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小姐第二十七章 孟澤葵與他隔著很多……
大小姐第27章
大概是小時候生活貧苦, 見識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沈雲程練就了一顆敏銳多疑的心。
究竟是甚麼樣的男人會在一個普通的下午打電話給一個女人,不聊正經重要事, 只是漫無邊際的閒談,最後問她要不要送她回家。
也只有心思單純的大小姐才不會多想。
這既是一個優點,也是缺點。方便沈雲程長時間陪著大小姐,但有時候他也多麼希望孟澤葵要是能目光如炬, 看穿他對她濃郁的,陰暗不健康的下流想法就好了。
比如, 他想將他們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
從青草村回學校的那個晚上, 沈雲程就簡單查了查這個蕭博。
很好查, 從高中畢業名單著手。這都是網上公開的資訊, 沈雲程還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小小的對手, 黑進他的個人隱私。
這次調查有個意外之喜,沈雲程看到了高三畢業照裡的孟澤葵。
她在女生中算個子高的,穿著貴族式的校服,站在後排,青澀又神氣十足地望著鏡頭。
她那時候的頭髮沒有現在這麼長, 戴著粉藍格子的髮箍。
有孟澤葵在眼前, 沈雲程的目光自然被她吸引, 將她從畢業照裡裁剪出來, 小心收藏。至於蕭博甚麼的,進他的電腦垃圾桶吧。
後來因為學習賺錢,實驗, 盯著孟澤葵,沈雲程就把蕭博拋之腦後。
沒想到那天照片上匆忙一瞥的模糊身影會出現在眼前。
這麼一看……也是個人樣……不對,沈雲程在看到蕭博衣服的時候, 目光一頓,白T藍襯衫,卡其色的風衣外套,簡直是和他一樣的乖乖男的穿搭風格。
沈雲程在審視蕭博的時候,蕭博自然也在觀察對方,注意到他停頓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怎麼了?”
“沒甚麼。”沈雲程斂眉,笑著說,“我只是看到我們兩個都穿了一樣的藍色襯衫外套。”
他從昏暗處站起來,露出上半身,那張白生生的臉暴露在燈光下,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被劉海的陰影蓋著,瞧不見,愈發顯得眼下的小痣晃眼。
沈雲程伸出手介紹自己,“你好,我是沈雲程。”
聲音溫潤如玉,同他的氣質如出一轍,卻讓第一次見他的蕭博慎得慌。
蕭博伸出手,握了握。
與此同時,孟澤葵驚訝地說:“是真的誒,你們兩人穿了一樣的襯衫。”
蕭博紅著臉說:“我媽在優衣庫給我買的。”
孟澤葵:“那阿姨的眼光很不錯,確實挺好看的。”
蕭博的臉更紅了。
就知道大小姐喜歡男生這種打扮。沈雲程心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反正他和孟澤葵要一起吃飯了,有眼力見的就應該提出要走。
沒想到他剛要坐下,又聽到熟悉的男聲喊他,“誒?沈雲程!怎麼會這麼巧!蕭博,你也在這。”
沈雲程看過去,室友葉大偉激動地走過來,身後是田昭,他領著兩個略顯拘謹的同校學生。
葉大偉先是看到孟澤葵一陣讚揚,說總算是親眼見到了校園女神,之後說:“我們也剛好要吃這家店,要不一起吃吧?”
蕭博第一個贊同:“好啊好啊。”
沈雲程:……
於是原本屬於沈雲程和孟澤葵兩人的晚飯變成了七人小聚會。店老闆給他們單獨開了個小包間。
蕭博和田昭是學校滑輪社的骨幹成員,已經大三了,該把重要崗位傳給下一屆,他們原本是要和兩個學弟學妹好好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情。
至於葉大偉,剛進包間的時候,田昭就拉著沈雲程落在後頭,吐槽來著,“真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又要來蹭飯。現在還有外人在,都不好說甚麼。”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田昭並不瞭解葉大偉是個甚麼品性。
他加入了滑輪社,葉大偉也跟著報了名,只是後來他整天沉迷於打遊戲,滑輪社的活動也沒去幾次,就這樣漸漸地退社了。
牛肉火鍋吃的自然是牛肉,等一盤盤牛肉上齊後,大家都把牛肉下到自己面前的小鍋裡。
沈雲程坐在孟澤葵的左手邊,想要問她要哪個部位的牛肉,右手邊的蕭博已經用公筷夾起一筷子,說,“澤葵,你看著點,過了十秒就可以吃了。”
他看到沈雲程的目光,靦腆地笑說,“吊龍是她涮牛肉火鍋最喜歡的部位,離她有點遠就幫她夾了。”
點的菜都在轉盤上,蕭博按著轉盤問,“你也要嗎?”
