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小姐第二十五章 真是可愛的孟同學啊
大小姐第25章
翟詩瑤其人, 行事作風肆無忌憚,孟澤葵覺得可以用“弔詭”二字來概括。
大學三年,有幾件事讓她印象深刻。
大一剛開學, 爸媽領著孟澤葵去Z大報道,一推開門,就把她媽常琅女士嚇得撥打119。
屋裡煙雲瀰漫,白霧滔天, 只模糊看得見書桌,床架子。
孟澤葵捂著鼻子, 去陽臺開窗通風, 沒想到另外兩個室友早就把半個身子掛到視窗, 像具屍體。
又把孟澤葵嚇了一跳。
以為自己誤入兇案現場。
“別害怕, 我們呼吸新鮮空氣而已。”聽到孟澤葵害怕叫聲後, 兩個室友紛紛轉頭,和她友好打招呼。
然後很快第三次不安的尖叫聲在孟澤葵身後響起。
——她媽媽常琅女士叫的。
有個女生靜悄悄地飄到她面前,“阿姨,你別勞煩消防員了,人家掙這點錢不容易, 我就是抽點菸而已。”
這個女生就是翟詩瑤。
戴著Gi墨鏡, 穿著Alexander wang灰黑色長T, 遮住屁股, 露出粗壯的腿,兩隻腳腕上都有刺青,說話一股活人微死感, 嘴唇上的唇釘顯眼。
那時候的翟詩瑤還沒趕時髦抽電子煙,抽的是濃馥嗆人的芙蓉王。
煙氣稍散後,孟澤葵往地上一數, 菸頭少說都有十幾個,她忍不住說:“這就是你說的‘抽點菸’?”
“已經剋制了,以前我一抽就是一包。”
常琅已經在心裡給翟詩瑤打上叉,見她大白天戴著墨鏡,別怕是甚麼傳染病。
“你的眼睛……”常琅隱晦提醒。
“哦,這個啊。”翟詩瑤不耐煩地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眉眼,那叫一個重點繁多。
一馬當先的就是腫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皮,兩道血肉模糊的傷口橫在上面,黑色的手術縫合線,青青紫紫。
還沒仔細看,目光又被兩眉間的一顆黑色大痦子吸引。有多大呢,足有大拇指甲那樣大,還長著毛。
孟澤葵都不知道該看哪一個。
翟詩瑤很快又戴上墨鏡,“剛割的雙眼皮。”
孟澤葵:……剛割雙眼皮,就敢抽這麼多煙,神人
當天常琅就要求換宿舍,但沒能成功。
第二個讓孟澤葵印象深刻的就是翟詩瑤很愛在她們面前吹噓自己和男人的性/愛史。
是的,男人,不是男友。
她說自己十幾歲的時候就不是處/女了,在國際學校的衛生間,晚自習的時候,很刺激。
另外兩個室友汪春有和鄭夏一開始不相信,覺得她說謊吹牛。孟澤葵倒覺得,以她的行事作風,沒甚麼不可能。
後來,在傳統中式教育下成長的單純的汪春有和鄭夏,在短短一學期內見證她換了十幾個男人後,也就甚麼都信了。
有一回,孟澤葵無意間看到她和她男朋友(翟詩瑤承認過)的聊天記錄,驚訝於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男朋友要帶翟詩瑤去吃飯,翟詩瑤沒答應也沒反對,而是直接罵他操操操,從操//你媽一直操到祖宗十八代,除此之外,就是各種帶器官的髒話。
然後男朋友有樣學樣,複製貼上,最後以一句“傻逼,惹你了”為結尾。
反正把孟澤葵看得目瞪口呆。
像翟詩瑤這種年紀輕輕就表現得像是四五十歲的中年老登一樣作風的,孟澤葵也不是沒見過,國際班常有,但荒唐到如此極致也是少見。
按理說,孟澤葵和翟詩瑤應該走不到一處去。
但後來翟詩瑤收斂了很多,不再那麼肆意放蕩,她似乎看得出室友們對她的性/愛史不是那麼追捧,甚至有點冷遇,也就不再提這檔事。
最多說說大眾能普遍接受的事情,比如去國外哪個酒店吃飯,哪裡打卡,哪個酒吧的酒保有八塊腹肌,哪個商K的模子哥比較長……
再加上寢室四個,只有翟詩瑤家庭經濟條件和孟澤葵差不多,她們有時候會品評最新一季的香家哪幾件衣服還不錯,也會商量寶格麗家的活動要不要一起去,就連網球教練也會互相推薦。
孟澤葵和另外兩個室友不怎麼聊得到一起,所以只能和翟詩瑤搭夥。
這也就是為甚麼孟澤葵和翟詩瑤在青草村鬧得不怎麼愉快,但到了學校後,兩人又會默契地不提那天的事,然後坐在一起上課,吃飯。
但當孟澤葵聽到翟詩瑤說起童樂帶著丁曼開房,心中的厭惡感達到頂峰。
果然不是同一類人就不是同一類人。
她不知道翟詩瑤是出於甚麼原因忽然提起的童樂。
孟澤葵嚴肅地說:“首先,我來食堂吃飯並不是因為童樂。其次,我和童樂已經過去了,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
說起來她如此困陷於童樂劈腿這件事,鑽牛角尖,也有翟詩瑤推波助瀾的份兒。
翟詩瑤瞧她冷下臉,有點被潑冷水,意興闌珊道:“好吧,那我就不提了,本來還想說點更勁爆的。”
她覷著孟澤葵,下意識吸了口電子煙,“真和他過去了?”
“嗯。”
孟澤葵揮揮煙霧,“公共場合,注意點。”
“電子煙,水果味的,怕甚麼。”但翟詩瑤還是放下了,“既然都過去了,那為甚麼不能提他們兩開/房的事?”
