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小姐第七章 沈雲程連他家的狗都不如
第七章
翟詩瑤這人很愛趕時髦。
不僅在物質上要集齊各大品牌火出圈的單品，就連思想上也是弄潮兒。
近幾年女性主義思潮崛起，翟詩瑤作為大學生，潮流思想的接收者，當仁不讓。
自從童樂劈腿後，她致力於一邊鼓動孟澤葵弄他們，一邊又質問她這樣做，是不是違反女性主義原則。
當孟澤葵來到早餐鋪的時候，翟詩瑤諂媚地站起來給她讓座，先把一盤土豬肉包子推到她面前，讓她趁熱快吃。
然後附耳輕聲說：“昨天我們入住後，丁曼還來看了，然後和我們一起吃了晚飯。”
“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敢有甚麼親密動作，我都幫你盯著呢！”
“是啊是啊。”汪春有謹慎地把手裡的豆漿給她，“甜的，好喝。”
孟澤葵推開，端著冷淡的語氣說：“沒讓你盯。”
翟詩瑤和汪春有一副做了虧心事的萎靡樣，在住宿這塊，她們確實只顧自己了。
孟澤葵繼續敲打，“昨天民宿住得還舒服吧？”
“操！”翟詩瑤破口大罵，“舒服甚麼？陰冷潮溼，衛生間連窗戶都沒有，一股黴味。”
她滔滔不絕地吐槽：“拖鞋是浴室裡的那種，都不知道多少人穿過；洗澡洗到一半沒熱水；半夜上廁所，一隻蟑螂從牆角飛過……”
譚茉一陣惡寒。
這麼一比，沈雲程家至少乾淨舒爽，被子床墊枕頭都是新洗曬過的。
“不止這些，我都懷疑他們房間都沒怎麼打掃，角落裡還有蜘蛛網。”汪春有接上。
翟詩瑤yue了出來，“你在沈雲程家裡住得怎麼樣？”
“應該也不行吧？”她一副很當然的表情說，“丁曼說了，他們家是村裡條件最差的。”
孟澤葵不悅地皺起鼻子，“有她甚麼事？她家裡條件好得到哪裡去？”
汪春有小聲插嘴道：“我們和佔旭東他們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孟澤葵左右看了一圈，“他們兩人呢。”
翟詩瑤：“丁曼給他們帶了自己做的炒粉絲，他們在民宿吃了。”
孟澤葵撇了撇嘴，花了十幾分鍾解決早飯，然後又買了幾個豬肉包給番薯幹吃，最後牽上狗鏈，往民宿方向走。
翟詩瑤好奇，“你哪來的狗？”
“沈雲程家的，叫番薯幹。”
番薯幹是一隻成年中華田園犬，皮毛屎黃，聽到孟澤葵喊他名字，他朝孟澤葵哈著舌頭。
翟詩瑤愣了，“你不是打點過他？我們去山裡，他不去，讓他家的狗陪你？”
這說起來又是一肚子火。
沈雲程這狗東西，還沒他家的狗聽話。
昨晚孟澤葵只是餵了番薯幹一些牛肉乾，他就願意屁顛屁顛地為她赴湯蹈火。
沈雲程呢？
收了她四萬塊，狡辯說甚麼陪她去玩滑翔傘不屬於工作內容，說自己還要去幹活，去鎮裡給她買拖鞋，問她是願意繼續穿小野的舊拖鞋，還是新的。
還不如把這四萬塊都給番薯幹買牛肉乾吃。
孟澤葵笑著說：“可能你不相信，在我心裡，他死了。”
翟詩瑤：……
孟澤葵沒有帶上沈雲程，丁曼倒是帶了個陌生人。
還沒到民宿門口，她就聽到一個聒噪聲音，敞亮地在那兒不是打電話就是在童樂他們面前晃悠。
走近了，看他穿著打扮，就是一城鄉結合部精神小夥：飛機頭，小腳褲，豆豆鞋，外加緊身白色波點polo衫。
“這誰啊？你們認識？”孟澤葵問。
“呀，你居然還帶著條狗。”佔旭東欣喜地站起來，“丁曼的弟弟。”
聽到有人介紹自己，精神小夥笑著走過來：“我叫丁勇，叫我小勇就行了。”
他簡直是自來熟，沒等孟澤葵答話，又繼續說，“這狗是沈老師家的吧？”
“沈老師？”
“哦。尊稱，他之前給我補過課，也給我姐補過，就是我讀書太差了，不好意思去找他。”
沒想到沈雲程還有這種經歷。
孟澤葵問佔旭東，“我們怎麼去滑翔傘基地？問民宿老闆了嗎？”
一般來說，民宿老闆都認識幾個司機。
孟澤葵原本的打算是包車。
“還問甚麼？”丁勇笑說，“你們第一次來我們村，還都是我姐的朋友，我帶你們玩。”
“路線啊，時間的，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我先帶你們遊幾個景點，走過去，慢慢欣賞，農村唯一的優點就是風景不錯，而且這都是去基地的必經之路。”
“不看就可惜了。”