就說話幾秒的功夫,孟澤葵的吊龍已經熟了,夾到碗裡後,她才對沈雲程說,“你也試試吧。”
沈雲程虛弱地笑笑,“不用了。”
田昭問:“蕭博,你好了解孟澤葵的喜好,你怎麼知道她喜歡這個的?”
“我們是高中三年同桌,以前朋友們經常約飯。”
“哦~~”田昭意味深長,看得蕭博紅了臉。
他又問孟澤葵,“你怎麼會和我室友沈雲程認識的?我都不知道!”
孟澤葵心驚,忽然就愣住。
細想一下她和沈雲程還是因為童樂那檔子事才認識,可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蕭博似乎看出她的疑慮,替她開了口,“旅遊,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有個室友,他們老家有個文化遺產的旅遊景點嗎?沒想到就在沈同學家附近。”
有佔旭東在,蕭博對於孟澤葵的國慶行程還是有所瞭解的。
田昭:“原來是這樣。”
“其實不是。”沈雲程忽然說,“我和孟同學認識是因為國標舞課,早在國慶之前。”
這有點打臉的意思了。
蕭博訕訕的,覺得沈雲程有點不給面子,他剛才這樣說,也是替他們兩個解圍。
蕭博開著玩笑說:“那按照沈同學的說法來,畢竟我不是當事人,不瞭解。”
隨後岔開話題,把聊天的中心往滑輪上帶,“田釗,你不是說我滑輪滑得好嗎?其實澤葵比我還好,高中的時候……”
孟澤葵嚼著菠菜,趁著夾菜的空隙往沈雲程那邊瞟了幾眼。
她不明白沈雲程為甚麼要說他們是因為國標課認識的,其實她覺得蕭博的說法並不賴。
但很快,她就沒有時間糾結這個了,因為蕭博又來找她聊天了。
沈雲程低垂著濃密的眼睫,執著地燙著牛肉。
或許在他心裡,他和孟澤葵的相識應該出於一場美好的邂逅。
整場吃飯的聊天中心不知怎麼偏移到了孟澤葵和蕭博的高中時光。
蕭博說他和孟澤葵的經歷很神奇,分了三次班,卻每一次都能成為同桌,而且大學都能同校同系,只是不再同班。
然後其他人誇他們兩個有緣分,隨後大家也有點憶往昔了,紛紛說起高中的有趣活動。
能考進Z大的學生,農村人很少。
沈雲程完全插不進去,他的高中普普通通,回字型的教學樓,連綿不斷的雨季,蒼翠茂密的香樟樹投下的墨綠中是沙沙沙的筆觸聲。以及每次上學前,都要揹著書包,拎著行李,徒步走兩三公里路才能坐上去城裡的公交車。
這些組成了他對校園的所有回憶。
他和他的高中同學在唸書期間,沒有類似於遊學的活動。
整個包廂分成了兩部分,那邊很熱鬧,沈雲程很安靜。他垂眸,一個人吃著飯。
偶爾有時候,孟澤葵會扯扯他的衣袖,讓他幫忙夾他那邊的菜。
沈雲程並不是一個喜歡在公眾場合扭捏,束手束腳,邊緣化自己的人。
雖然他的底色是安靜,但他明白在沒有強大到讓所有人敬畏自己之前,磊落大方,遊刃有餘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但遊刃有餘的前提是他全全掌控。
這次蕭博的突然出現實在是讓他措手不及。
他並不瞭解蕭博。
也不確定孟澤葵的想法。
沈雲程放縱著自己的安靜。
但吃到後面,也有他表現的時候。只不過這個“表現”就有點譁眾取寵,以醜博笑的意思。
那時候孟澤葵已經吃飽,不想再吃肉。
這家牛肉店除了牛肉的品質不錯之外,還以綿綿冰出名,孟澤葵抽出空,讓沈雲程幫她點個。
沈雲程有點為難地拿過選單。
葉大偉噗嗤一笑,“你還不知道吧?孟澤葵。你有任何事都可以麻煩小沈做,唯一不能的就是讓他點菜。”
“怎麼?”旁邊有個學生搭腔。
“他不管點甚麼菜,都很難吃。”
孟澤葵恍然大悟,湊到沈雲程耳邊,小聲說:“難怪那天讓你選蛋糕,你這麼糾結。”
