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小姐第四十二章 接吻不是這樣接的
孟澤葵開門, 讓沈雲程進來。
“先幫我把頭髮吹乾,再弄腿。”大小姐命令。
她本想神氣十足地伸出腿,讓沈雲程看看自己的傷。但剛才自己還拒絕他來著, 腳尖只往外點了點,氣勢稍顯不足。
沈雲程掃了一眼,不僅沒有和孟澤葵生彆扭,反而關切地問了一句, “甚麼時候受的傷?”
孟澤葵哼了一聲,徑自坐到梳妝檯。
沈雲程明白她還在發脾氣, 於是先洗了手, 之後走到她身後, 幫她吹頭髮。
孟澤葵的頭髮又長又多, 很難吹乾, 之前在青草村的時候,她一般下午洗頭洗澡,把頭髮吹得半乾後,端把椅子到院子裡曬頭髮。
會有金黃的桂花飄落,點綴其上。
沈雲程吹得很輕柔, 修長的手指穿梭於海藻間, 認真地打理每一根髮絲。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
一次次被窗外淅瀝的暴雨打散。
深圳人民確實不把這六/七級的颱風放在眼裡, 可剛回到房間的孟澤葵, 感受著高層玻璃的微微震顫,以及如注的雨水潑打在兩側落地窗上,她就渾身發毛, 莫名心慌。
她作為杭城人倒也不是沒有見識過比這更大的颱風,但那時候不是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和朋友、同學。
孟澤葵打電話給前臺, 想要換低層的房型,但前臺很抱歉地告訴她,低層的房間當天已經約滿,並且再三向她保證這次的颱風並不是甚麼問題。
孟澤葵知道。可一旦這種恐慌形成,即使颱風級別確實不大,她也會陷入這種情緒中。
最後前臺給她送了副耳塞。
孟澤葵:……
戴森的吹風聲不小,沈雲程開了中檔,男人微涼的手指似有若無地劃過她的耳廓,脖頸上的肌膚,孟澤葵一邊擦著水乳、精華,一邊望著黑寂寂的夜晚,心漸漸安穩下來。
吹完頭髮後,孟澤葵也差不多擦完護膚品。
黑亮的頭髮還帶著熱。
沈雲程拿過藥膏,蹲在孟澤葵前面,將她的腿捧到掌心。
豆沙裸色的睡裙往腿根滑退,露出軟膩粉白。
孟澤葵有些癢,下意識要縮回來。
沈雲程壓住她的腳,輕柔地說:“別動。”
嗓音微啞。
她低頭看去,沈雲程的手掌正從腳尖一直往上撫摸,如果不是有孟澤葵的注視,不知道要摸到哪裡去。
他堪堪停留在膝蓋處,在孟澤葵問責之前,純真地問:“不冷嗎?孟同學的腿好涼。”
孟澤葵:……
弄得孟澤葵也不好意思說他,可那種由男人帶來的體溫轉變而引起的溼脹,卻後知後覺地刮擦著心底最深處的軟肉,發癢。
孟澤葵煩躁地開口,“就只有裙子。”
沈雲程伸長手臂,拿過沙發上的開衫外套,給她披在腿上。
好像他剛才的撫摸是真的怕她冷一樣。
孟澤葵:……
沈雲程的手指來回摸著她小腳趾上的擦傷,輕柔地問:“這是穿高跟鞋弄的嗎?”
“嗯。”孟澤葵說,“去香港玩還不穿高跟鞋,甚麼時候穿?”
只不過這雙高跟鞋有點磨腳,孟澤葵昨天回酒店就後悔了。
沈雲程安靜地給她包上創口貼。
之後壓了壓脛骨處的淤青,“痛嗎?”
一陣酸脹,孟澤葵小小嗯了聲。
“怎麼弄的?”
孟澤葵懊惱地皺眉,“還不是昨天看演唱會,黑燈瞎火的,我沒注意就撞上了前面的凳子?”