這其實和孟澤葵的規劃不符合，聽著聽著就蹙起眉，完了問佔旭東，“你怎麼想？”
佔旭東已經聽出了孟澤葵的不悅，他看向站在一起的童樂和丁曼，乾笑了幾聲。
他也覺得這個忽然冒出來的丁勇熱情地沒有邊界，沒有問過他們的意思，就擅作主張。
孟澤葵還沒過來的時候，他就像好哥們一樣親暱，“東哥，聽我姐說，你住在銀泰附近啊。這不是巧了嗎！我有個朋友就在那邊開水果店，到時候可以去你家玩。”
但畢竟是丁曼的弟弟，佔旭東剛要開口，翟詩瑤湊過來，勸孟澤葵，“那就聽他的安排吧，誰讓我們是丁曼的朋友。”
不遠處的丁曼聽到，沉了臉。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
很明顯，丁勇安排的這趟旅程說是服務大家，但意在沛公。
童樂和丁曼並肩走在前面，丁勇就站在童樂身邊講解。
一開始孟澤葵他們還綴在後面，漸漸地就與他們拉開距離。
就算丁勇講得天花亂墜，但青草村的風景也就這樣，畢竟不是甚麼深山老林，野趣寥寥。
更何況是對於除了汪春有之外，經常出國玩的其他人。
比起看風景，孟澤葵更喜歡和番薯幹玩。
就當遛狗了。
昨天餵狗的時候，孟澤葵問小野一般去哪裡遛狗，一天遛幾次。
小野根本聽不懂她在說甚麼，“他會自己遛自己。”
還真是。
番薯幹是一隻精力旺盛的健碩大狗，尾巴高高豎起，然後屁股左右一扭一扭。
孟澤葵看著魔性十足的搖擺，不禁笑起來。
但很快，她就走不動了。
“我說，到底還要走多久？”孟澤葵拖著聲音，不滿地說，“我們是來玩滑翔傘的，不是來給童樂和丁曼當陪襯的。”
“就算要給他們培養感情，也要看著點時間吧。”
“就是。”翟詩瑤用手當扇子，“昨天就累了一天，還要走這麼久，有完沒完。”
佔旭東也這樣覺得，他沉默著。
這種尖銳的氣氛，汪春有也不會自討沒趣，擦了一把額頭汗，拎著翟詩瑤的包，站在旁邊。
“我們……”童樂想要解釋，但沒想到丁曼同時和他開腔。
兩人相視而望，羞惱地又別開眼。
孟澤葵抱著雙手譏諷，“在演電影呢？”
“都怪我，都怪我。”丁勇誇張地哈哈大笑，“沒有注意時間，也沒想到你們幾個女生嬌貴，走不動路。”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哥兒們，開車過來幾分鐘，很近的。”
“嬌貴？”孟澤葵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對著童樂點下巴，“應該沒有他嬌貴吧？”
“他穿這雙鞋，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
“你也不替你姐姐心疼心疼。”
短短几句話，兩人熟稔的關係昭然若揭。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童樂的鞋，心思各異。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童樂覺得自己的腳像是灌滿了鉛，釘在原地，又熱又重。
彷彿稍微動一下，就會讓人懷疑此地無銀三百兩。
除此之外，他也確實累得抬不動腿。
由於從小到大錯誤的走路姿勢，童樂稍微多走一些路就會腳疼。
而且腳上這雙LV和AJ的聯名款鞋子是他媽媽國外回來給他買的禮物之一，但穿起來並不是很舒服。
童樂想起有次兩人一起回家，他和孟澤葵說過這件事。
穿過兩三次後，就隨手丟在鞋櫃裡，都忘了這雙鞋的問題。
這次假期匆忙，他隨手拿的，其實坐上中巴車的時候已經後悔穿這雙鞋了。
她甚麼都知道。
來到青草村後，童樂第一次主動瞥了孟澤葵一眼，然後垂下眼睫。
很快車子就來了，孟澤葵一行人圍著要上車。
聽到丁勇喊車過來，不得不說，童樂鬆了口氣。但看到這輛車的模樣，心裡的預期又往下掉。
“我們也過去吧。”丁曼仔細瞧著童樂的神色，“怎麼了？走不動了？”
彷彿為了打臉孟澤葵，童樂笑笑說：“沒有的事，我很好，走吧。”
丁曼仍舊絮絮叨叨，“我昨天都和我弟說了，讓他不要安排得太累……”
童樂注意到孟澤葵那邊出了點情況。
好像是司機嫌髒，不願意讓狗上車。
就這輛破車也好意思嫌棄狗髒？
孟澤葵懶得和他囉嗦，問他多加兩百塊錢還髒不髒，司機爽快地答應了。
