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小姐第十四章 你躲這麼遠幹嘛?怕我……
孟澤葵無疑是漂亮的, 鮮妍的臉蛋,飽滿的唇,外放直率的性格中透著股嬌憨的可愛。
這種情況下, 沈雲程可以光明正大又肆無忌憚地描摹著她的臉。
最後對上她期盼的眼睛,沈雲程剋制沉靜,含著禮貌的微笑說:“外表的美麗是孟同學最微不足道的優點。”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會覺得你漂亮。”
“甚麼嘛。”孟澤葵小聲嘟囔。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漂亮的, 也知道很多人覺得她漂亮。
從小到大,別人用各種溢美之詞誇讚她, 她都聽得耳朵起繭。
“可是, 我問的是你。”孟澤葵壓低上半身, 欺近, “你覺得我漂亮嗎?”
這種內心深處將她高高拋起的湧動, 連孟澤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並且好好思考過。
她現在非常渴望聽到沈雲程是如何描述她的美貌。
風吹搖樹杪,她看見光影在沈雲程那張臉上跳動。
唯獨那顆痣自巋然不動,它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眼角余光中是沈雲程虛渺纖長的睫毛, 孟澤葵看過去, 見到那隻原本幽深的眼眸在陽光下變得淺淡, 如同琥珀澄澈。
沈雲程感受著孟澤葵的視線。
他忽然低眉, 目光放得很低。
秋日暖陽,樹杪間沙沙作響,少男少女站立屋簷下, 秋風送來桂花香。
忽然間,一記嘹亮的嗓音打破了平靜,舅婆在樓下喊:“雲程, 準備好了嗎?”
“好了就一起去吧。”
孟澤葵驚醒。
沈雲程鎮定地從她身邊走出來,應聲道:“來了,馬上。”
孟澤葵呼吸急促,兩隻手給自己瘋狂扇風,小聲嘀咕,“這秋老虎是夠熱的。”
她現在兩隻臉蛋的溫度簡直可以當暖手寶了。
等她恢復如常,沈雲程已經走到樓下,院子裡傳來叮叮鐺鐺的金屬碰撞聲。
孟澤葵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好奇地問:“你要去哪裡啊?”
沈雲程仰頭,看到她趴在欄杆上,“你要跟著去嗎?”
跟?
難道她非得和他一起?
孟澤葵扭著臉,哼聲道:“才不去呢。我的石膏畫還沒畫呢,攤子上的美食還等我去吃呢,我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嗯。”沈雲程淡聲說,“這樣最好不過了。”
他收回視線,戴上草帽,手裡拿著把鐮刀,安靜地轉身走了。
孟澤葵忽然有點失落。
一把收起欄杆上的化妝品,也氣鼓鼓地轉頭回屋。
再一摸身上的衣服,低頭一看,孟澤葵尷尬地失聲尖叫。
啊啊啊啊!!!
天啊,天啊,她到底是怎麼敢穿著Hellokitty印花的棉質睡衣褲問沈雲程自己漂不漂亮的?
怎麼敢的啊?
在她想象中,穿的至少是身體面的衣服。
孟澤葵:……卒(貓貓流淚)。
*
沈雲程並不怎麼會割水稻,畢竟也算是學校里長大的孩子。
小學五年級第一次跟著媽媽去割水稻,因為不會正確拿鐮刀,把腿割傷了。
立刻鮮血汩湧,染紅了小半截腿。
他母親又哭又急,幫他止血,要揹他去鎮上的醫院。
而沈雲程只是盯著鋪流到灰黑泥地的鮮血看,微蹙著眉,沉默看著鮮血洇透半乾的土地。
就是在那一回,他學會了如何正確使用鐮刀。
躬身,左手虎口攏住一把稻子,右手鐮刀刀口向下,控制力度的同時,也要注意雙腿與水稻的距離,避免割傷。
灼灼烈日下,汗水迷了沈雲程的眼睛,他用衣袖抹了一把汗。
就聽到小野清脆的高喊聲,“哥哥,舅婆,舅公,喝水了,我拿冰水來了。”
沈雲程直起腰,看過去。
沒想到泥鰍一般的小野身後跟著個嫋嫋婷婷的身影,不是孟澤葵還能是誰?
以及屎黃色的番薯幹一如既往地衝在前面。
沈雲程低頭看了眼沾著泥水和稻子青液的雙手,眸光暗了暗。
小野捧著個籃子,籃子裡裝了幾瓶冰水和橘子,為了保證冰水的溫度,她還在上面蓋了層乾淨的棉布。
等孟澤葵走近了,沈雲程站在田埂上問:“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孟澤葵聽了這話就不高興,眉毛飛揚。
“我不是這個意思。孟同學之前不是說要去忙很多事情嗎?”他彎起唇角,眼眸還是沉靜。
原來是這樣。
錯怪他了。
都怪以前童樂說這話時,都是為了找她拌嘴。
至於為甚麼要過來?