她怕自己說完,沈雲程會說她是笨蛋,但他只是憐惜又專注地撫摸著那處傷痛,目光沉滯。
他的面板很白,甚至比孟澤葵還要白一點,病態的蒼白,眉骨高,眼瞳深陷,溫柔又清冷。
孟澤葵有點後悔讓沈雲程上來了,可不讓他上來,這狂風暴雨也讓她頭疼。
沈雲程忽然幽幽地開口,“你不覺得這個家豪不適合你嗎?你傷成這樣,他也沒幫你處理。”
“這種小問題,不至於勞煩別人。”
這這種磕傷,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一般疼一兩天就過去了,不必小題大做。
反而是沈雲程…興師動眾…
之前在大廳碰到他,沈雲程指出她瘀傷的時候,孟澤葵也有點詫異。
“可是,你不是疼嗎?”他輕柔地說。
孟澤葵捏緊了開衫,挪開了目光。
當時她確實挺疼的,痠痛得齜牙咧嘴,因為不想丟人,所以才沒叫出來。
只有在乎你的人,才會關注你大大小小的傷口。
沈雲程關心她的淤青。
可家豪只是爸媽生意夥伴的兒子,只不過知道她來香港,帶她玩罷了。
孟澤葵討厭死心臟皺皺巴巴的感覺,煩躁地開口,“和你有關係嗎?你煩不煩?不讓你擦傷口了,磨磨唧唧。”
她說著,就把腿抬起了。
又被沈雲程壓下,他低落又無奈地開口,“知道了,大小姐,我現在就給你上藥。”
雲南白藥噴在面板上,很快熱起來。
孟澤葵心不在焉地玩著護膚品,不看他。
手機這時候鈴聲響起,孟澤葵看了眼來人,她想了想,對沈雲程說:“有電話,你別出聲。”
沈雲程抬頭,孟澤葵已經接起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發出甜甜的聲音,“幹嘛呀,小章魚。”
沈雲程眸光暗了暗,壓下眼簾。
張瑜在電話裡問她昨晚的演唱會怎麼樣。
這演唱會是韓國男團,孟澤葵對這種演唱會沒甚麼興趣,但貝芝剛好追這團,好不容易多搞了幾張票,本來張瑜要來的,但他被爸媽抓去陪家裡的老人,沒時間,孟澤葵就來了。
孟澤葵:“就那樣吧,不過貝芝挺喜歡的,她要連看兩場。”
孟澤葵當然受不了,家豪說他們學校有熱鬧看,而且他學校就在深圳,孟澤葵就來了。
“怪不得我給她發訊息,不怎麼回呢。”張瑜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孟澤葵微微一咯噔,這不就暴露了她沒和貝芝在一起?
“那你現在一個人在酒店?”張瑜又問。
孟澤葵:“……嗯…吶…”
“我看天氣預報說,深圳有颱風呢,這樣看香港那邊應該沒影響……”
小章魚嘰嘰喳喳的,孟澤葵現在只想快點關了這燙手山芋。
忽然飄來一句話,“澤葵,沙發上的內衣褲現在要洗嗎?”
孟澤葵:……
張瑜:……
打著電話的兩人瞬間石化,沈雲程聲音清脆,張瑜不可能沒有聽到。
孟澤葵瞬間結束通話電話,氣得大喊,“沈雲程,你!”
這讓她以後還怎麼在張瑜面前么五喝六的?
“你走吧!”孟澤葵後背一陣熱汗,撿到甚麼就往沈雲程身上扔甚麼。
枕頭,衣服,化妝刷,化妝袋,雲南白藥膏……
沈雲程都沉默接受。
最後孟澤葵從箱子翻找出那塊巧克力丟過去,“帶著你的巧克力,一起離開!”
“都不讓你說話了,你還說,就你最會裝可憐,給我走。”
孟澤葵雙手叉腰,臉頰紅得害臊,氣呼呼的,雙眼隱隱含淚,都不知道怎麼和小章魚解釋。
沈雲程被接二連三的東西砸得跌坐在沙發上,抿唇不說話,他撈到了地上的巧克力,已經摔得四分五裂。
他描摹著巧克力,尖銳的稜角刺痛著指腹。
刷刷的雨水中響起沈雲程疲憊的聲音,“現在雨這麼大,大小姐讓我去哪裡呢?”
“隨便你!”
“我對大小姐來說算甚麼呢?是你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小跟班嗎?”
“你是不是想說我這人高傲,大小姐脾氣,不把你當朋友看!”孟澤葵聲音明銳地走到沈雲程面前,“我就知道你還在為那天的事情生氣。”
“我是不是和你道過歉了?你不僅不接受,還一聲不吭地跑來深圳這麼遠的地方。”
“都不和我說,你還怪我?”
