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小姐第三十三章 因為我想孟同學了
孟澤葵在外面玩得瀟灑, 被她丟棄的沈雲程心不在焉了一整天，最後還要被她指使著拿快遞。
學長學姐聽到那則語音後笑瘋了，在沈雲程起身要離開實驗室的時候, 紛紛唱起了雙簧。
“這麼早就走啊？小云，上哪兒呢？”
“是不是偷偷取快遞？”
“不對不對，是要偷偷變身超人！”
“哈哈哈哈哈哈”
沈雲程：……
他仍然沉穩且鎮定地同小陶學姐請了幾個小時的假，但臉上那抹紅實在是明晃晃。
11月中旬的杭城已經沒有桂花香環繞, 楓葉卻開始慢慢變紅。
孟澤葵和鄭夏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這一天她很開心，有一種久違的純真感縈繞心頭, 好像回到了小學一年級, 孟澤葵主動找同學交朋友, 只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
比如：你喜歡哪個明星；這個明星最近有甚麼八卦；微觀經濟學的老師好漂亮, 你覺得呢；學校食堂最好吃的是甚麼……
嘻嘻哈哈的孟澤葵一抬頭, 就在寢室樓下見到那一抹清瘦沉默的身影。
學校的路燈是仿杭城園林的古建築窗戶，鑲嵌了彩色的幾何玻璃，明亮的燈光亮起，在那人身上投下錯落有致的明暗光影。
“沈雲程。”
那人回過頭。清疏挺拔，烏髮雪膚。
孟澤葵心口一窒。
和鄭夏告別後, 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 也落入光與影的夢幻中。
“真是你啊。”孟澤葵特別開心。見他手裡還拿著兩個快遞, 笑容更加燦爛, “謝謝你幫我拿了快遞，不然等我再過去拿，我都累死了。”
“你知道我今天走了多少路嗎？一萬多步！”
“那個場館真是大, 我稍微一走就幾千步了，給你發語音的時候，正是我走得最累的時候。”
“不過後來, 等我晚上吃了烤肉，很多肉哦，休息了一會兒，就又有力氣了！”
少女喋喋不休，兩片瑩潤的唇瓣翻飛，很可愛。
卻殊不知眼前的男人是好是壞，不知不覺就向他報備了自己的行程。
沈雲程很受用，面色稍霽。
卻聽到孟澤葵又說：“後來我和鄭夏還去酒吧坐了坐，喝了點酒呢。”
“你們喝了酒？”
“嗯。怎麼了？”孟澤葵笑盈盈的，“就是個清吧，聽聽歌，聊聊天甚麼的。但是我們今天運氣很好，有個小哥哥上去唱歌，不僅好聽，人也長得好帥。”
怪不得整個人有種醺醺然的歡快。
孟澤葵期待著沈雲程聽了之後有所反饋，但沈雲程整個人看上去懨懨的，有點冷淡。
“你怎麼不說話？”
沈雲程掀起眼睫，幽幽地看著她，“你好像挺開心的。”
孟澤葵完全聽不出他的深意，點頭說：“當然啊，我都學習這麼久了，好不容易出去放鬆一下！y。”
沈雲程斂目蹙眉。
孟澤葵激動地抬起手，一不小心，擦過他的手。
她皺眉：“你的手怎麼會這麼冰？你在這兒等多久了？”
等了好久……沈雲程幽怨地颳了她一眼。
孟澤葵把快遞放到旁邊的臺子上，想要去抓他的手，但又覺得不合適。
幾番之下，被沈雲程瞧出來了。
“孟同學是想要握我的手嗎？”他平靜地問。
孟澤葵聽著心慌，覺得自己再扭捏下去，反而不好。
她順勢抓住沈雲程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我幫你暖暖吧，我的手熱。”
可當她貼住沈雲程冰涼的大手，她一陣恍惚。
好像喝醉了。
明明之前她在青草村，也拿沈雲程的手當暖手寶來著……
她剛才是和鄭夏從校門口一路走上來的，現在熱得跟個小火爐一樣，甚至還脫了外套搭在手臂上
溫暖的熱度包裹著沈雲程的手掌，他的手背化冰，暖融。
沈雲程皺眉地收回手，“臭，渾身酒肉臭。”
