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小姐第三十四章 種草莓
“終於走了。”蕭博撇了一下嘴。
“怎麼？”鄭夏問, “你不喜歡他？”
“不是……”蕭博猶豫地看了一眼孟澤葵。
孟澤葵垂著眼睫，把作文紙給他，“寫完了, 你批一下吧。”
蕭博接過，問，“你等會兒幹嘛？”
“再寫一篇綜合寫作吧。”她平靜地說，似乎沒有興趣加入他們品評沈雲程的聊天中。
蕭博見她徑自再拿出一張A4紙, 重新戴上耳機，悄悄鬆了口氣, 對鄭夏說：“回頭再聊吧。”
殊不知平靜的湖面下, 暗流洶湧, 靜水深流。
重新戴上耳機的少女的世界並不安靜, 充滿了自己砰砰而躍的心聲。
陽光燦爛, 樹杪搖影。
目光頻頻往一旁的手機上瞟，但都是黑著螢幕。
好不容易亮了一下，是條垃圾簡訊。
孟澤葵心緒不寧地收回目光，告誡自己不準再看。
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蕭博聽到孟澤葵說：“寫完了。”
“果然效率高起來了。”蕭博放下手頭的單詞書。
孟澤葵在位子上坐了會兒, 忽然拿起手機說, “我去趟廁所。”
“好。”蕭博不以為意地答應。
孟澤葵一邊走, 一邊低頭看手機。螢幕上一條垃圾簡訊, 一條。
她點開沈雲程的微信頭像。
沒有反應。
廁所在長廊的盡頭，需要經過樓梯。
陽光在走廊上切割出筆直的線，被太陽曬到的半邊臉熱騰騰的。
孟澤葵腳步一頓, 往樓梯處跑。
她想，如果沈雲程還在的話，這個楓葉, 她倒也可以去看看。
她幾乎是憑藉一腔喜悅飛奔下樓，兩層樓梯，很快就到了。
第一眼，左右瞟了瞟，沒見到人。
孟澤葵又往外空地上到處走了走，林蔭樹影，樓與樓之間，都沒見到人。
陽光太曬，她眯著眼。
都過去了快半個小時，果然人早走了。
誰還會在這兒等著？
孟澤葵垂著腦袋，慢慢踱回走廊下，手裡捏著手機，看也不想看。
忽然聽到那記溫和輕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在找我嗎？大小姐。”
孟澤葵循聲看過去，少年白色襯衫，側身倚在牆上，耀眼明亮，望著她的眼睛含著點點笑意，眉長而唇淡。
一點也沒有得意的意思，而是那種“真好，你來找我了”的踏實。
在看到沈雲程的那一刻，孟澤葵心頭一顫。像是被撒了一包跳跳糖，沸騰個沒完。
她臉紅心慌地否認，“誰來找你了？好會自作多情。”
“是嗎？”沈雲程的視線從自己手錶上抬起，笑吟吟地說“可是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做甚麼？不是說了不去嗎！”
“但我還是想讓大小姐陪我看楓葉。”
他走過來，牽住孟澤葵的手，“幸好，我們還趕得上今天的楓葉。”
孟澤葵跟上，但仍然驕矜地說：“哼，我可不是和你去看楓葉的，我是去買點小東西。”
“知道了，大小姐，走吧。”
自習室裡，蕭博望著教室門，不安地說：“都過去十幾分鍾了，澤葵怎麼還不來。”
正揹著單詞的鄭夏抬頭說：“是哦，該不會是掉廁所了吧？你發條微信問問。”
蕭博皺著眉撿起手機，孟澤葵的訊息就跳了出來。
【不好意思，蕭博，忽然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我的書麻煩你幫我收一下哦，謝謝。】
蕭博：【是甚麼事呢？需要我幫忙嗎？】
孟澤葵：【不用不用，不是甚麼大事。】
怕蕭博再發資訊過來，孟澤葵急忙收起手機，深呼吸，視線瞟到一旁淡笑著的沈雲程，然後假裝甚麼也沒看到地欣賞起火紅的楓葉。
蕭博又發了訊息過去，但如同石沉大海。
他疑慮重重地點開沈雲程的微信，直言：【是不是你把孟澤葵拐跑了？】
沈雲程似乎是在等待甚麼東西上鉤，嘴角噙著笑，將兩人的定位發了過去。
這隻無聊的蒼蠅，是時候該解決了。
