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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小姐第八章 沈雲程面色潮紅

2026-06-02 作者:我見青雲

第8章 大小姐第八章 沈雲程面色潮紅

大小姐第八章

一切都很迅速。

銀灰色的商務車越開越遠,直到它轉彎看不見,孟澤葵都是懵的。

它竟然真的沒有停下來讓她上車的意思!

就這麼開走了!

孟澤葵忽然笑了出來。

果然人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

一人一狗,在雨裡。

人在那兒笑。狗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窩囊得要死。

不讓她上車,她還不信回不去。

靜謐幽深的山口,雨水匯成一股股的細流。雨打落葉的聲音,彷彿整座山都在沸騰,但又如此單調,透著股詭異感。

還真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影視劇裡都這麼演。

而且在山頂的時候,她明明感受到了那種若有若無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注視感。

剛下定決心“衣錦還鄉”的孟澤葵馬上就被自己腦海裡浮想聯翩的《山村老屍之孟澤葵版》《雨夜屠孟澤葵》《逃出青草村》嚇得跳起來,連連尖叫。

番薯幹一臉莫名其妙地仰視著她。

孟澤葵直接拽起狗鏈,一蹦三尺遠地往山腳下跑,速度快得彷彿會瞬移。

冷冷的秋雨打在臉上,泥水飛濺。

番薯幹一改窩囊樣,勇敢地往前衝,護衛左右。

小小貓貓,老老狗狗,不怕困難!

孟澤葵這趟回家路,不可謂不艱辛。

山腳下就是個小鎮,稀疏人煙,或撐傘,或披雨衣走在雨裡,但這種大雨,傘根本沒作用。

“沈雲程?”

人群中似乎走過一個酷似沈雲程的人。

孟澤葵連忙牽著狗過去,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番薯幹繼續往前走,牽引繩繃成直線,她疲憊地抖了抖繩子,“不是你主人,別走了。”

路邊停著兩三輛麵包車,為了帶狗回去,孟澤葵一一問過去,得到的回答都很標準。

坐在車裡的司機先瞧著淋成落湯雞的一人一狗,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然後說:“你一個人也就算了,再加上一條這麼髒的狗,這麼點路費都不夠我洗車的。”

“那你想要多少錢?”孟澤葵擺出一副談判的語氣。

“至少得1000吧。”

十公里不到的距離,要一千。

孟澤葵指了指自己,“我看著像是腦子不正常的嗎?”

她是有錢人,但不是傻逼。

這幾個司機都是一個套路,指不定私底下有商有量呢?

反正都渾身溼透了,孟澤葵破罐子破摔地牽著番薯幹到屋簷下避雨。

又來了,那種粘人的視線。

孟澤葵猛地往左轉,透明雨幕中並排站立著商店,雨水敲打在雜亂無章的招牌上。

最外面的那家店似乎是雜貨店,幾個行人進進出出。

並沒有甚麼奇特的。

好在這裡並不是荒郊野嶺,孟澤葵收回視線後,也只是往左邊挪了挪。

貼在雜貨店外牆上的沈雲程輕輕鬆了口氣,差點被發現。

要真是被孟澤葵看見了,訛上了,沈雲程不敢想他的下場有多悽慘。

就他倆接觸的這段時間,他就跟個倒黴蛋一樣,跟在孟澤葵身後,收拾爛攤子。

披著透明雨衣的沈雲程扭過頭,再看去瞧孟澤葵,只見她掏出了手機。

沈雲程反應過來,眼疾手快地拿出自己手機,按下關機鍵。

於是孟澤葵的聽筒裡就聽到了冷冰冰的機械聲:“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時候關機?開天眼了?”

孟澤葵煩悶地吐槽,“早不關晚不關,偏偏這時候關,故意的吧?”

下山的過程中,她就試過網上打車,二十來分鐘,都沒人接單。

真是甚麼事都不順利。

“怎麼辦啊?”孟澤葵腳痠,蹲到與番薯幹齊平的高度,她真的有些著急了,“我們回不去了,難道真的要走回去?”

十公里的路,開車半小時,走走四個多鐘頭。

孟澤葵頭疼。

番薯幹左右聳動著小鼻頭,使勁嗅了嗅,忽然一直倔強地拽著她往前走。

“你要幹嘛?”

孟澤葵被番薯幹拖到雜貨鋪最外面。

一個轉彎,然後就與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沈雲程撞了個正著。

被番薯幹發現的沈雲程:……

沈雲程揚起笑臉,很有禮貌地打招呼:“真是好巧呢,孟同學。”

孟澤葵:……

孟澤葵隱隱約約覺得他有點陰陽怪氣,但又說不出來。

“真是湊巧?你確定沒有躲我?”