“提了才能叫真正的放下。”
孟澤葵:“歪說斜理,他們這種私密事不想知道,沒興趣知道,惡不噁心。”
汪春有算是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辦法,當這兩人爭論的時候,她就沉默不作聲,自己做自己的事。
她默默吃著飯,眼睛看向窗外,耳朵卻伸得很長。
翟詩瑤別有深意地一笑,批評孟澤葵:“老孟,喜歡你的人比喜歡我的人多,但在女性主義上你就比不過我。做/愛多正常的事,有甚麼好惡心的。”
“我是說討論別人的做/愛噁心,不是做/愛這件事噁心。”
翟詩瑤笑吟吟:“那就說明你還沒放下。”
這天真是越聊越窩火,孟澤葵撂下筷子,端起餐盤轉身就走,“不吃了。”
“怎麼聊兩句就生氣了呢?”翟詩瑤直接追上去。
她的餐盤就這樣放在桌上。
汪春有猶豫了一會兒,沒幫她收,吃完最後一口菜,才慢慢跟上去。
“啊呀,別生氣了。”翟詩瑤把手搭在孟澤葵肩膀上,“我不說就是了。”
孟澤葵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抖掉她的手,翟詩瑤這下直接把手按在她肩膀,嬉皮笑臉地道歉說,“對不起,我比不過你,你最完美總行了吧,是我的錯。好了好了,不說了。”
她又自顧自朝後吩咐綴在後頭的汪春有:“我的牛肉飯快到了,你去東門幫我拿一下外賣。”
汪春有長長地哦了一聲,停下腳步,往右轉,走去與孟澤葵她們不一樣的道路。
翟詩瑤又順其自然地問孟澤葵:“這週五要不要翹課,一起去普陀山玩?”
“再加上週末兩天,綽綽有餘。”
孟澤葵:“不去。”
“不是吧,你?我都道歉了,你還拒絕我。”
其實從食堂出來的那一刻,孟澤葵就不生氣了。她這人只對自己在意的人或事生氣。
她知道翟詩瑤的行事作風,清楚她們道不同,自然也對翟詩瑤的道歉不在乎。
孟澤葵深呼吸說:“週五已經有朋友約了出去玩。”
而且,她很期待週六的晚上。
並不想錯過。
翟詩瑤嘆氣,說孟澤葵不厚道。
週五,孟澤葵如約赴會。
她的高中同學貝芝在國慶結束的第一天就約她去商場。
她夏天的時候就在LV訂了幾件冬款衣服,剛到貨,貝芝拿不定主意,讓孟澤葵幫忙選選。
之後,孟澤葵想要去麥昆看看新款連衣裙,她很喜歡麥昆出其不意的裁剪,讓她覺得很有巧思。
剛到了麥昆店,走在前面的貝芝就轉頭拉著孟澤葵走,“我們還是去香家看看吧。”
“為甚麼?”
“我不喜歡他們家的衣服。”
孟澤葵:?“你剛剛還說你去年生日穿的是他們家的連衣裙。”
貝芝:……
孟澤葵忽然挽住她的手臂,輕聲附在她耳邊說:“其實我看到了。”
她看到在店裡面試衣服的童樂,一晃而過。
貝芝戳她腦門,“我們這幾個朋友,還是數你眼睛最尖。”
孟澤葵笑,忽然笑容僵在臉上,脊背一顫,有道陰冷又頻繁的視線彷彿一直追隨著她。
她猛地一扭頭,身後只是步履匆匆的行人,並沒有甚麼可疑人物。她茫然四顧。
“怎麼了?”貝芝關切地問。
孟澤葵摸著胸口,“沒甚麼大事,就是感覺有人在看我。”
貝芝:?“看你不是很正常嗎?你這麼漂亮。”
“不是這種正常看,是那種……”孟澤葵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心裡惴惴的,又覺得是自己多想,而且也不想因此影響朋友。
“沒事。”孟澤葵拉著她往樓下跑,“我們還是去店裡吧,那裡有攝像頭,不會有事。”
“對了,你剛才說我甚麼?”
貝芝順著話題接下去,“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這種垃圾男還是離他越遠越好,看了都嫌他噁心晦氣。”
之後兩人就“以往童樂是如何噁心晦氣”相互吐槽。
一段關係的破裂就意味著,沒有未來,只有過去。
關於這段關係裡的人,能聊的也只有過去。
這件事在孟澤葵心裡封存,不再給那兩人眼神關注,但提起童樂該罵還是要罵。
她不是那種為了面子,忍氣吞聲的人。
大小姐無論如何都要轟轟烈烈。
孟澤葵的好朋友大部分都在國外讀大學,貝芝本來也是其中之一,在英國讀服裝設計,但她覺得一個人在外留學實在是太苦太累,甚麼事情都要自己處理,熬不住,選擇退學回國念本科。
但兩人畢竟不同校,好朋友好不容易見一次面,聊得昏天暗地。
最後貝芝的媽媽來接女兒回家,臨走前,貝芝問她週末回不回家,可以送她回去。
孟澤葵搖搖頭。
在等貝芝媽媽的時候,孟澤葵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忽然間頓住。
誒?她好像看到沈雲程了!
沈雲程靠在香奶奶家對面的白牆上,假裝刷著手機,高敏感的警覺性讓沈雲程意識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故意走到一塊反光玻璃旁,拿出手機佯裝自拍,實則放大放大,不斷放大。
就見到鏡頭裡孟澤葵貼在光潔的玻璃上,兩手比成望遠鏡放在眼睛前,正在觀察他
鼻頭,臉頰被壓得很扁。
真是可愛的孟同學啊。
在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