孟澤葵：！
她震驚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回有人說她臭。
沈雲程越不讓她碰，孟澤葵就非要碰。
她抓住沈雲程的手，雙手合十，像蚌殼緊緊扣住他的手腕，低下頭，嗅了嗅自己的手臂。
確實聞到了烤肉的味道，特別是在那件外套上。
但……
孟澤葵紅著臉，為自己辯駁，“哪裡臭了？吃了烤肉，去了酒吧，身上有點氣味也正常吧……”
“誰知道有沒有沾上哪個男人的氣味。”沈雲程眉目生冷，聲音清脆。
“哪有甚麼男人？”孟澤葵生氣地瞪圓了眼睛，可是在和沈雲程視線接觸的時候，心慌地瞥開眼。
心跳快速跳動。
兩人交合的手溫度極速上升。
都出汗了，已經不再需要替沈雲程暖手。
孟澤葵覺得自己應該鬆開。
可他們的手如同磁鐵一樣吸附著。
她想了一會兒，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移開了手。
只是在移開的時候，沈雲程的小手指忽然勾住她的左手小指。
孟澤葵心尖猛地發顫，抬眼，撞入一池幽深春水中。
他的手指像是小狗突如其來的舌頭，柔軟，溼滑，舔著她……
沈雲程柔和了不少，“我冷，孟同學。”
他的眼睛似乎有魔力，孟澤葵深陷其中，愣了一會兒，才說：“…哦…那…我不鬆開就是了。”
她又慢慢貼上去。
“是鄭夏說她還沒有去過酒吧，我才帶她去的。反正我在酒吧裡就喝酒，聊天，沒有甚麼男人。”孟澤葵說。
“…嗯…”
“可是…你說有個男的長得挺帥的。”沈雲程漆黑的眼眸望著她，緩緩地說。
孟澤葵：“就是隨便看看啊，他出現在C位，穿的是正常的衣服，又不是沒穿，難道還能不看嗎？”
“有我好看嗎？”
孟澤葵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紅撲撲的。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聲說：“反正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她暈暈乎乎的，不敢看沈雲程，聽見他說：“知道了。”
“剛才…還說我…身上不好聞…”現在又非要貼上來，孟澤葵嘟囔著嘆氣。
看沈雲程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你洗過澡了吧？”她問。
“嗯，怎麼了？”
“沒事。”
孟澤葵瞟到了臺子上最小的快遞，眸光一轉，又絮絮叨叨地說：“你知道那個最小的快遞裡面是甚麼？”
“不知道。”沈雲程的小拇指不自覺地颳著她的掌心，聲音聽上去輕躍很多。
“是釦子。一件襯衫連衣裙的扣子。我在你家的時候經常穿這條裙子，但它掉了一粒釦子。”孟澤葵說，“它的扣子是小兔子形狀，白色的身體，紅色的描邊，穿著藍色背心。”
“居然掉了一顆，好可惜，我當初就是為了這個小兔子釦子才買的裙子。”孟澤葵無不遺憾地說。
“肯定是掉在你家了，沈雲程，你看到過嗎？”她充滿希冀地看向他。
沈雲程低垂著腦袋，像是在沉思。
很好。
孟澤葵慢慢鬆開他的手，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抖開手肘上的外套，套在沈雲程腦袋上。
然後使勁摩擦。
“讓你說我臭。”孟澤葵按著他的腦袋，來回摩擦，“我臭是吧，我吃烤肉的時候穿著這件外套，最吸味，臭味最多！”
“好了，你現在也臭了。”
“——孟澤葵！”沈雲程難得的情緒外洩。
他猛地拽住孟澤葵的手腕，往他跟前一扯，讓她不能再做惡。
孟澤葵驟然貼近他。
等沈雲程掀開衣服，露出一顆毛躁亂蓬蓬腦袋的時候，她噗嗤亂笑。
“你現在好醜哦。”
沈雲程冷下臉，緊蹙眉，盯著始作俑者。
“我洗過澡了！”
