孟澤葵在心裡四十五度角望天抽菸:她誰也不是,只是無情的卡皮巴拉抱枕罷了。
沈雲程閉著眼睛,擼著她肚皮,幽幽說:“孟同學,你覺得自己像不像下班後寧願躲在車裡打遊戲,也不想回家的中年男人?”
“……你見過這麼可愛的中年男人嗎?”孟澤葵鬆開了些,抬眼。
卻撞入一雙半垂的眼眸中,沈雲程加重了語氣,冷淡地說:“所以比起躺在我身邊,你更願意待在廁所是嗎?”
啊?
這是甚麼腦回路?
這是甚麼致命問題?
她只是想臭美一下,誇自己可愛而已!
孟澤葵剛想說不是,但為時已晚,沈雲程抱著她更緊了些。
所以,無情的卡皮巴拉抱枕變成了無情地被五花大綁的卡皮巴拉抱枕。
啊,為甚麼生病中的沈雲程這麼粘人?
她當初也沒這樣!
為了表達抗議,孟澤葵抬腿踢了他兩腳,只是沒想到這次踢到了他大腿上。
微燙的肌膚相貼的觸感讓孟澤葵愣住。
啊!她都忘了這狗東西沒穿褲子,只穿了內褲!!
呵,比起最初,倒是進步了。
孟澤葵恨得牙癢癢:“你為甚麼不穿褲子?”
沈雲程摸到她發僵的腿,抻直,又拍了拍她後背,“好了,不鬧了。”
孟澤葵:……到底誰在鬧!
所以週日到了退房時間,孟澤葵馬不停蹄地遠離沈雲程。
沈雲程倒是食髓知味,不知餮足。
他從不知道原來抱著孟澤葵睡覺這樣舒服。他這副滄桑破爛的身子,好像躺在柔軟層疊的雲上,無憂無慮,就是隨著風飄蕩
風穿進千瘡百孔的身體,竟然也覺得舒適。
他從來都不是甚麼正人君子,他陰暗,卑劣,不擇手段。
他希望潮溼的苔蘚觸角將不動聲色地覆蓋整顆向日葵。
回學校的路上,沈雲程給同組師兄發訊息:【蔣師兄,上次你說家裡要租出去的房子還在嗎?】
對此,孟澤葵毫不知情。
從酒店回學校,孟澤葵就甩開沈雲程,迫不及待地去拿快遞。
推開寢室門,沒想到三個室友都在。鄭夏和汪春有都戴著耳機在刷電視劇,翟詩瑤在化妝,看上去要出門。
說實話,這種情況在她們寢室很少見。
“回來了?”翟詩瑤聽到聲音,看過去,目光在孟澤葵嘴唇上一頓,曖昧地笑了笑,問孟澤葵是不是和男人親過嘴了?
孟澤葵驚恐地搖搖頭,蒼天可見,這兩天只當抱枕來著。
“塗了點唇蜜。”她咳了咳。
“那你臉紅甚麼。”翟詩瑤走到她身邊,“給我用用,塗了甚麼唇蜜,看上去被男人親腫了一樣。”
孟澤葵的腦袋埋得更深了,一邊把包裡的唇蜜給翟詩瑤,一邊暗自發誓,以後再也不用這隻唇蜜了。
怪不得出門的時候,沈雲程看著她塗完唇蜜的嘴巴,欲言又止。
都不告訴她。
這狗東西!
翟詩瑤塗了塗,又抿了抿,確實嘴巴看上去厚了些。
低頭看到孟澤葵在拆的快遞,又驚喜地說:“哪裡來的中古娃娃!好可愛啊。”
這些中古娃娃是某個經典IP的衍生品,前兩年不知道怎麼火起來了,巴掌大的小娃娃炒到數萬,有些絕版的款式可以說是有市無價,孟澤葵收了一套。
翟詩瑤愛不釋手地捧玩。
“你也喜歡吧?”孟澤葵說,“我花了很大的精力在各個網站上淘的,買來當生日禮物送朋友的。”
不說價格,光這份用心就足夠讓朋友動容。
翟詩瑤高興地點點頭,試探地問:“我生日快到了,你記得吧。”
“當然,期末考試結束那兩天嘛,我已經給你買好禮物了。”
“那行。”翟詩瑤暫時把心動的玩偶還給孟澤葵,暗示地說,“我等你的禮物。”
之後又說:“我出去玩了,不用等我回來。”
高跟靴子噠噠地踩在地板上,像是在跳舞,坐在位子上的汪春有盯著那雙高跟鞋,看得出翟詩瑤心情不錯。
“正好,我忘記買紙巾了,我和你一起下樓。”孟澤葵脫下紅色的平底鞋,換上Prada的小皮鞋,說,“外面下了點小雨,拿把傘,走吧。”
不多時,寢室又安靜下來。
孟澤葵的那個中古娃娃還擺在桌上,汪春有定定地看了很久。
原來這麼個娃娃就要上萬,好像也沒甚麼不同,但“上萬”二字,彷彿給這個娃娃渡上了金光,它正散發著萬丈光芒,朝著汪春有露出甜美的微笑。
汪春有渾渾噩噩地收回目光。
微信上剛好有以前的高中好朋友找她,問她寒假有甚麼打算,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廣東的工廠打寒假工,包住不包吃,滿打滿算幹一個月塊。
Z大的大學生進廠,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
汪春有拒絕了。
她想起來翟詩瑤讓她洗的內褲襪子還在盆裡泡著,好煩,但不得不做。
她皺著眉走去陽臺。
汪春有確實挺想掙錢的,家裡是農村,一貧如洗,只有間昏暗的毛胚房,每次回家都讓她心情煩躁,冰冷麻木,還不如宿舍來得乾淨暖和。
本來憑藉著Z大的名頭,可以做家教,但寒假學校不讓住宿舍,她只能出去租房子。
可是這個學期,她一直跟著翟詩瑤在酒吧夜店玩,見世面,哪裡還有時間做家教。
手裡沒甚麼錢,租房也不是那麼好租的,一個月,誰租給你?