收到訊息的蕭博：！他這口氣還是松早了！
且留街是學校附近的一條創業街，但用“創業園區”來形容更合適，三四公里遠，大學城裡不少學生會在這裡賣些設計品，比如項鍊，手鐲，包包等手工藝品。
當然，也有不少小眾設計公司在這兒開店賣潮牌衣服，還有不少咖啡店以及氛圍感餐廳。
再加上這裡擁有一片楓葉林，所以到了深秋，除了大學生，也有不少人來這打卡拍照。
孟澤葵買了杯咖啡，又讓沈雲程找幾個人少的地方，拍下了幾張照片。
人有點多，孟澤葵就是簡單比了個剪刀手，不好意思做作地擺姿勢，很有“到此一遊”的意味。
之後，還去了一家賣陶瓷小用品和棉麻服裝的手工店。
去之前，她拋給沈雲程一個眼神，“看吧，都說了我不是來陪你看楓葉的，我是來買東西。”
沈雲程無視了。
店裡，孟澤葵彎腰挑手鍊，眼睛一尖，竟然在一個碗裡發現了不可多得的小東西。
“沈雲程。”孟澤葵拉他的手，“你看，是陶瓷做的各種小釦子，好可愛！”
“我網上買的都沒有這些好看呢。我要看看有沒有小兔子。我那天買的不太行。”
沈雲程這個罪魁禍首聽著少女絮絮叨叨地抱怨，同樣彎腰看著：
小狗，小貓，愛心，月亮，茶壺，茄子……
可是，好像都沒有身邊的孟同學可愛呢。
他盯著孟澤葵的側臉想。
“這是甚麼？”孟澤葵在這碗釦子邊上，看到了一條奇形怪狀的項鍊，一大片肉色的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上面有幾點暈開的殷紅。
像是被蚊子咬了。
“種…草…莓。”孟澤葵看著標籤讀出來。
然後皺眉，“種草莓？”
“這個不知道嗎？”沈雲程輕聲說，把手指貼到她脖子上。
孟澤葵渾身打了個激靈，猛地抬頭，與他四目相對，他的手指冰涼。
在她的注視下，沈雲程依舊淡定地用指尖刮蹭，刺撓著她的面板。
“就是這樣，種草莓。”沈雲程溫柔地說，“只不過他們不是用手指……”
他嘴角微笑，眼眸卻漆黑幽深地望著她，“用舌頭吸舔。”
貼著她脖子的手指彷彿穿透了肌理，直達四肢百骸，孟澤葵悸顫。
臉頰迅速漲紅。
她還是第一次聽人當著面直白的說“吸舔”兩個字，太過大膽。腦內充滿了各種不堪入目的畫面。
無異於當著沈雲程的面看小yellow書。
可是沈雲程看上去溫和平靜，朗月清風。
應該….不是故意誤導她的吧…畢竟小情侶種草莓就是用舌頭吸舔…
而她卻在想這種不健康的下流的東西。
…越想越臉紅，下意識絞起手指。
孟澤葵的臉現在就像剛做出來的年糕，軟軟，黏黏，糯糯的，噗噗往外冒著熱氣，紅色的。
真是可愛啊，紅紅的，會冒熱氣…沈雲程深深地望著。
肯定很美味。
而孟澤葵根本不敢與他對視，生怕他看出自己的想法。
說真的，她真的覺得沈雲程很會看人心。
就這樣亂瞟了兩眼。
又讓她緊張起來。
蕭博怎麼來了？
而且出現在這！
她有點顧頭不顧腚地著急忙慌，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沈雲程問：“怎麼了？”
孟澤葵急得團團轉，低聲說：“蕭博來了。”
哦，終於來了。
沈雲程心情不錯地挑起眉。
可又很快蹙起來，嘖地一聲，來得真不是時候。
這家店還算大，只有一個門，大概十多個客人。如果現在從門口偷溜出去，不被蕭博看到，機率很低。
就幾秒的功夫，孟澤葵已經找到了適合躲避的地方——試衣間。
只是她前腳剛進去，一個轉身，沈雲程後腳就跟進來了。
孟澤葵瞪視他，用極低的氣音說：“你跟進來幹甚麼？快出去！”
“你確定嗎？”根本容不得孟澤葵推他出去，這壞東西已經鎖上了門。
孟澤葵：……
這下好了，孤男寡女，試衣間，一下子讓孟澤葵幻視了網上那種不可多說的亂七八糟的小影片。
沈雲程懶散地說：“如果我現在出去，被蕭博撞上的話，我們兩個可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孟同學。”
孟澤葵：……用你說啊！
