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小姐第四十四章 扣住孟澤葵的喉嚨
這是從青草村回來後, 孟澤葵第一次和童樂說話。
他們兩個班有時候同一間教室上課,但孟澤葵都選擇直接無視,從來不多給眼神。
微信、電話, 支付寶等各種能聯絡的方式全都拉黑刪除。
好像無情地將他們十五年的情誼焚燒成燼。
而她轉頭就和沈雲程你儂我儂,情誼深厚。
童樂咬了咬牙,有股無所謂的吊兒郎當的拽勁,說:“又沒砸你身上, 你生氣個甚麼勁。”
“他和你有關係嗎?”
孟澤葵氣炸了,“他是我…朋友!怎麼就沒有關係了?”
沈雲程的視線移向她身上, 愉悅的眸光一點點冷下來。
孟澤葵繼續回擊, “你甚麼態度?沒砸我身上, 我就不能生氣了?沒想到你這麼噁心, 算我這麼多年看走眼了。”
童樂聽她這話, 猶如烈火澆油,一點就炸。
這段時間他從室友蕭博那兒也斷斷續續知道些她和沈雲程曖昧的情況。
再一想到也許是在青草村,他們兩個就開始不清不楚。
童樂就覺得自己被人耍,他冷笑,“我噁心?你看錯我?那你知道你身邊人的母親是甚麼人嗎?”
沈雲程下意識捏緊了手臂上的衣服。
“他媽媽在精神病院呢, 是瘋子!”
“你知道嗎?”
沈雲程的眸光瞬間凌厲冷漠起來, 眼角尖銳。
童樂說完後, 現場十分沉默安靜, 冷風呼呼。
幾個球友面面相覷。
孟澤葵也有點愣住,擔憂地掃向沈雲程。
沈雲程面上未見情緒起伏,還是很平靜, 只是眼底萃滿冰霜。
這種話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說過。
孟澤葵牽住他的手,溫暖的掌心讓沈雲程緩過來一些。
彷彿枯萎的植物被重新注入水源,他緊緊握住, 冷聲說:“不知道童樂同學為甚麼對我充滿敵意,如果你不喜歡我,請直接攻擊我,不要拿我母親說事。”
“我母親已經夠無辜的了。”
“你真的好low。”孟澤葵皺眉,“把人家媽媽的隱私拿出來說,快點道歉。”
童樂不耐地咬腮幫子,“我說的是客觀事實,並沒有造謠汙衊。”
“你!不要臉。就算不說他媽媽的事,你籃球砸在他身上難道不應該道歉嗎?”
孟澤葵一味地替沈雲程說話,越發讓童樂不舒服。
他以抗拒的姿態,拒絕為這件事道歉。
沈雲程拉住孟澤葵,“我沒事,孟同學,我能處理好這件事,相信我。”
他鬆開手,信步走到樹叢邊,單手捏起剛才那隻籃球,再走到籃球場邊上。
停在與童樂不過兩米多的距離。
沈雲程忽然擲出球,高聲道:“這球還你。”
他氣質內斂疏離,沒想到力氣這樣大,童樂低估了他,想躲開已經來不及,高速運動中的籃球根本看不清,飛撞到他臉上,如同當頭被鐵塊砸。
童樂只覺得自己鼻子一熱,有甚麼東西流出來,耳邊是籃球落地回彈的邦邦聲。
童樂腦袋暈沉,手指往鼻子一摸,滿手的血,“要死了,你!”
血液直衝腦門,要不是身邊的球友攔住他,童樂就直接衝上去。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
“好了好了,不要鬧了。”畢竟是Z大的學生,都是成年人。童樂先砸了人,又在公眾場合揭露別人母親是個瘋子,實在有失體面。
這些球友都怕事情鬧大,“你不是過兩天還要去當伴郎,別鬧了。”
沈雲程半垂著長睫,眼底充滿恨意。
嘴角是淡淡的諷刺,他針鋒相對地說:“至於你的道歉……我到時候會來要的。”
並且是加倍。
童樂狂躁得不行,甩開壓在身上的力道,惡狠狠地指著他,“我等你。”
沈雲程掀起眼簾,風輕雲淡地笑了笑,“一定。”
孟澤葵從高處跑下來,牽起沈雲程的手,往籃球場另一邊跑去,“我們走,別理他。”
他們一直跑到校門口才停下。
孟澤葵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氣喘吁吁地問:“他剛才砸到你,手臂沒事吧?”