其他人的目光沒有讓沈雲程有任何異動,但在聽完孟澤葵的話後,他彷彿渾身長滿跳蚤,耳廓一片紅暈。
孟澤葵聲音放大了一些,“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啊。”葉大偉很興奮地接上,“大一的時候,我們寢室幾個去學校那條垃圾街的芳姐菜館吃飯,我們其他人有事情耽擱,小沈第一個到,就讓他先把菜點上。”
“整整六盤菜,能入口的就那碟蒜泥空心菜。哪些菜不常吃,他就專點哪些。”
說起這個,田釗也開口了,“確實很難吃,印象深刻到以後和雲程出去吃飯,絕對不讓他動選單。”
其他人頓時笑起來。
“那我來幫你點吧。”蕭博抬起上半身,要去拿沈雲程手裡的選單。
沈雲程下意識捏緊,蕭博第一下沒拿動,對他笑笑。
下一秒他手裡一空,蕭博已經“奪”走了。
沈雲程縮回手,攥緊。
垂落的長睫遮住眼裡的情緒,聽到別人不解地問他為甚麼要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沈雲程心想,這有甚麼好奇怪的,不就是他從小到大都沒嘗過,所以都想試試。
其他人笑起來,沈雲程也跟著自嘲地笑。
在別人眼裡,只覺得他的笑羞澀。
整場飯局,孟澤葵一直在和蕭博聊天,他們可以聊的東西很多,比如滑輪;比如高中同學、老師的近況;比如研究生留學。
她很少和沈雲程互動。
沈雲程很無趣,在別人注意不到的時候,故意打翻了蘸碟,這下孟澤葵總算注意到他了。
“還好嗎?”
“沒事。”沈雲程彎腰撿起蘸碟。
孟澤葵見他臉色有些蒼白,忙問:“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沈雲程聲音有些虛弱地說:“剛才不小心吃了辣椒,胃疼。”
他們這群人裡有兩個來自吃辣的地方,覺得潮汕牛肉太淡,不得勁,特意要了份用辣椒粉醃過的牛肉。
“那快點回學校休息吧。”孟澤葵站起來,要去牽他。
“我來我來。”田釗剛好坐在沈雲程另一邊,扶住沈雲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看我們大家也散了吧。”
“我送沈雲程回去,我們一個寢室的。那…孟澤葵…蕭博,你……”
“我來送她,沒關係。”蕭博已經拎起孟澤葵的包包。
孟澤葵被蕭博護著往門口走,她回頭看了兩眼沈雲程。
兩人之間隔著不少人,黑夜燈火間,遙遙相望。
深秋的冷風飄起孟澤葵虛攏的長髮。
一直被田釗拉著的沈雲程忽然出聲,“孟……”
孟澤葵沒有聽見,已經由蕭博送了出去。
田釗還在前臺和葉大偉扯皮,讓葉大偉付錢,他不可能用自己的錢幫他付。
他感受到自己左手邊一陣拉扯,回頭緊了緊沈雲程,“你幹嘛?胃不好就別亂動了。這麼大一個人,我都快拉不住你了。”
“蕭博喜歡孟澤葵,我們就不要去當電燈泡,打擾人家了。”田釗嘆了口氣,“看我回去怎麼找蕭博要好處。”
沈雲程皺眉,溫和的臉上出現諷意,眸色轉冷。
葉大偉驚訝地張大嘴,“啊!蕭博喜歡孟澤葵?”
是啊,早在輪滑社的時候,蕭博說自己有喜歡的人,是個高中同學,而且還是他同桌。
但他從來不肯透露這個人是誰,田釗今天一看,這還用問嗎!
可是……
他有必要告訴葉大偉嗎?
田釗嘖了一聲,“廢話這麼多,和你有關係嗎?快點給錢!別想賴過去。”
葉大偉哎呀哎呀地叫,“怎麼能叫賴呢?都說了下個禮拜11月,我媽給我打錢了,就把錢還你,不就幾天的事。”
這邊亂糟糟的,吵的又不是上得了檯面的事,為了一點錢弄得毫無體面。
讓沈雲程的心很沉很沉。
好像他的人生就是這樣上不了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