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小姐第二十六章 不準再牽我的手
大小姐第26章
孟澤葵和貝芝告別, 從香奶奶家走出來。
沈雲程目光一直鎖在她身上,孟澤葵站在原地,等他上前。
他笑意盈盈地開口:“真是巧, 孟同學。”
孟澤葵心裡也是喜不自禁,學校裡沒遇見,竟然在人海茫茫的外面碰上了。
她覺得自己和沈雲程還挺有緣份。
孟澤葵問:“你怎麼會在這兒?”
自然不是因為她才出現在這裡,就連這幾天經常在學校盯著孟澤葵的沈雲程也有點惋惜。
他們的教學樓雖然不在同一幢, 但離得很近。據沈雲程的觀察,孟澤葵不是一個喜歡踩死線的人, 她喜歡從從容容, 一般會離上課20分鐘前到達教室。
所以他會在他們相距最近的地方看著她, 確保孟澤葵身邊沒有男性生物出現。
之所以這次會來這個大牌林立, 消費很高的商場, 是因為郭超。
郭超家境普通,父母是工廠工人,早就退休在家,而他又從監獄出來沒多久,去澳門豪賭後, 理應沒甚麼錢。
不知甚麼原因會來這兒。
跟著郭超的時候, 沈雲程就發現了在麥昆店門口的孟澤葵。
和朋友在一起的孟澤葵輕鬆愉悅, 皎潔明豔, 如果不是他有事在身,估計會一直欣賞。
沈雲程胡亂陬了個謊話,“來附近有點事, 組裡的學長知道我來這,讓我幫忙帶個網紅蛋糕。”
“不會是賣流心柿子那家吧?”
真是好貼心的孟同學,沈雲程望著她, 點頭,“就是這家。”
“我知道在哪兒,做自動扶梯上二樓……”
孟澤葵停了停,靈眸一轉,“我可以親自帶你去,要不要?但說好了,我帶你去的話,需要報酬哦。”
孟澤葵想敲詐他。
只是未料到,話音剛落,沈雲程說可以,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牽起,落入一隻微涼乾燥的掌心中,那種奇異的酥麻感從指尖傳入心臟。
孟澤葵一陣發顫。
還在愣怔的時候,就被沈雲程帶著往前走,上了自動扶梯。
兩人交握的手開始發熱,商場熙熙攘攘,嘈雜聲繁多,孟澤葵卻能安靜地體會到自己的手心像是緊攥著一團跳動的火焰。
她根本忽視不了,只好挪開臉。
站在上一層臺階的沈雲程微微側過身,餘光看到不遠處的郭超不再追上來。
剛才他和孟澤葵說話的時候,就在身前的反光鏡中看到了郭超。
他是發現他了嗎?
沈雲程微微凝神,便要收回目光,卻瞥到孟澤葵泛紅的雙頰,那抹紅色燒得她的眼睛也水潤瀲灩。
但她的神情不是很自在。
偏撅著嘴,目光飄移下瞥。
沈雲程順著她的視線,彷彿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抓著孟澤葵的手,若有所思地瞧著。
剛到二樓,孟澤葵就把手抽出來,揉著手嘟囔地說:“沈雲程,牽手就是你說的報酬?”
會不會太親密了一點?
她還在糾結,沈雲程就指著不遠處的蛋糕店說:“不是,我的報酬是請孟同學吃蛋糕。”
孟澤葵:…..
彷彿有一萬匹羊駝奔騰而過
那他牽她手幹嘛?孟澤葵腹誹。
又忽然聽到沈雲程彬彬有禮地說:“原來在孟同學心裡,我的牽手已經等同於報酬了嗎?”
孟澤葵:……
那一萬匹羊駝又奔騰而來。
她深呼吸,板起臉,強裝鎮定地冷笑,“幸好你解釋了,不然我就罵錯人,我還心想你怎麼拿別人不要的東西來打發我。以後不準牽我的手,知道了嗎?”
沈雲程幽深的眼眸看著她問::“那如果我想牽你的手怎麼辦?”
