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小姐第五章 該死的沈雲程
大小姐第五章(完整)
這件事本應該就這麼過去了,但誰知道當天孟澤葵因此上了學校論壇帖子。
對於上論壇這件事,孟澤葵已經司空見慣,從她大一軍訓起,就頻繁出現在美女、富豪等板塊內。
她也不是很喜歡讓同學討論這些,所以找版主刪帖的事經常做。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
一條名為“在女性主義盛行之下,我校竟然還有女生公然雌競,大婆之風為何屢禁不止,堂堂Z大顏面何存?”的帖子在首頁飄紅,討論度很高。
帖子裡的網友批判她是大婆,是雌競,腦子因為整天想著“大婆打小三”那一套,打傻了。
攻訐她的同時,拉踩她襯托出丁曼的單純無辜,冰清玉潔,甚至覺得丁曼的行為是某種程度的女性主義先鋒代表。
“丁曼真慘啊,當時我就在邊上。她不過就是喊一個男的一起吃夜宵,就被孟罵得狗血淋頭,說甚麼他們從高中起就很要好,輪不到丁曼說好朋友,真不至於。”
“她和童樂結婚了嗎?沒結吧!那根本就不是出軌,最多算劈腿。而且我覺得劈腿都不算,看到好的,優秀的,談一下怎麼了?”
“丁曼可比某位大小姐好看,溫柔呢,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歡這種,誰會死乞白咧供著她。”
“童樂和丁曼估計是真愛,大小姐寵著長大,頭一次被人甩,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不如別的女生吧。”
“童樂和新女友看著很般配養眼,女生溫溫柔柔的,好想和她做朋友。”
孟澤葵看得怒火中燒,火冒三丈,眼前的文字天旋地轉直衝她腦海,她忍著噁心乾嘔直接投訴到刪帖。
但這根本平息不了怒氣,她忍了又忍,第二天分別給沈雲程和佔旭東發了訊息。
真愛?
她倒要看看童樂這個比她還要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能對農村女孩有幾分真愛。
沈雲程收到訊息的時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情況,也不著急給孟澤葵回資訊。
他的生活幾點一線,單調乏味,按部就班地給學生上完課後,又回了學校。
手機鈴聲在他剛到寢室樓下的時候響起,沈雲程看了一眼,眸光暗了些許,隨後提步去旁邊僻靜的角落接電話。
他前腳剛走,丁曼後腳就來。
她站在樓下給沈雲程發訊息,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回覆,進出樓裡的男生目光倒是時不時往她身上飄來。
一個女生站在男生寢室樓下,很容易讓人覺得是不是在等男朋友。
丁曼很有自覺性,身為童樂的女朋友,不想造成誤會,她去旁邊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等著。
沒想到一走過去,就瞧見沈雲程在打電話。
明亮的月光下,少年身型清薄,溫文爾雅。就連同鄉的丁曼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就是不知道他在和誰打電話,看上去心事重重。
話筒裡的聲音模糊沉穩。
“怎麼和孟家的女兒玩在一起了?”
沈雲程把經過和對方簡述了一遍,最後說:“她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確保照片刪乾淨,謹慎點。”
“我知道。”
“這段時間不要線下見面了,我會聯絡你。”
對方果斷掛了電話。
沈雲程低頭刪通話記錄,一抬頭,驚見不遠處正要和他打招呼的丁曼,黑眸瞬間凌厲冰冷。
丁曼愣住,話都被嚇得卡在喉嚨,但很快她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因為沈雲程已經和善地朝她走來,又是讓人如沐春風的謙謙君子模樣。
肯定是看錯了,丁曼心說。
沈雲程在她面前站定,微笑著套話:“等很久了?”
“沒有。”丁曼笑著搖頭,“我過來沒多久,你就掛電話了。”
沈雲程放下心,“是來找我的?”
“對,我是來問問你後天國慶放假,要不要一起回去?”
丁曼和沈雲程的關係很難界定。
他們是初中同學,高中不同校,沒想到大學在同一個高校園區。
這麼多年,她一直憑藉著同鄉的身份,積極主動地往他跟前湊,雖說沈雲程的態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但會主動和她搭話,待她比其他人多少親近些。
像這種“要不要一起回去”也是她拉進沈雲程關係的方式。
晚上她剛和童樂約會完,正好來他寢室樓下走一趟。
“這車是同鄉群裡有個人包的,人多便宜,高鐵票你沒搶到吧?”