沈雲程的目光一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輕搖了搖頭。
籃球上有灰,孟澤葵的手都被他蹭髒了。
沈雲程忽然生出邪惡的念頭:好想扣住孟澤葵的喉嚨,把她渾身都弄得髒兮兮的。
他加大了力度,揉捏著孟澤葵的手。
沈雲程掀起眼簾,睫毛顫顫,溫聲試探問:“我的母親……”
孟澤葵認真聽著。
她之前以為沈雲程的母親是去世了,沒想到……
而且聽童樂這言之鑿鑿的語氣,這件事應該不是他瞎說的。
這對於一個家庭來說,不是甚麼好訊息,甚至有些避諱。
孟澤葵不知道該說甚麼,安慰太過無力。
“阿姨還好嗎?”沈雲程停頓了會兒,孟澤葵主動問。
沈雲程點點頭。
他端詳著孟澤葵的表情,“她的精神病不是天生的。她性格剛直,很要強,只不過受了些刺激,精神不太穩定。”
“現在吃藥控制,住在療養院裡,已經好很多了。”
“那就好。”孟澤葵替他高興。
沈雲程這才發覺,自己渾身緊繃的肌肉在孟澤葵毫無厭惡反感的神情下,漸漸放鬆。
孟澤葵並沒有因此想要遠離他。
他迷戀地望著她——靈動的大眼睛,挺俏的鼻樑,以及那濡溼紅嫩的嘴唇。
因為被他舔咬破了皮。
好想再伸出舌頭,鑽進她溫暖的口腔,沈雲程眼神黏糊。
“那……”
“嘶——”孟澤葵打斷了他,皺著眉說:“痛,我的手,沈雲程!”
她連忙抽出來,看著紅彤彤的手,孟澤葵小聲抱怨,“你捏得我太痛了。”
“抱歉,孟同學,我控制不住。”
孟澤葵驕矜得挪開視線。
沈雲程還想再在說甚麼,身後已經響起了車鳴聲。
孟澤葵向後看了一眼,是家裡的司機。
她揮揮手,“那我先走了,你在學校等我回來。”
“好。”沈雲程將未說出口的話咽迴心底——“那剛才為甚麼對著童樂說,我是你的朋友。”
當天晚上下了場大雨。
雨水砸在鐵皮蓬上,窗戶上,雨聲很大,但仍然沒有吵醒療養院裡昏昏沉沉的護士,一個個打著哈欠,睡意朦朧。
黑暗陰溼的房間裡,忽然直挺挺地坐起一個憔悴的中年女人。
她生氣地對著空氣罵:“喬助理,說了多少遍了?!要及時叫醒我,公司要是因此少了業務,你擔得起嗎?”
沒有人回答,女人依舊指天罵地。
沈雲程最後一次測試完資料,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走到外面接電話。
電話裡那人難掩激動,“童話有大喜的日子,我們的好日子也來了。”
童樂的爺爺有三個兒子。二兒子,也就是童樂的父親繼承衣缽,從政,這麼多年來,也算是身居要職。
大兒子和小兒子經商,做點生意。
這週六,童樂的大堂哥結婚。一些人正好藉此機會帶著禮物來拜訪童樂的母親,打打麻將,喝喝茶。
那人在電話裡隱隱激動,“終於讓我們抓住個機會了。”
沈雲程要做的就是趁機錄下他們拜訪的畫面或者聲音。
至於要怎麼進入這場婚宴……
那人說:“週六童妃的司機會請假。”
由於生病和去深圳比賽的事,沈雲程向盧琴請了兩個禮拜的數學課,剛好補在這週六。
下午2點,數學課剛結束,童妃就迫不及待地收起書本,嘴上唸叨著要去看新娘子。
司機卻在這時候趕來,說自己肚子疼得厲害,恐怕不能開車帶童妃去婚禮場地。
滿心期待的小姑娘有點失落,皺起眉,盧琴的電話就打到了沈雲程的手機上。
“小沈老師,能不能麻煩你送一下童妃?我這邊實在是空不出手來。”盧琴剛當上童家的大管家不久,又遇上老公侄子結婚這麼重要的事,童家親戚來了不少,參加婚宴的同時,順便看望童老太爺,盧琴忙得腳後跟打著後腦勺。
她當然也可以給女兒叫輛滴滴車,但女兒還太小,盧琴不放心。
迎著童妃熱切的目光,沈雲程淡聲說:“好,盧太太。”
“yes!”童妃激動地跳起來。
她太喜歡和帥哥在一起了!