他沒有錯過她臉上的各種情緒,孟澤葵呼吸一滯。
沈雲程這才緩緩開口,將她吊著的那口氣又續上,“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危險,也不能牽你的手嗎?”
孟澤葵輕輕舒了口氣,瞪著他說:“沒有這種事。”
“有危險,我自己會打過去的,不用你出手。”孟澤葵舉起拳頭,示意給他看,“我很厲害。”
“不和你廢話了,我去吃蛋糕。”她轉身就走,嘴上還在不滿地嘟囔,“不是說不認識路嗎?”
沈雲程心情不錯地跟在她後面,“誰讓這家店在二樓的招牌這麼大。”
孟澤葵翻著小白眼,留給他一顆煩燥炸毛的腦袋。
這家蛋糕店開了很多年,賣經典的老式奶油蛋糕,從孟澤葵有記憶起,她們家就是這家店的常客。
但時代終將拋棄一成不變,擁抱迎接新變化。孟澤葵見證了這家蛋糕店在商場裡越開越偏,甚至一度被商場革除。
後來蛋糕店的子女接手了生意,開始做自媒體營銷,開發新品類,做網紅店鋪,支援打卡拍照,不知不覺又火了起來。
孟澤葵坐下後,選了經典款的草莓奶油蛋糕和一杯解膩的玄米茶。
之後把選單給沈雲程,沈雲程沒看,直接和服務員說要兩個流心柿子蛋糕,其中一個打包。
“不行。”孟澤葵連忙阻攔,“我不想吃流心柿子蛋糕。”
沈雲程掀起眼簾看過去。
孟澤葵一副“沒錯,你的就是我的”理所當然表情,口吻熟稔地說:“我肯定要嚐嚐你的蛋糕口味啊。”
“那你的草莓蛋糕呢?”
“那是我的,你不準吃。”
沈雲程:……
他低頭溫柔淺笑,認真看起了選單,糾結了一會兒問孟澤葵:“孟同學想吃哪一款?”
孟澤葵點了兩款想嘗試的新品,讓沈雲程擇一即可。
她看他微皺眉,似乎有選擇困難症,最後挑了左邊的一款綠豆蜜瓜。
蛋糕店的裝修是法式風,大量運用奶油白色和檀木黑色,以及很多透明玻璃,像是一顆大水晶球鑲嵌了少許水泥和木頭,折射著屋內絢爛燈光。
沈雲程面對著玻璃窗戶而坐,看到了外面的郭超和童樂。
郭超假裝偶遇童樂,兩人熱切地攀談。
在有人注意到他之前,沈雲程收回目光。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少女一張嬌俏的臉。
她雙手托腮,睫毛眨眨,“沈雲程,你這段時間很忙嗎?”
他既不說忙,也不說不忙,直指中心,“怎麼了?”
孟澤葵移開視線,皺起鼻尖,“沒甚麼。”
正好這時候服務人員給他們送餐過來,將兩份蛋糕,一人一份,放在各自面前。
沈雲程將自己的那份挪到孟澤葵那邊,看著她索然無味地試吃。
少女用叉子戳了戳那份不知道吃了多少回的草莓蛋糕,長睫低垂,眼皮上塗著帶閃的粉色眼影。
沈雲程順著她的所想,往下說:“最近是很忙,本來說好要和孟同學在學校見面,結果一次都沒見上。”
果然孟澤葵接話,“這有甚麼的,肯定是學習工作重要,見面不急於一時。再說了,明天還有舞蹈課。”
“原來孟同學記這麼清楚。”
孟澤葵:……
沈雲程毫無波瀾地望著她,唇角平平。
“誰記得清楚了,你沒有行程表這種東西嗎?它都會提前一天通知。”
孟澤葵驕矜地吃了一大口蛋糕。
忽然低聲說:“有個男人朝我們走過來了。”
沈雲程心頭一跳,捏著叉子的手指慢慢收緊,面上卻還是穩如泰山。
不過幾秒,孟澤葵甜甜一叫,“小超叔叔。”
郭超站定在兩人中間,笑著回應,“還記得我啊,澤葵,剛才就說這人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
“我陪朋友來拿衣服,小超叔叔在這裡做甚麼?”