說起這個,孟澤葵心底猶如一把無名之火燃燒,而沈雲程只是低著頭,描摹著那袋巧克力。
她當時剛得知這訊息的時候,恨不得立刻買機票到深圳,把沈雲程揍一頓。
而這人現在就在眼前。
孟澤葵再也顧不得,用力地把沈雲程推倒,兩腿岔開,坐到他腰腹,抓著他領口,迫使沈雲程抬頭。
她生氣地問,“你倒是說啊,你為甚麼不和我說你來深圳。”
沈雲程被孟澤葵抓著難受,咳了兩聲。
他眸光水潤清亮,肯定地說:“因為我想讓孟同學親自來找我。”
孟澤葵驀地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被沈雲程說中。
沈雲程被壓在沙發上,長腿及地,盯著孟澤葵說:“可惜…你不是。”
“你不是因為我才來的深圳,你甚至沒有看我比賽。”
不是嗎?
孟澤葵有些恍惚,甚至不想深究,當時聽到貝芝說自己有幾張香港演唱會門票的時候,有多心顫。
為甚麼會心顫?
意識到甚麼後,抓著領口的動作松怔了幾分。
忽然間,她的手被沈雲程抓住,滾燙的手心,孟澤葵的視線慢慢移向沈雲程的臉。
自喉嚨往上,蒼白的面板爬上紅暈,如同粉嫩桃瓣,妖冶豔麗。
沈雲程問:“知道我為甚麼想要你來深圳找我嗎?”
孟澤葵隱約知道答案。
“因為那天我等了很久,真的很久,高鐵站等了很久,從S市回來,在你寢室樓下也等了很久。”
“…那天大降溫,好冷…結果我看到你從張瑜的車上下來,你們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誰讓你等的?”孟澤葵心虛地罵。
“因為我想告訴你,”沈雲程望著她的眼睛,“你們寢室樓下的那棵白玉蘭長花苞了,你知道嗎?”
“原來12月就長花苞了。”
孟澤葵自然不知道,她從未駐足留意過這種小東西,沈雲程在此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可就在冰冷的等待中,煎熬地等待著心上人回來的時候,沈雲程發現了這一趣象。
他想將自己孩童般純真的觀察告訴孟澤葵。
他的眼眸幽深,目光柔順,孟澤葵的心臟重重地陷下去一角,被甚麼東西承接住。
來深圳之前,沈雲程說讓她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欲/望。
他面若冠玉,唇瓣紅潤,柔軟得像段綠蔭,孟澤葵痴迷地望著。
或許她應該勇敢一點。
她慢慢低下頭顱,貼上唇瓣,輕輕地靠在一起。
安靜得只有彼此的心跳聲。
沈雲程驟然緊緊攥住拳頭,瞳孔微不可察地睜大,不多時,覆上孟澤葵的一隻手。
過了幾秒,她往後退了一點,燒著臉說:“這下好了吧,你不生氣了吧?”
她自覺老練地小聲嘀咕,“做這種事的時候,你怎麼不閉上眼睛,咳咳。”
因為沈雲程也沒料到今天能把孟澤葵逼到這個份上。
….但是…..就這樣結束了嗎?
沈雲程心底微微嘆氣。
冷白的指骨摸上孟澤葵的唇角,而後插入黑亮的髮絲中。
少年掀起眼簾,眼底浮著水潤光亮,平靜地說:“孟同學,接吻可不是這樣接的。”
“啊?”
孟澤葵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被用力壓扣著往下。
在她慌亂間,沈雲程的舌頭滑探而入。
他很有耐心,靈活的舌尖攪動著孟澤葵呆若木雞的舌頭,捲起放下,點挑,含吮,舔吸。
孟澤葵緊張得揪住沈雲程的衣領。
幾番之下,她也明白了深吻是如何進行。
並且想要嘗試。
耳邊只有狂跳的心臟聲,甚至已經蓋過了狂風驟雨。
玻璃上倒映著雨中深圳的霓虹夜景。
以及孟澤葵跨坐在沈雲程腰上的姿態。
沈雲程上半身斜枕靠著沙發,等孟澤葵適應他舒緩的節奏後,慢慢直起上半身,將她緊緊攬抱進懷裡。
左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以便讓他吻得更深,更猛烈。
他骨子裡從來都不是良善之輩,他要佔有一切。
吸取交纏的口水聲不斷放大。
呼吸加重。
窗外風雨激盪,屋內燈火可親。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澤葵感覺自己快透不過氣,唇瓣也刺痛,她用力地推開他。
正沉浸其中的沈雲程有些愣怔,眸光如同春光瀲灩的湖水,溫和又平靜地問:“怎麼了?孟同學。”
晶亮的口水從兩人唇瓣中藕斷絲連。
怎麼是這種接吻!
孟澤葵臉紅又懊惱地拍開他的臉,“別太過分了!”
沈雲程:?甚麼過分
作者有話說:上一章漏了個小細節,可重刷可不用重刷,就是男主給女主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