孟澤葵有點尷尬,還不是因為早上穿著睡衣問出了那個讓自己丟面子的問題。
漂亮的妝容自然是要搭適配的衣裙,才能大放異彩。
她特意換了條淺綠色的V領紗裙,裙襬兩層荷葉邊,長度至腳踝,脖頸間是一根非常細的碎銀貼頸項鍊。
腳上踩著一雙粉色芭蕾單鞋。
一粉一綠,顏色抓眼。
孟澤葵不自在地把手背在身後,抻了抻胳膊,假裝隨意道:“太無聊了,白天的時節也不熱鬧,隨便走走就碰到你妹妹,好奇就跟了過來。”
好奇確實是好奇,但“隨便走走”就不是那麼隨便了,是“特意等在妹妹必經路上”的隨便。
沈雲程聽了之後,嗯了一聲。
孟澤葵:?這個反應好像沒發現她的特殊之處啊。
小野把擰開瓶蓋的水遞給哥哥,“她說要找個有稻子,有田,風景優美的地方,我就帶她過來了。”
其實是孟澤葵略施小計,先從小野口中得知沈雲程在田裡割水稻,然後孟澤葵讓她幫忙找個有稻子,有田的地方。
“有稻子,有田”不就是“在田裡割水稻”的同義詞替換?
總的來說,還是小野太好騙。
孟澤葵坦然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等會兒就去拍幾張。”
沈雲程仰頭喝完水,又是嗯地一聲,沒看她。
小野把薄棉布折起來,給沈雲程扇風,抱怨著鬼天氣,“怎麼今天還這麼熱,立秋都多久了。”
“今年是閏六月,還有得熱呢。”舅婆走過來用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小野連忙把冰水遞過去。
舅公落在後頭,說:“過兩天就涼快了,說要下雨刮風。我看了天氣預報。”
小野:“舅公,給。”
孟澤葵好奇,“那怎麼不等下雨之後再割稻子?那就涼快了。”
“下雨刮風,稻子都要爛了,那還怎麼割?”舅公是個大嗓門,一說話就跟人吵架似的,再定睛一看孟澤葵,喜笑顏開,“喔唷!哪裡來的仙女?”
“雲程,你朋友這麼漂亮,這衣服,這打扮,我就在電視裡看明星穿過。”
孟澤葵的心緒像是在過山車,聽他前半句話,剛想罵句“老登,說話這麼衝幹嘛”,到了後半句,“老伯直抒胸臆,粗中帶細,真性情”。
居然看出了沈雲程沒看出來的。
她笑著撿起籃子裡的桔子拋過去,“吃個桔子,叔叔,你這身中山裝打扮也很洋氣。”
舅公的笑容裂得更大,“叔叔?原來我這麼年輕啊!”
舅婆也笑:“有人誇你,高興死了,老頭子。”
舅公舅婆熱熱鬧鬧,孟澤葵拿眼偷偷瞧著沈雲程,想看看他有甚麼反應。
卻見他根本沒往這邊看過來,只是對他妹妹說:“小野,不用給我扇風了,我自己來就行。”
“你臉上都是汗,哥哥。”小野焦心。
孟澤葵:“我房間有個掛脖小風扇,你去拿來給你哥用吧。”
沈雲程這才抬頭看過來,溫柔地說:“不用了。”
戴上草帽後,沈雲程的面部都被遮擋了陽光,孟澤葵直直與他對視。
小野糾結:“真的可以嗎?”
在沈雲程那副疏朗清冷的眉眼中,孟澤葵點點頭。
等他要拒絕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小野早就撒腿狂奔,快得只剩一道風。
孟澤葵站在水泥澆灌的大路邊緣,居高臨下地問,“這麼熱,為甚麼不要掛脖風扇?你妹妹也是想讓你涼快點。”
“沒有。”沈雲程的視線落在她的天鵝頸上,手中的水瓶忽然捏緊。
孟澤葵心念一動,“還是說你不要我的掛脖風扇?”