“剛好有個朋友喊我吃飯。”
兩人不鹹不淡地聊了幾句,郭超就要離開,走之前,沈雲程察覺到他往這邊瞟了幾眼。
沈雲程和善地對上目光。
郭超走後,後背驟然鬆懈,冒了一層汗,周圍的客人來來去去,帶起的風讓他發寒發涼。
“沈雲程,其實你和郭超有過節吧。”
汗毛又立了起來。
孟澤葵認識郭超很好理解。郭超以前在童樂家工作,算是助理,孟澤葵經常去童樂家玩,自然而然就認識,跟著童樂喊他小超叔叔。
大概是從高一開始,就再也沒見過這個人。
大人們有時候聊天說話也不避著小孩,孟澤葵也是後來從他們口中得知,郭超進監獄了。
孟澤葵戳著那塊綠豆蜜瓜蛋糕,隨意地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沈雲程把今天自己和孟澤葵的相遇全都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平淡地說:“孟同學,你為甚麼會說這樣的話?”
為甚麼?
因為郭超和她說話的時候,孟澤葵能感覺到沈雲程細微的變化,儘管他表現得很正常。
但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很細微。
她看著沈雲程眸光沉靜如水,眉目依舊溫和。
她也不是很確定,胡亂說說,能炸就炸,不能炸就跑。
沈雲程忽然欺近,壓低了聲音說:“知道我秘密的人下場都很慘哦……”
他一改溫和的風格,變得冷漠鋒芒。
“……除非成為我的人。”
孟澤葵心裡毛毛的,一時間真有點混亂,“沈雲程,你是演的吧?”
沈雲程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微笑不說話,食指在咖啡杯口緩慢摩挲。
“當我是嚇大的?”孟澤葵抬起下巴,強裝氣勢,微眯眼睛。
她繼續演下去,“在成為你的人之前,你是不是得給我點好處?”
她叉了塊綠豆蜜瓜蛋糕吃進嘴裡,“比如,請我吃飯。”
話還沒說完,她整張臉皺成一團紙,抽過桌上的紙巾,吐出來,“好難吃,沈雲程,你選的好難吃。”
沈雲程微妙地一怔。
孟澤葵因為那口蛋糕,徹底傷了元氣,越想越覺得翻江倒海的難受,灌了整瓶水,用漱口水漱口,還是覺得口腔裡一股怪味。
她從來沒吃過這麼奇怪的口感,回學校的路上,一直無精打采,“你怎麼會選得這麼難吃,綠豆和蜜瓜,甚麼奇怪的組合?我是不是吃到餿了的?”
沈雲程解釋說:“……準確地說是先經過你的挑選……”
“你還說!你還說!”
孟澤葵忍不住往他手臂上捶了他兩拳。
但輕飄飄的,很綿軟。
“省點力氣吧,大小姐。”沈雲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好讓她舒服點。
“都怪你,怪你。”她斷斷續續。
“嗯。都怪我,怪我。”
每一聲都有回應。
那天孟澤葵不肯再讓他牽手,但回來的時候,兩人都沒意識到,沈雲程一直握著她的手。
而關於那天的突發事件,孟澤葵不得真相,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沈雲程必須請她吃飯,以抵消綠豆蜜瓜蛋糕帶來的傷害。
週六,他們跳舞。
週日,他們吃晚飯。
孟澤葵想吃學校附近商場的潮汕牛肉火鍋,她特別喜歡這家火鍋店的烤菠蘿,剛入座,就先點了兩盤烤菠蘿打打牙祭。
沈雲程幫她把桌面用酒精溼巾又擦了一遍。
就聽到不遠處,有人驚訝地喊,“誒?孟澤葵?”
孟澤葵循著聲音望過去,見到來人,笑靨如花,“蕭博。”
蕭博快步走過來,“你也來這裡吃飯?”
“是啊。”之後,孟澤葵相互介紹了蕭博和沈雲程兩人認識。
蕭博笑著向沈雲程打招呼,“你好,我是蕭博。”
哦,原來你就是蕭博。沈雲程撩起薄薄眼皮。
那個打電話給孟澤葵,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的蕭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