上了滴滴車後,一張小嘴叭叭個沒完。
“小沈老師,你知道我堂哥是在哪裡舉行婚禮嗎?”
“不知道。”他安靜地坐在那兒,一副好看的皮囊和溫和的行事作風,很容易贏得小孩的好感。
童妃已經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來,“在山居莊園酒店裡,它們家的草坪可漂亮了。”
“前兩天我跟著媽媽去的時候,看到不少人在那兒打卡拍照。”要在豪華酒店裡結婚,擺宴席,自然少不了多次當面交涉。
童妃說:“今天有太陽,等會兒新娘子拍婚紗照肯定很漂亮。”
“是嗎?”沈雲程說,“我聽說過這個酒店,但還沒去過。”
“那我等會兒帶你轉轉吧。”
“好啊。”沈雲程微笑,“謝謝。”
沈雲程當然是知道婚禮的舉辦地在哪裡,因為童樂的母親也準備在這裡接待那些人。
只是沈雲程還不知道具體在哪個房間。
在酒店稍微休息後,童妃就帶著他到處逛逛。
山居莊園在景區裡,一般這種酒店都是仿江南園林設計,不會很高,以山川湖水的秀麗景色為主。
像是在逛古代大戶人家的院子。
童妃人小鬼大,自覺成熟,先是帶著沈雲程找新娘子,後來被一群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鬼糾纏住了,童妃很嫌棄,連忙拉著沈雲程去了稍微偏僻的地方。
“這些小孩,一個個的,都還掛著鼻涕呢,就說想和我玩。”童妃雙手抱胸,“我玩的都是帥哥哥,他們玩得明白嗎?”
童妃不想和比她小的玩,比她大的呢,也不想帶她玩。
她掰開手腕上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對著沈雲程猛拍,然後挨個發給自己的小姐妹。
【姐妹們,來看帥哥,這次是個溫柔帥哥。】
這才是大女孩應該乾的事!
童妃十分暢快。
沈雲程還在觀望,試圖找到讓他直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他現在處於一條長廊上,前面是個池塘。
這莊園不算很大,但還是得耐著性子。
手機震動。
沈雲程低頭檢視:【找到了,在西北角。】
那人標了個位置給他。
這位置就在他附近,這對於已經將莊園佈局爛熟於心的沈雲程來說,一眼就明瞭。
他往前走,沒有再理會身後的童妃,一直走到長廊盡頭,然後拿出手機,假裝拍照。
長廊的盡頭是一片池塘,正對著沈雲程的是一顆百年樟樹,盤虯臥龍在池面上。
而池塘的最左邊,是間白色的臨水小屋。
郭超正從小屋裡出來。
沈雲程往長廊裡閃回來,過了幾秒,又探出去,似乎還看到了童樂母親的身影。
他躲回來,給那人發:
【看到了。】
【她也在。】
【偷拍不行。】
那座小屋的地理位置很好,鬧中取靜,臨水而居,池塘右側就是熙熙攘攘的人聲,偶有三兩遊客路過,也不會覺得這小屋有甚麼奇特。
要想拍到裡面,得隔著整個池塘,很容易暴露,且不一定拍得到。
而且剛才沈雲程觀察了一下,這房子周圍沒有監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他冷靜分析:【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機會,竊聽器。】
那人:【下午4點,她會去新郎新娘那兒給改口紅包,時間大約二十多分鐘。】
沈雲程掃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3點10分。
“小沈老師,你在那邊幹甚麼?”童妃已經朝他走過來。
沈雲程收起手機,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笑,“看到一棵漂亮的樟樹,拍幾張照片。”
童妃走出長廊,“還真是誒。”
她驚喜地走下臺階,來到池塘邊,圍著樟樹拍了一圈,“我之前都沒看到。”
沈雲程想了想,也來到她身邊,藉著拍樹,又多拍了幾張小房子。
那房子的結構很簡單,兩個隔間,一目瞭然等會兒那些人會在哪裡打麻將,喝茶。
繞了一圈的童妃自然也注意到了那白色的玻璃房子,很漂亮,還有停在旁邊的黑色小轎車。
見她目光停留許久,沈雲程問:“怎麼了?”