“不是。”沈雲程收回視線,彎起唇角,“不想讓我妹跑來跑去而已。”
倒也合理,孟澤葵心想。
她還想再和沈雲程多說幾句話,就見到他把水瓶放回籃子裡,嗓音清潤的和她道別,“我先去幹活了。”
“哦。”孟澤葵空落落地應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今天的沈雲程溫和卻冷淡,沒有昨天那樣親近,與她之間似乎隔著很遠。
“我也要去拍照片了。”她衝著沈雲程背影喊。
沈雲程回頭,身上那件長袖外套白得發亮,他停下戴手套的動作說:“好,注意安全,把番薯幹帶上。”
或許確實是她多想了。
孟澤葵輕快了不少,一邊跑一邊招呼番薯幹,“快!小臭狗,跟上。”
番薯乾笑著朝她追過去。
青草村的田園風光確實秀麗。它並不是純粹的落後農村,泥土滿地,它擁有現代化的痕跡。
幾條寬闊的主路澆灌水泥,足以讓汽車和兩輛電動車並排快速通暢地行駛,地面很乾淨。
沃野千里的水稻田綿延至青山腳下,莖稈青綠,稻穗金黃。孟澤葵所在主路將稻田一分為二。
轟隆隆的收割機行駛在左手邊,將直挺挺的水稻吃進去,吐出光禿禿的田野,像條短尾貪吃蛇,動作很快。
而右手邊是相對較慢的沈雲程所人工收割的土壤。
無人機嗡嗡響地飛在半空。
收割完的田野里老年婦女撿著稻穗。幾隻狗狗相互嘻鬧追逐,一隻全黑,兩隻黑白花,一隻灰青,再定驚一看,還有隻屎黃色的狗狗也混在其中。
也不知道番薯幹甚麼時候跑過去的。
狗狗們奔跑,驚起一群群啄拾的麻雀,天空立刻多了層灰幕,它們飛一會兒,灰幕又落下。
狗狗和小鳥的遊戲,樂此不疲。
孟澤葵不知道要怎麼描述這種從未見過的秋收壯闊景象,人類馴服水稻,調教狗狗,未被馴化的麻雀,昆蟲。
目光盡頭是連綿的青山。
人與自然。
她心情澎湃,幾乎落淚。
孟澤葵選了塊稍微僻靜的土壤,這塊土壤沒有種植水稻,而是小小的一片細瘦樹林。
她不知道是甚麼樹,除了樹之外,還有各種不知名的野花,白的,紫的,紅的……
她在這片樹林裡跑跑停停,有時候拍花,有時候拍自己,很會自娛自樂,不知道有多快活。
原本中午吃飯的時候,翟詩瑤提議讓她和他們一起玩。
孟澤葵沒答應。
現在想想真是幸虧好沒同意,有讓她討厭的人,無論玩多麼有趣的遊戲,只會煩躁。
玩過了好一會兒,她喊上番薯幹,回到沈雲程那裡。
勞作中的少年在太陽下,弓起的背像一株沉甸甸的、結滿米粒的稻穗。
“沈雲程!”孟澤葵快樂地喊他名字。
沈雲程望過去,孟澤葵又是小跳,又是小碎步,番薯幹被傳染,也跟著她小碎步,哼哼唧唧。
一人一狗,在主路岸邊,莫名地激動。
“你過來!快點!”
沈雲程垂手站立著,身邊的舅公催促,“雲程,快過去看看。”
沈雲程沉默了一會兒,才走過去,從田埂上了岸。
他摘下草帽。
孟澤葵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和他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哇,那些麻雀飛起來的時候,真的鋪天蓋地,紀錄片裡都是真的!”
“嗯。”沈雲程認真回覆,“你拍下來了嗎?”
“都忘記拍了!”孟澤葵遺憾,“不過我拍了我在樹林裡奔跑的照片。”
“其實是影片的截圖啦,一個人拍照畢竟不方便。我之前就喜歡凱拉·奈特利在《贖罪》裡奔跑的鏡頭,沒想到這次真的被我拍到了。”
“我給你看!”孟澤葵拿著手機,忽然湊到他跟前,離他很近。
沈雲程捏緊草帽,不安地往後退了一步。
孟澤葵:“你躲這麼遠幹嘛?怕我吃了你?”
他瞥開孟澤葵質問的目光,解釋說:“身上都是汗,氣味不好聞。”
“但我覺得你身上都是稻子的清香啊!”
孟澤葵指著所有稻田說,“和它們一樣。我家裡的草坪請工人清理的時候,也是這種香氣。”
“你沒聞到你身上的這種香氣嗎?”她眨著大眼睛,沒有撒謊,也不是為了顧及他的面子。
沈雲程的目光放平,臉上是一種捉摸不透的表情。
他說:“沒有。”
又問孟澤葵,“你要給我看甚麼照片?”