她像一隻被惹毛的小貓咪，怒視著沈雲程。
“為甚麼看到蕭博要躲起來？”沈雲程問。
還不是因為她撒謊了。
蕭博這人還算不錯，待她真誠，孟澤葵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傷了朋友的心。
讓他以為自己討厭他。
上次已經騙了蕭博一回跑出去玩，結果這次還跑路。
而且還是和沈雲程。
她隱隱覺得蕭博不是很喜歡沈雲程。
孟澤葵：“你管不著！”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小試衣間角落有張放衣服的凳子，她一屁股坐上去，“等著吧。”
蕭博能來到這，孟澤葵覺得十有八九是偶然的。
等他走了，他們就能出去了。
“嗯。”沈雲程意興闌珊地靠到隔板上。
剛才他還在美美欣賞孟同學的臉紅，現在卻被嫌棄……
開啟手機，就見到蕭博發來的資訊：【我到了，你們在哪兒？】
被他打擾了好事，沈雲程根本懶得搭理他。
視線下瞥，孟澤葵正低著頭看著和蕭博的聊天頁面，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不決。
是想和蕭博說道歉嗎？
沈雲程點開孟澤葵的頭像，打了幾個字，然後點選傳送。
孟澤葵很快就看到冒出來的紅點點。
她本來就在糾結要不要和蕭博說些甚麼，見到有新訊息，退出了介面。
一來到主頁，就看到了沈雲程的那句話。
【孟同學不知道怎麼種草莓嗎？】
孟澤葵略微手抖，下意識抬眼去瞧。
沈雲程歪著腦袋看她，旖麗的眼尾低垂，流瀉出受傷的光芒，很乖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
剛才是對他太兇了嗎？
沒有得到回答的沈雲程又低低問了一遍，“孟同學是不知道情侶間怎麼種草莓嗎？”
“沒有。”孟澤葵開口了。
“那你剛才……”
怕他又說那兩個字，孟澤葵連忙解釋說：“是我腦袋宕機了，看到項鍊上肉色的東西，一時想不起來是甚麼。我還想了半天，以為泥土還有肉色的。”
她乾乾地輕聲笑了兩聲，但沈雲程這回沒有善解人意地跟著笑，幫忙化解尷尬，只是看著她。
孟澤葵訕訕的：“你說了那樣，我才知道肉色的部分是指脖頸，紅色的是草莓印。”
本來就是個誤會，只不過是她聽到“吸舔”二字，就燒得慌，解釋清楚就好了。
這口氣剛放下沒多久，就很快提起來，因為她聽到沈雲程問她，“那樣是哪樣？”
孟澤葵咬著唇不說話。
“吸舔嗎？”
孟澤葵僵住，這兩個字不可能從她嘴裡說出來。
為甚麼溫柔和善的沈雲程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反差真夠大的。
孟澤葵忽然覺得胸悶，渾身都很熱。
膝蓋處膈得慌，她低頭，兩人的腿緊緊地貼擠在一起。
沈雲程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遞到她光/裸的小腿上。
他的溫度好高，骨頭也好硬，好像沒有軟軟的肉。
孟澤葵緊緊並著膝蓋，下意識想挪開，但又覺得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
讓沈雲程移開呢，他也應該是無意的。
試衣間就這麼小，他斜靠著，能移到哪裡去？
孟澤葵低頭，緊緊抓著裙子的下襬，只希望時間快點熬過去。
但在聽到沈雲程下一句話時，又如遭雷擊。
“孟同學有想過讓自己的男朋友吸舔，揉吞過自己嗎？渾身上下都是粘稠的體…液…”
“啵滋，啵滋…..”他緩緩地模擬。
“沈雲程，你……”孟澤葵噌地一下站起來。
見到他眼睛時，渾身長下一片戰慄。
沈雲程溫柔又焦渴地望著她：“這不是正常的嗎？”
“我們不是在聊情侶間該做的事情嗎？”
“年輕男女對彼此身體的探索，對愛情的快樂。不是嗎？”
是的，確實是正常的。
孟澤葵根本反駁不了。