“這好像是二嬸嬸的車。”童妃指了指,“這車牌,我不會記錯的。”
沈雲程想了想說:“要不我們等會兒再來看看,怎麼樣?從那屋裡看這棵樟樹,肯定不一樣。”
“為甚麼等會兒?”
沈雲程神色如常,溫柔笑說:“因為等會兒太陽落山,夕陽會很好看。”
“是哦,有道理!”童妃又想起些事情,激動地說,“那等會兒澤葵姐姐到的話,我們也叫上她。”
澤葵……
沈雲程微微蹙起眉。
回家的孟同學好像很少會想起他呢,除了昨天聊了幾句,就沒再聯絡過他。
他也不能像在學校一樣,只要想她,就能隨時隨地去盯梢。
沈雲程心頭浮起點不快,但很快被他強行擠出腦外。
現在還是正事要緊。
沈雲程心裡還盤算著計劃,跟著童妃七繞八繞,又繞到酒店那處大草坪的時候,孟澤葵從大廳的門裡轉出來。
灰色貝雷帽,白色斗篷大衣,灰色褲襪,以及一雙亮眼的紅色平底鞋。
那時候正是下午3點30分。
從她出現的那一秒,沈雲程就開始盯著。
孟澤葵邁著輕盈的步伐,像叢林小精靈一樣小跑著過來。
“你怎麼這麼高興啊?澤葵姐姐。”童妃不禁問。
“有嗎?”孟澤葵摸上自己的臉,果然摸到了咧開的嘴角,像是印在上面。
她尷尬地瞟了一眼沈雲程,咳了兩聲。
這人怎麼一直在盯著她。
童妃說:“我以為你和我二堂哥童樂分手後,就不會來童航哥哥婚禮了,畢竟你已經很久沒來家裡了。”
原本孟澤葵是這麼打算的。
她和童樂鬧得這麼難看,她也不想再來童家,但怎麼說家中長輩也交往了很多年,童航結婚,她爸媽得來,不然面子上過不去。
孟澤葵是沒打算過來的。
但童妃下午給她發訊息,無意間透露沈雲程也在,孟澤葵就想來玩玩了。
孟澤葵說:“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有甚麼不敢來的。”
“確實!”童妃豎起大拇指,“走,我們去逛逛。”
在逛之前,童妃指了指沈雲程,“小沈老師,之前介紹過的,你應該還記得吧?”
閃亮的星眸一轉,孟澤葵高傲地抬起下巴,狡猾地說:“算是還有印象吧。”
沈雲程低眉,嘴角掀起小小的弧度。
他聲音清韌地說:“我倒是對孟同學印象深刻。”
“是嗎?”孟澤葵站到他面前,背對著童妃對他擠眉弄眼。
“好了,現在3點36分了,我們去逛逛吧。”童妃率先走在前面。
孟澤葵趁著童妃不注意,拉了一把沈雲程的手,在童妃又轉過來的時候,迅速放開。
沈雲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彷彿孟澤葵的溫度還在那兒。
只是…怎麼是這種時候碰見她。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結尾改了一下,寶們重刷一下,不然不連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