沈雲程不知想到甚麼,眉眼忽然舒展,笑著說:“謝謝,我正好有個朋友要一起去。”
第三天,也就是國慶放假第一天,距離約定好發車時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沈雲程的朋友還是不見蹤影,丁曼不免在心裡罵上幾句。
如果是以前,等就等了,但這次童樂也和她一起回青草村。
丁曼回頭,見到童樂整個人緊繃得跟個箱子似地擠在狹小的車座上,緊抿著唇,額頭鼻尖都冒著汗,心裡犯怵。
即便到了十月初,只要大太陽一烤,杭城還是熱得冒汗。
有幾個學生提議讓中巴車司機開空調,司機不願意,一直強調只要上路了就涼快。
丁曼習慣了這種悶熱,但童樂不是,她看著汗水從童樂額角滑落,就坐立難安。
也不明白他好端端的一個大少爺,吃了撐的沒事做,忽然前天說要和佔旭東一起去她家玩。
丁曼十分抗拒,不願讓他知道家裡太詳細的情況,可她又明白,如果要和童樂長久走下去,遲早要走到這一步。
他們還處於戀愛不穩定期,總歸太早了!
她一邊煩悶,另一邊又賣力地用廣告紙扇風,好讓童樂涼快些。
但怕別人看見,說她談個戀愛,怎麼盡服務男生。
只好假模假樣地給自己扇風,實則角度刁鑽的給童樂送風。
又過了一會兒,丁曼忍不住抱怨地問車外的沈雲程,“雲程,你的朋友來了嗎?要不打個電話催一下,大家等了很久了。”
“不用。”沈雲程眯著眼看著不遠處,“她已經過來了。”
丁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個身材苗條的高個女生,抱著雙手,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最吸睛的莫過於短裙下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
走起路來,短裙上的流蘇一甩一甩的,拽得不行。
丁曼覺得這個女生眼熟,隨著那人走近,她越來越生氣,竟是孟澤葵。
她壓不住火,質問沈雲程,“她怎麼會是你朋友?”
她問的時候,孟澤葵已經來到沈雲程跟前,臉蛋鮮嫩,潤澤唇瓣下是一口利齒,“都和你說了,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沒有正常人會再喜歡別人。”
剛說完,她身後的翟詩瑤和汪春有笑出聲。
丁曼柔聲提醒,“罵我是沒有關係,但被人再聽見了發論壇,罵孟同學滿腦子大婆教的封建思想怎麼辦?”
“能怎麼辦?讓他們吃吃官司嘍。屢教不改的,等到畢業找工作了就直接把律師函送到工作單位,讓單位看看招的都是甚麼人。”孟澤葵輕描淡寫,“花點小錢的事。”
“估計丁同學沒有見識過甚麼叫小錢吧,童樂也沒讓你見識過?”翟詩瑤吐著電子煙,“這次咱們去青草村,也算是體驗基層生活了。”
沈雲程微擰著眉,他覺得無趣,提前上了車。
明明丁曼站車裡,但氣勢上,還是被孟澤葵壓了一頭。
丁曼不服氣,但想著童樂還在身邊,笑著說:“小鎮條件不好,我怕孟同學待不了多久,就吵著要回家了。”
“怕甚麼?”孟澤葵的目光落在童樂臉上,點了點下巴,“比他久不就行了。”
童樂面龐發燙,拉了拉丁曼,“別說了。”
孟澤葵嗤笑一聲,跟在翟詩瑤身後上了車。
一上車,她就有種想要逃離的衝動。
悶潮的車廂,地面堆積著的各種行李,擠滿的車座,只剩下沈雲程身邊還有個空位。
關鍵這人還閉上眼睛假寐!
孟澤葵氣笑了,他怎麼敢的?
收了她的錢,事情竟然辦成這樣!
翟詩瑤和汪春有坐在沈雲程後排,心虛地挪開視線。
再一瞥車內各個熱得蔫巴的小胡蘿蔔頭。
孟澤葵怒從心起,對著司機吼,“立馬開空調,要是敢不開,我現在就喊一輛車,今天你一分也別想賺。”
對著其他人油鹽不進,對著孟澤葵唯唯諾諾的老油條中年司機,默默地開了。
冷空氣飄出來的那一刻,彷彿上岸的魚終於回到水裡,立刻就有同學抱拳大喊:“女俠。”
孟·女俠·澤葵踢了踢沈雲程的帆布鞋,不讓他裝死。
沈雲程恍然未察她的心思,笑著站起來,給她讓座。
孟澤葵擠開他,坐到靠窗的位子,陽光曬過的椅面發燙,不是一時半會兒的空調能解決的。
她散開車簾,感覺到沈雲程手肘間不小心地觸碰,熱度又上來,孟澤葵不耐煩道:“別碰我。”
沈雲程抱緊自己的行李,笑著輕嘆氣。
她聽到了,孟澤葵狠狠瞪他一眼。
很好,在心裡記上一筆!