沈雲程一副光風霽月的清冷模樣，說這些話一直很冷靜剋制，彷彿在說科普資料。
反觀孟澤葵自己，羞惱，臉紅，心臟狂跳……
應該是她想歪了吧。
沈雲程幽深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繼續說：“如果孟同學覺得難堪的話，我可以說說我會對我未來的女朋友是甚麼。”
“怎麼樣？”
孟澤葵緊咬著唇，半天才嗯了一聲。
“我的舌頭會滑陷進她的口腔裡，與她的舌頭翻攪，糾纏，吞吃她的口水，緊緊纏著她，讓她不能呼吸。”
孟澤葵本想打算沈雲程說的時候，她就“不聽不聽，王八唸經”，可這些字十分強勢地蹦入她耳朵，佔據所有心神。
她彷彿有所反應，也不能呼吸了。
“……呼吸很重，舔吸過全身，手指刮扣任何細縫，……”
是用那隻冷白，骨節分明，手腕上纏著恰到好處的青筋的手嗎？
孟澤葵瞥眼瞧著，長睫輕顫。
“還會問她舒不舒服。”
這些話根本不需要現想，每天都會出現在沈雲程腦海裡，以至於他現在說出來很平靜。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盯著孟澤葵的反應，緊緊剋制著自己。
孟澤葵的臉紅得不能再紅，有些呼吸急促，似乎在神遊，可她的五指緊扣著。
“還舒服嗎？孟同學。”沈雲程清冷的嗓音換回了孟澤葵的理智。
她抬起一雙溼潤潮熱的眼睛，彷彿蒙著一層水霧。
“還舒服嗎？孟同學。”沈雲程彬彬有禮地又問了一遍。
孟澤葵哪裡還記得他之前說過甚麼，忙不疊地點頭，“還行還行。你對你女朋友挺好的。”
估摸著這點時間，蕭博應該是走了，孟澤葵再也管不得，開啟門，衝出去，“這個房間實在太熱了，我先走了。”
落在後頭的沈雲程，輕聲笑了一下，“可是我女朋友說只是還行呢。”
他心情十分舒暢地掏出手機，給蕭博發了訊息：
【過來吧，我在試衣間。】
不過幾分鐘，沈雲程就見到了皺著眉，一臉詫異地蕭博走了過來。
蕭博見到他靠在試衣間門口的時候，震驚了，“你約我在這裡幹嘛？”
“孟澤葵呢？”
“你難道剛才沒有看到她嗎？”沈雲程嘴角是淡然的笑意。
蕭博確實看到了，他原本按照沈雲程的地址過來，但一直沒找到人，給他發訊息呢，老半天沒有回覆。
於是他就到門口等著。
忽然就見到像顆子彈飛奔而出的孟澤葵，他喊住她。
孟澤葵停了下來，只幾秒，她又愕然地跑了。
可這幾秒，也足以讓蕭博瞧見她紅得不像話的臉蛋，以及瑩潤飽滿的嘴唇。
水瀲光澤，就像是被人吻咬過一樣。
見他呆愣的反應，沈雲程笑意更深：“看來是看到了呢。”
“你們…”蕭博不可置信，手指指在半空中，都不知道要指甚麼。
沈雲程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暗示他：“你說，兩個人在試衣間，能做甚麼？”
蕭博手指發顫，無力地垂下。
他想了半天說：“也許是幫孟澤葵拿衣服呢。”
沈雲程：……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蕭博對沈雲程的印象很不好，總覺得他是個白切黑的老陰人，“我要親自問澤葵。”
“而且我告訴你…..”
蕭博忽然頓在這裡，沈雲程問，“你要告訴我甚麼？”
他要告白。
但是他不會告訴沈雲程。
“別想用言語就讓我後退，我等了她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和童樂分手。”蕭博身上一直有種傻乎乎的率誠，他會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沒有沈雲程這樣陰測測，處處為營。
蕭博懊惱地轉身走。
沈雲程微微皺眉，拿出手機，給一個好不容易加上的微信發訊息：
【甚麼時候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