“哦!”孟澤葵開啟相簿。
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第一張竟然是她偷拍沈雲程割稻子的照片,她急得立刻關了相簿。
但仍然死要面子地梗著脖子說:“不想給你看了,你自己腦補一下吧。”
“把我想象成凱拉·奈特利就行了。”
沈雲程:……
他有點搞不明白大小姐為甚麼變臉可以這麼快。
明媚的陽光下,少女臉龐曬得微紅。
孟澤葵撓了撓脖子,她摸到了那處被蚊子叮咬的包。
她的腳背也不太舒服,因為芭蕾平底鞋,腳背裸露,路邊的草撩過後,微微發癢。
沈雲程用眼角餘光打量著,他注意到了孟澤葵的不適:脖子那處蚊子包,因為被她撓的比別處更紅。還有她拱起的腳背,被粉色緞帶緊緊包裹著。
但他甚麼也沒說,收回視線,緊抿著唇。
孟澤葵經常和爸爸野外徒步旅行,進行戶外活動,國內就不說了,光國外就去過日本熊野古道,義大利的多洛米蒂,聖地亞哥的朝聖之路。
當然,都沒走完全段。
所以孟澤葵並不畏懼這點蚊子包,但不舒服還是不舒服。
想著等會兒就回去塗點藥膏。
她見到沈雲程拿水喝,想要搶過水瓶,“我來幫你擰開吧,你的手不乾淨,要是碰到瓶口怎麼辦?”
剛才小野也是擰開了水瓶才給他們。
沈雲程搶先一步,擰開蓋子,“不用了,謝謝。”
他喝了水,又把水倒在手掌,給番薯幹喝了點。
孟澤葵訕訕的,指著藍色框裡的橙黃桔子說:“你要吃桔子嗎?這是我放進去的。”
“桔子就算了,手不乾淨。”
“我可以幫你剝。”
沈雲程還是溫柔拒絕,“不用了,謝謝。”
孟澤葵心裡卻是忽然騰起一陣火。
她的感知沒有出錯,沈雲程雖然還是溫和有禮,但莫名地與她生出一種疏離感。
他在和她客氣甚麼?
孟澤葵正想直接問出口,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記熱切地女聲,“姨姥姥,在割稻子吶!”
孟澤葵還沒有找到聲音來源,田裡的舅婆張望了一會兒喊,“曼曼。”
原來是丁曼。
農村就是這樣,各種親戚關係大亂燉,每家之間都有點關係,你家的叔叔也可能是我家的姑父。
一會功夫,孟澤葵就瞧見了丁曼。
她坐在童樂的電動車後面,後面跟著三輛,翟詩瑤他們也在,浩浩蕩蕩地開在孟澤葵所在的主路上,超過了小跑著過來的小野。
這死小孩終於捨得過來了。手上除了電風扇,還拎著一袋子看不清的東西。
不用猜也知道,裡頭是她不知道從哪裡搜刮來的零食。
翟詩瑤本來也想和孟澤葵打招呼,但她臭著臉,就沒去觸這個黴頭。
真是神了。
她都遠遠躲開這對男女了,這裡都能碰到。
孟澤葵抱著雙手,冷臉看著丁曼從很遠的地方就開始和舅公舅婆熱切互動。
“曼曼,他們都是你大學同學?”舅婆停下動作,笑著問。
“是啊,我帶他們來田裡看看,這邊風景好。之前還有附近的美術生來這寫生。”
快到近處,孟澤葵能感知到丁曼那笑得過分的眼神從她臉上劃過,然後落到沈雲程身上,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沈雲程點點頭。
孟澤葵心裡冷哂。
這是丁曼最擅長的手段了,說實話孟澤葵挺看不上的。
丁曼想要膈應孟澤葵,都是從孟澤葵的朋友入手,熱情地和這些朋友打招呼,顯得他們關係很熟。
同時把孟澤葵當空氣人,從而達到孤立孟澤葵,讓孟澤葵覺得這些朋友背叛了她的效果。
孟澤葵不動聲色。
丁曼還在那邊對童樂說:“你開得慢一點,要不停在路邊,我還想和姨姥姥他們說說話。”
“好久沒見了,反正這邊風景也不錯,你也可以慢慢欣賞。好不好?”
“嗯。”童樂雖然應聲,但他很緊張。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外人在場,或者剛學會騎電動車沒幾天,他不自如。
減速慢行的電動車經過孟澤葵,童樂開得搖搖晃晃,手心冒汗。
翟詩瑤和佔旭東的電動車要超過他,一直按著喇叭。
孟澤葵直立立地站在那兒,不為所動。
沒想到童樂一緊張,電動車往孟澤葵的方向傾斜。
孟澤葵躲避不及,也躲無可躲,直接被撞了下主路
小野啊地一聲,驚聲尖叫。
作者有話說:我的大狗還是在昨天凌晨離開了我,非常心痛。
再有一個多月,他就6歲了。
週一晚上我才得知,小狗在十多天前被車撞死,我不知道媽媽為甚麼過了這麼久才和我說。她總是不知道我在意甚麼,小狗今年4月30晚上出生,第一天起我就開始照顧他。
週三凌晨,大狗也走了。短短几天,兩條狗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