番薯幹作為一隻農村狗，從來沒坐過車，孟澤葵連叫了兩聲讓他上車，笨狗都無動於衷。
她只好抱著他上去，沒想到不小心撞到了童樂。
童樂微微皺眉。
孟澤葵也不高興，她掃了一眼童樂的鞋子，掀起眼皮，“說謝謝了嗎，你？”
翟詩瑤坐在車裡笑了，她望了眼天，“感覺這個天氣不對勁，估計我們玩不了滑翔傘了。”
到了山頂基地後，一語成讖。
天邊滾著鉛雲，呼呼的風聲灌滿耳朵，女生的長髮被吹得蓬亂，糊在臉上，只有紮成馬尾才好些。
教練說現在的風太大，飛不了，等會兒再看看。
但大家都不怎麼抱期望，看這天氣估計要下雨。
翟詩瑤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明裡暗裡責怪童樂和丁曼。
教練無不遺憾地說：“換季天氣多變，早上太陽還挺好，你們應該早點過來。”
“所以要感謝這兩位嘍。要不是他們，我們怎麼會白走這麼多路，浪費大好時光，就只是看看農村普通風景。”
“翟詩瑤，別陰陽怪氣的。”童樂不痛快地站出來維護丁曼，“曼曼姐弟倆也是好心。”
“讓我們一群人襯托你們兩個，算甚麼好心？”孟澤葵雙手抱胸，慢悠悠地走出來，“幸虧好這裡還有個咖啡店，還能拍照打卡，不然我也要開罵了。”
生活畢竟不是拍電影，沒有人願意成為陪襯。
汪春有和佔旭東都沉默著，丁勇沒敢說話。
教練出來打圓場：“陰天也有陰天的樂趣，山霧繚繞，可以來我的帳篷坐坐，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風景。”
也只好這樣。
山頂的咖啡館，與其說是咖啡館，還不如說是雜貨鋪有賣咖啡。
反正有的喝就不錯了。
但價格一點也不簡漏。
要了杯最基礎的澳白，孟澤葵就牽著番薯幹在店門口玩。
忽然間，後背汗毛倒立。
孟澤葵猛地向後轉，掃視。
好像有人在看她。
可是目光所能觸及的最遠處是樹林外，黃綠間雜的草坪上甚麼東西都沒有。
孟澤葵心裡毛毛的，拿了自己要的那杯咖啡，就隨大流去帳篷。
很快，心底那點異樣感又在聊天中消融。
丁勇手裡也有杯咖啡，童樂給他和他司機哥們兒都各買了一杯。
他平時不愛喝這種，苦了吧唧的，就一點，還這麼貴。況且在被這幾個女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後，童樂還送咖啡。
簡直太仗義，太看得起他了。
丁勇掏出包煙，老練地給童樂散煙，“來一根兒？”
這直接把乖乖仔童樂愣住了。
孟澤葵聽到聲音，照片也不拍了，看好戲地斜睨過去。
這大概是童樂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和孟澤葵一樣，都被家人保護得很好，家風也嚴謹。
就算長輩有人抽菸，也都是避開小輩，更不會培養小輩抽菸。
丁曼懊惱：“他不抽，這裡都是大學生，你別搞這一套。”
孟澤葵和翟詩瑤相對著擠眉弄眼。
丁勇實在是沒有眼力見，收回手後，自以為誇讚道：“我姐夫真是個三好男人，不抽菸也不喝酒，還怕我姐，妻管嚴！”
這下孟澤葵是真的沒忍住，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
其實也不止她，除了摸不著頭腦的丁勇、尷尬的童樂和丁曼，其他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孟澤葵捧著肚皮，故意糗童樂，誇張地喊他姐夫。
“孟澤葵！”童樂紅著臉，豁然起身，羞憤地罵，“你夠了，別太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孟澤葵坐在椅子上，悠然地說，“又不是我喊的。”
“你……”童樂頓時噎住，氣勢直接減半，他受不了，轉頭跑出了野營地。
他一跑，丁曼也焦急地追了出去。
就在這時，大雨傾盆。
野營地亂糟糟的，孟澤葵在那兒笑。
但她也沒笑多久，就為自己取笑童樂而付出了代價。
司機見雨越下越大，竟然載著其他人下山，把她丟在了山上，揚長而去。
孟澤葵：……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