他加重了語氣，毫無溫和淡然氣質可言。
孟澤葵一點也不怕他，“你沒洗過澡，我還不弄呢。誰讓你說我臭來著。”
“現在好了，你不僅醜，還和我一樣臭。”
沈雲程：……
路燈的光影魔法在他們臉上施展。
孟澤葵收回心，朝他做鬼臉，“略略略～”
然後迅速抽走自己的外套，撿起快遞就要回去。
“不是說冷嗎？你也快點回去吧。”說著，少女如同一條跳入海水中金魚，歡快地遊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沈雲程的手伸進褲袋，摸到了那枚東西。
用手指慢慢描摹著。
白色的身體，紅色的描邊，穿著藍色背心的小兔子紐扣。
是他撿到的。
他撿到了，自然就屬於他的了。
*
不知道是不是孟澤葵作弄沈雲程，致使他生氣的原因，沈雲程一連三天都沒有來找她。
於是她每天都是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業，回顧一些關於python的知識，偶爾打打遊戲，其它都是和蕭博練習口語，被寫作模版。
她高中是在設有國際部的公立學校，很早就接觸雅思託福，也瞭解託福，大二出去交換的時候，就考過託福，113分。
鄭夏前段時間就加入了他們的備考團隊，但她大二的時候就從經濟專業轉去了機械電子工程，和孟澤葵他們的時間不太湊得上。
這就導致了，孟澤葵經常要重複過口語試題。
老實說，有點無聊。
趁著蕭博和鄭夏兩人抽查口語的時候，孟澤葵立起託福單詞書，然後摸出手機，點開了沈雲程的微信頭像。毫無動靜。
但孟澤葵不想主動聯絡他。
她閒著無聊，刷了刷兩人的聊天記錄，又順便看了一下自己收藏的表情包。
忽然聽到蕭博問：“澤葵，associate有做形容詞的意思嘛？”
有點做賊心虛的孟澤葵抬頭，鎮定地說：“有的，used before a rank to indicate a lower rank，比如說，associate professor副教授之類的。”
“associate這個單詞的意思好多，感覺他們美國人很喜歡用，閱讀聽力裡都有。”鄭夏說。
孟澤葵點點頭，等她再低下頭的時候，孟澤葵：！
她甚麼時候給沈雲程發了貓貓表情包了？
啊啊啊！死手，快撤回！撤回！
孟澤葵急得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兩秒後，撤回了。
但是看到“你撤回了一條訊息”還是很想死。
嗐。
為甚麼會這樣。
好想搬離地球。
孟澤葵關上手機，腦袋磕在桌上，深深嘆氣。
然後又一番自我調節，像超市門口的氣球人那樣，直立起來。
繼續在地球生活，她可以的！
還是先寫一篇託福作文吧。
然而十多分鐘後，他們所在的小教室被人敲開，沈雲程站在門口，和煦地問：“不好意思，電腦上有東西要交，有點急，現在需要一間教室，附近的小教室都佔滿了，所以……”
他平靜的目光滑過每一個人，到孟澤葵身上的時候，孟澤葵慌亂地捏緊手裡的水筆。
直到那視線消失，她才順暢地呼吸。
怎麼忽然過來了？
按理說，孟澤葵是和沈雲程關係最好的，但這一回，她遲遲不開口。
蕭博看了安靜的孟澤葵一眼，正要開口拒絕的時候，鄭夏說：“可以，你進來吧。”
“只是我們在練口語，會發出聲音……”
“沒關係。”沈雲程已經關上門，大剌剌進來，“我帶了耳塞。”
蕭博無語……邀請你了嗎？還沒關係……
說起來，這間自習室還是他搶來的。
無論是哪所大學，自習室都是最搶手的！特別是4-6人的那種。
蕭博用餘光默默觀察著，見沈雲程坐在離孟澤葵最遠的角落位置，且一坐下後，就開啟電腦盯著螢幕。而孟澤葵一直戴著耳機，低著頭，在寫作文，不聞不問。
兩人看上去都是乖乖學生模樣，認真嚴肅，都沒交流。
他又深呼吸，鬆了口氣。