很快,中巴車啟動,要把這群小豬仔運回青草村。
車子上了高速沒有回頭路,孟澤葵卻是一直懊惱。
因為她暈車了。
她從來沒有在國慶第一天早上趕過高速,原本沈雲程告訴她兩三個小時的車程,結果車子一歐姆一歐姆地停停開開,快到中午,還堵在高速上。
孟澤葵昨天收拾東西到很晚,今早起得太遲,連早飯都沒有吃。
這會兒胃裡翻江倒海,酸液翻湧得整個人都暈頭轉向。
暈過去之前,做了兩件事。
第一盡全力開窗,呼吸新鮮空氣;第二,在心裡又給沈雲程記上一筆,這個狗下屬,竟然連她暈車都沒有發現!
沈雲程凝神垂眸,不知道在想甚麼,忽然肩膀一沉,孟澤葵的鼻尖從他臉頰擦過,呼吸只在咫尺之間。
他僵住,不知道孟澤葵又想玩甚麼把戲,過了會兒,側過臉,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汪春有看了一眼身旁同樣不適應、各種嫌棄的翟詩瑤,她更加正襟危坐,儘量讓自己不惹上麻煩。
她坐上中巴車,是三人中最怡然自得的。
因為她家也在農村,回到家需要轉高鐵,轉公交車,轉鄉鎮中巴車,轉黑車,或者摩的。
像這種一站式的、還能吹空調的中巴車已經是奢望。
她戴著耳機聽歌,目光從車窗外轉到前排車椅,不知道甚麼時候起,孟澤葵已經靠在沈雲程肩膀上。
兩人肩膀緊貼,黑色的長髮被風吹纏住沈雲程的脖子、後背。
車簾隨著車身晃動,時不時漏下斑駁光影 ,汪春有這才發現他們兩人穿著一藍一白的襯衫,很有青春自然的感覺。
汪春有下意識點開手機的照相功能,想捕捉這不可多得的靜謐美好畫面。
誰知,下一秒,沈雲程伸出手指,推開孟澤葵的腦袋。
咚地一聲,撞在車窗上。
汪春有:……當我沒說
當孟澤葵眼花腿軟腦袋疼地下車,已經是下午2點多。
她顫顫巍巍地跟在大部隊後面。
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一張柔軟的床,然後睡到天昏地暗。
據說他們要去的酒店是包括青草村在內的幾個村子唯一的酒店。
最最差也得是全季酒店吧,孟澤葵心想,就連全季她也只住過一兩回,還是因為景區環境太艱苦,附近最好的酒店就這麼一個全季。
但她千辛萬苦,踉踉蹌蹌拖著行李箱來到所謂的酒店前,還是道心破碎了。
一棟三層樓高的普通農民房,還酒店?說它是招待所都算是高看了,它居然還敢在門前掛上“青青草原民宿”的招牌。
呵,真把他們當懶羊羊宰呢。
褪色風化的招牌下,有兩個扎著馬尾,冒著鼻涕泡泡的小蘿蔔頭蹲在那裡取栗子,嘴上嘟嘟囔囔說著孟澤葵聽不懂的話。
“一塊。”
“兩塊。”
“三塊。”
…
“發財了!”
真是傻得冒泡。
所以當民宿老闆告訴他們只剩下最後兩間房的時候,孟澤葵都無語了。
就這種民宿,還能滿房?是見鬼了嗎?
可是下一秒,佔旭東和翟詩瑤一人拿了一間房的鑰匙,並且各自拉著童樂和汪春有站在身邊,然後一臉“你out了”的冷漠且心虛表情望著孟澤葵的時候,
孟澤葵:……真是見鬼了
所以兩間房,她被孤立了?
“你們…你們這幫人…”
“患難之間見真情。”孟澤葵手抖著指責翟詩瑤,佔旭東,“這麼多年…良心呢,你們不講義氣!”
佔旭東比較理直氣壯:“我一個男的,你總不能和我睡一起吧。”
翟詩瑤氣不直,理不壯地說:“兩間房,肯定是男的一間,女的一間,我們三個女生誰拿都一樣吧。”
汪春有小聲:“要不我們三個擠一擠?”
民宿老闆插嘴道:“房間有點小,可能擠不下哦,你們來得不湊巧,早就訂完了!”
“好了,你們的房間在2樓。”
“以為我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孟澤葵罵罵咧咧地拖著行李箱出來。
胸腔高高鼓起,像個吹脹的氣球。
她都快要氣死了,腦袋還疼,暈暈乎乎地掏手機解決問題。
嘴上氣呼呼地把所有人都罵了一遍
“…還有該死的沈雲程,好端端地中途下車,都不管我死活!”
“人也不知道死哪去!”
民宿門口穿水紅色短袖的女孩吸了吸鼻涕,對旁邊正踩在板栗殼上取栗子的女孩說:“小野,這個女的是不是在罵你哥?”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