“怎麼會呢?”沈雲程拎著手上的塑膠袋給她看,“我在給你買拖鞋。”

只有番薯幹露出找到主人的桀桀奸笑,很開心。

可惜孟澤葵不懂,唯一懂的沈雲程只想給它來上一拳。

孟澤葵和番薯幹實在是毫無形象可言,衣服和動物的毛皮往下淌著泥水,溼淋淋的。

沈雲程莫名其妙想到了大雨中,倔強的貍花貓牽著只窩囊好欺負的狗的畫面。

下一秒,狼狽又堅韌的貍花貓把牽引繩丟到沈雲程懷裡,理所當然地說:“那行吧,你現在找輛車,送我回去。”

沈雲程:…….他就知道

於是,被漫天銀色雨幕籠罩的遼闊土地上,馳騁著一輛三蹦子。

三蹦子突突突,孟澤葵也突突突。

再加上司機大叔嘹亮的嗓音唱著向天再借五百年,孟澤葵只有一個字,絕!

沈雲程和孟澤葵一左一右,把番薯幹夾在中間,身上的雨衣已經成了裝飾品。

雨水從脖頸處灌進去,又被體溫悶成水汽。

本來他不用這麼狼狽的。

沈雲程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狼狽的滋味,如今這一切都拜孟澤葵所賜。

他打眼瞧過去,偷偷觀察。

孟澤葵任何防雨措施都沒有,細膩透亮的臉頰黏著髮絲,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眉頭蹙起。

兩隻手僵硬地抓著護欄。

看到他喊的車是輛三蹦子的時候,孟澤葵的嘴巴撅得很高,不情不願地上車。

她的不滿,倒也在他預料之中。

沈雲程收回視線,手指敲打在膝蓋上。

他好整以暇地想孟澤葵這個大小姐,甚麼時候會覺得這個遊戲無聊,然後離開青草村呢。

希望快點吧。

三蹦子開上了減速帶,直接把人顛起三尺高。

忽然有隻手橫在沈雲程面前,抓住他的右手。

熱燙的溫度貼上他微涼的手腕,沈雲程心頭一跳。

孟澤葵罵他:“想甚麼呢?這麼危險也不扶著!”

沈雲程垂著眼眸,陰著壞的眼眸中倒映著孟澤葵的手。

抬起臉時,眼底已是淡淡的笑意,“我在想孟同學好端端地和一群人出門,怎麼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這人還真是,一問就問戳心窩子的話。

孟澤葵沒好氣地說:“還不是因為你家的狗?”

“我家的狗?”

“你都多少天沒給它洗澡了?氣味重,人家不願意讓它上車。”

沈雲程看向番薯幹,番薯幹委屈地嗚咽,發嗲。

這是童樂他們坐上車後,司機對孟澤葵說的,說完一腳油門踩到底,連讓她發火的時間都沒有。

但孟澤葵覺得這只是個藉口,真正的原因還是丁勇這些人挾私報復。

孟澤葵正義凜然道:“你家的狗比你有用多了,它陪我出來,我怎麼可能扔下它嘛。”

“如果是你,我才懶得管。”

沈雲程快速掃了孟澤葵一眼,面色潮紅地說:“我每天都洗澡,也不臭。”

“比方,就是個比方,懂不懂?”孟澤葵真是懊惱,這麼大的雨,一張嘴就喝到雨水,這人還偏偏不懂她的心思,逼著她說話。

但見到沈雲程張開臂膀,將番薯幹護在懷裡,輕聲細雨安撫著番薯幹,也不好說甚麼。

前排的司機爽朗地說:“你這姑娘真是仗義,下次要是還帶狗去鎮上,喊我,我帶你去,不要錢。”

“我可是方圓十幾裡公里,唯一的三蹦子。”

孟澤葵:“為甚麼?”

“現在農村在進步,交警不讓三蹦子開到鎮上哩。”

孟澤葵:……好傢伙,在逃法外狂徒

說完,她再次感受著被高高拋起的失重感。

同一瞬間,沈雲程手腕上的抓力更緊了。

孟澤葵扭頭衝司機說:“王叔,你要是能開得安穩點,我就謝謝你了。”

沈雲程定定看著那截冷白的手腕,細長的手指,彷彿裹著一層綠茸茸的苔蘚,隨著車身震動,帶起癢意。

沈雲程瞳色轉沉。

番薯幹舔了舔他的下頜。

沈雲程轉回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番薯乾的腦袋,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對孟澤葵說:“孟同學,現在可以鬆開手了。”

孟澤葵一副坦然的語氣:“就王大叔的車技,還有得顛呢,你就好好守著番薯幹吧。”

長長的眼睫蓋住深色眼眸,沈雲程沒有再說話,一滴晶瑩雨水順著鼻樑,從挺翹的鼻尖滑落。

好不容易下車,回到家。

沈雲程跟在孟澤葵身後,看著孟澤葵走路就跟渾身通電的殭屍似的,走一步,停好久,才能調動腿部肌肉繼續往前邁。

姿勢滑稽。

在乾燥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腳印。

孟澤葵忽然想起件事,猛地轉頭,盯了沈雲程良久,警告他:“今天的事不準說出去。”

笑容在臉上一頓,沈雲程很快恢復溫潤模樣,“是指坐三輪車的事情嗎?”