…hazardous…怎麼拼來著？孟澤葵在A4紙上亂塗亂畫。
可這個單詞對於平時的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讓自己專注於寫作。
不往任何方向看。
手邊的手機卻在這時候亮起來了。
第一個念頭就是：沈雲程發給她的。
手指下意識扣挖著水筆。
她仍然不動如山地坐著，目光卻控制不住地往手機上瞥。
【孟同學知道我為甚麼會來這裡？】
孟澤葵一顆心如同氣球膨脹，被輕輕拋至高空。
是因為她的訊息？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孟澤葵一直沒有回覆。
【孟同學雖然沒有點開，但還是看到了，對嗎？】第二條訊息。
又過了四分鐘。
【孟同學的臉頰好紅啊，像紅蘋果，好想咬。】第三條訊息。
孟澤葵這回有所動作了。她覺得自己口乾舌燥，拿過桌上的水瓶，擰開，喝水。
蕭博忽然轉過來，孟澤葵啪地一下，緊張地用單詞書把亮著螢幕的手機蓋上。
非常迅速，蕭博只覺得面前刮過一陣風。
“怎麼了？”他愣愣地問。
“沒事。”孟澤葵有些嗆水了，咳了兩聲，“有甚麼事嗎？”
“哦，我是想問你，你的作文寫好了嗎？我可以給你批改。”
“還沒寫完，差一點。”孟澤葵說。
“啊？都超時了，還沒寫完？”蕭博驚訝，“你之前不這樣啊。”
“今天狀態不好。”孟澤葵多少沒有底氣，“我寫好會給你的，就不計時了。”
“那好吧。”蕭博轉回去的時候，還不忘瞄一眼沈雲程。
只見沈雲程依舊端正坐在電腦前，眉眼沉靜，清朗，十分認真。
似乎對外界的紛擾一點也不關心，冷情冷性的。
孟澤葵迅速抽出手機到桌兜裡，點開微信。
【你到底想幹甚麼？】
沈雲程：【我以為孟同學給我發訊息，是想我】
孟澤葵突然覺得腦袋昏脹，氣血翻湧。
沈雲程：【教你python】
孟澤葵：……
她轉過身，皺眉怒視著沈雲程。
沈雲程卻歪了歪腦袋，微笑著，用純良的眼神無聲詢問她，怎麼了？
孟澤葵：……
孟澤葵回頭，認真回覆：【如果你是因為那個表情包來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誤發的】
沈雲程過了好一會兒才發來：【那我確實很失望。貓貓流淚.jpg】
孟澤葵：……這表情包還是從她那兒偷來的，無語
沈雲程：【我以為你是關心我，為甚麼這兩天不來找你。】
孟澤葵：【鬼才關心你。】
沈雲程：【真好，世界上還有鬼會關心我。】
孟澤葵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沈雲程：【可是怎麼辦呢？我確實是因為想孟同學了，才厚著臉皮找過來的。】
沈雲程：【誰讓我還拿著孟同學的錢。】
孟澤葵沒回復。
又過了一會兒，沈雲程：【今天太陽很好，且留街的楓葉紅了，要和我去看看嗎？】
孟澤葵的心很亂，糾結許久，慢慢打下：【不去。】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沈雲程沒再回復。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澤葵聽到身後的動靜，關機，合上電腦，然後拉鍊合上的聲音。
在她想要重新戴上耳機的時候，沈雲程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準確地說，是朝教室門走去。
她身邊捲起清冽的風，肥皂香氣撲入孟澤葵鼻腔。
鄭夏說：“走了？”
沈雲程：“嗯。”
自始至終都沒看她。
等孟澤葵再抬起眼的時候，門已經合上了，沈雲程不見蹤影。
他是一個人看楓葉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