這筆賬算來算去,也只能回家過寒假。
鄭夏刷完最後一集動畫番,嘴角洋溢著甜蜜的微笑,“啊,果然不用學習,做甚麼都很幸福捏~”
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孟澤葵進來後的一些列事情。
桌上還有兩個蘋果,鄭夏拿起一個,去陽臺洗。
汪春有把臉盆挪到一邊,先讓給她。
鄭夏盯著她手裡的臉盆,猶豫了很久,說:“春有,你怎麼洗翟詩瑤的東西,她逼你洗的嗎?”
她儘量說得委婉,沒說是霸凌。
汪春有不僅給翟詩瑤洗內褲,襪子,衣服,還幫翟詩瑤跑腿,考試作弊。
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上床這些不能代勞的,只要翟詩瑤有不願意做的,都讓汪春有去做。
鄭夏已經看到過很多回了。
而且有時候,她能感覺到汪春有的不樂意。
“如果是她逼你的,我幫你去和她交涉,我不怕她。”鄭夏嚴肅道。
其實大一的時候,她們兩個關係最好,畢竟兩人所處的生活環境差不多,話題也聊得來,後來孟澤葵大二去了國外交換,而鄭夏也轉了班,汪春有漸漸地和翟詩瑤玩在一起。
被人發現自己在給翟詩瑤洗內褲,汪春有很尷尬。
反而覺得鄭夏多事。
她能跟著翟詩瑤去夜店酒吧,高階餐廳,甚至奢侈品店見世面,翟詩瑤能讓她白跟著嗎?
“沒有的事,甚麼霸凌不霸凌的。”汪春有低頭,“只是洗個內褲而已,她不喜歡做這種瑣碎的事,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嘛。”
“哦,沒有就好。”聽到這裡,鄭夏也聽出是自己多嘴了。
她訕訕地笑了笑,洗了蘋果就回到座位上。
孟澤葵是一個星期後才知道沈雲程在校外租房子了,那時候已近期末,選修課最後一週考試。
她去了沈雲程那兒,剛進門,就哇出了聲,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那一落地窗的樹景。
框住了高大金黃的銀杏樹。
它靜默,濃烈,潔淨,在明亮的光影中輕輕搖曳著樹葉。
陽光正好。
孟澤葵靜靜地佇立,看了很長時間。
“喜歡嗎?”沈雲程站在她身後。
孟澤葵沒說話,只是笑著。
這麼一窗樹景,簡直是她的夢中情房。
孟澤葵的家是大平層,在市中心邊上一點,除了夜景好看一點之外,孟澤葵覺得很吵,只要一開窗,就算是半夜,也有車子的轟鳴聲。
當然,也不是全無好處,住在市中心就意味著快速、便捷,買甚麼都容易、方便,而且有最好的醫院和學區。
“你怎麼想住在學校外面了?”孟澤葵看著房間裡的裝飾問。
“寢室裡太吵,我生病後就想安靜地躺著,之前就想搬出來了。”沈雲程觀察著孟澤葵的神色。
卻沒想到孟澤葵忽然墊腳,手抓著他的肩膀,摸他額頭。
“確實還有點燙呢。”孟澤葵慼慼然,“這房間雖然不大,裝修也簡單,你一個人住的也蠻舒服的。”
“趁這幾天把病養好,再過幾天就要期末考了。”
Z大的期末考對每個注重成績的人來說,都不容易。
“而且你知道現在自習室,圖書館的位置有多難搶嗎?我都搶不到。”孟澤葵嘆氣,“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回家複習。”
“那你現在可以來這兒。”沈雲程眉眼溫和,鎮定地說,“比回家方便。”
“好啊。”孟澤葵巴不得。
其實在看到那一窗樹景的時候,孟澤葵就做好了把沈雲程踢出去,自己獨享的打算。
沈雲程微微鬆了口氣,微笑,露出森森白牙尖。
她好像沒有看透他的小心思呢。
但後來孟澤葵有點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了。
她和沈雲程的舞蹈課請了兩三節,特意從老師那兒複製了教學影片,勢必在結業考試的時候,拿出高分。
他們在客廳裡跳了一圈又一圈,飄逸的裙襬撫上沈雲程的大腿,但又隨著孟澤葵的轉圈,飛快落下。
跳舞很費體力,孟澤葵累得趴在沙發上喘粗氣,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是要背書,還是繼續練舞。
身側不知甚麼時候長出個沈雲程,已經伸手攬住她,把她當抱枕。
孟澤葵鹹魚般地往前爬,勢必爬出這罪惡的懷抱。
一歐姆,一歐姆地拱……
但還沒往前拱多遠,就被沈雲程抓回來。
除了跳舞,就連孟澤葵背書也是。
有時候真不怪孟澤葵,一直坐在椅子上,後背真的很酸,她就想趴一會兒,但不管趴在哪裡,沈雲程總會莫名其妙地從她後背冒出來,然後盤她。
孟澤葵覺得沈雲程是朵蘑菇,隨時隨地都有他。
她無奈地問:“老實說,你租這房子到底想幹甚麼?”
沈雲程閉著眼睛,總有種山巔上皚皚白雪的感覺。
他眉眼溫和地說:“學習,孟同學。”
孟澤葵捶他:……誰像你這樣學習
這一捶,反而把自己的手捶痛了。
沈雲程哈哈笑,幫她揉著手,“孟同學,你還是安心被我做抱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