“嗯哼。”

“放心,你不提醒,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哼,算你有眼力。”

原本早上知道沈雲程不陪她去玩滑翔傘,孟澤葵還有點埋怨他,但在下山後見到沈雲程的那一刻,孟澤葵又覺得那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缺點。

他們何曾有過生份。

總的來說,在那樣狼狽疲憊的情況下,找到僕人還是挺不錯的。

孟澤葵從他手裡抽出裝有拖鞋的紅色塑膠袋,“我要去洗澡了。”

“我會盡快洗完,你注意別感冒了。”她覺得有必要關心一下僕人。

沈雲程站在樓下,看著她翩躚上樓。

二層樓的小房子總共兩個衛生間,一層一個,二樓的衛生間比一樓的裝修要好不少。

孟澤葵說的儘快洗完,也是四十多分鐘後的事情了。

一襲黑綢般的長髮飄落在身後,孟澤葵穿著白色連衣裙下樓。

一樓衛生間的門關著,孟澤葵站在外面聽到沈雲程疲憊又耐著性子和番薯幹商量,洗澡的時候能不能聽話一點。

給狗狗洗澡這件事,確實挺累的。

她大姨家曾經養過一隻柴桑,孟澤葵就被這隻柴桑折磨得夠嗆。

於是孟澤葵默默收回手,自顧自坐到堂屋的搖椅上躺著,拿出手機,處理訊息。

不少人給她發了微信。

還沒回完資訊,肚子就敲起大鼓,抗議她為甚麼還沒有吃中飯。

孟澤葵瞟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下午一點。

汪春有曾在一個小時前問她要不要過去一起吃飯,他們幾個人在農家樂點了菜。

但那個地方離沈家有點遠,走路需要二十多分鐘,孟澤葵累得已經不想再動彈。

她摸出一包牛肉乾,乾巴巴地啃著,幽怨的朝衛生間的方向瞟了一眼。

都怪沈雲程,不做飯給她吃。

昨天還心機地使上激將法,她都快兩天沒吃上一頓正經飯菜了。

嗐,孟澤葵看向大門口,仰天嘆氣。

雨勢漸小,視線中走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撐著把傘,小心翼翼地走在雨裡,離孟澤葵越來越近。

估計是村裡鄰居來找沈雲程兄妹兩的,孟澤葵心想。

但她想錯了,老太太是衝著她來的。放下傘後,一邊說話,一邊扯著孟澤葵的手,要拉她起來。

孟澤葵頭皮發麻,十分警惕,擔心自己遇上歹人,又照顧著老太太年紀大,孟澤葵和她拉扯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

老太太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孟澤葵又緊張,兩人說話牛頭不對馬嘴,誰也聽不懂對方在說甚麼。

老太太吃力地嘆了口氣,嘴巴上唸叨著別怕別怕,然後又佝僂著背,撐著傘離開。

孟澤葵親自目送她回到十米遠的一棟房子裡。

整個過程都很玄妙。

忽然冒出來的老太太,忽然來抓她,又忽然走了。

孟澤葵還沒從這種愣怔中回過神,就見到老太太又撐著傘過來了,這回她手裡拿了個碗。

她不會是來給她送飯的吧?

孟澤葵慢慢站起來,走到木門邊,翹首以待,果然看到壘得跟個小山丘一樣的白米飯堆,上面還鋪滿了一層油潤潤的肉。

咪了個天,她還從來沒覺得大米飯這麼香過。

但是白吃老太太的大米飯,不太好吧。

孟澤葵嚥了咽口水,撿起門邊的傘,衝了出去。

她可不是為了吃的,而是愧疚剛才把老太太當壞人。

而且一個老人走在溼滑的石板路上也不安全。

孟澤葵想去幫幫她。

讓老太太回家待著,別亂走。

老太太順勢拉住孟澤葵的手,牽進家裡。

然後把碗塞進她手裡,用盡量標準的普通話對她說:“你是雲程的同學吧,吃飯。”

孟澤葵當然不好意思吃老人家的東西,推還給她。

但不知怎麼,推來推去的,把大米飯推到了自己胃裡。

孟澤葵:……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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