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小姐第四章 全是踩到對方的追求
只是個簡單動作,但由他們兩人做起來,偏偏讓人賞心悅目。
“Bravo,好看,就是漂亮!”國標舞老師不惜吝嗇地誇讚,甚至都想下定決心好好培養他們,然後送他們代表學校去比賽。
聽得孟澤葵想要腳趾摳地。
然而後面的事實證明,老師還是下決心太早。
劉老師先教他們四小節基本步,很簡單的腳步走勢,演示了幾遍後,就讓學生和舞伴們練習。
孟澤葵的手搭在沈雲程的肩上,薄薄的白襯衫下,是堅硬的骨骼,薄韌的肌膚,以及溫熱的體溫。
她從來沒有這麼僵硬過,與其說右手搭在沈雲程肩膀上,還不如說重重地扣壓在那兒。
“孟同學,我的肩膀。”沈雲程委婉提醒。
孟澤葵從小到大的性格就是不願落後於人,體現在方方面面。
她知道自己很緊張,但被沈雲程說穿又是另一回事。
她扯了扯嘴角說:“我也想說呢,沈同學,我的背。”
緊緊貼著孟澤葵後背的手愈加發燙了。
“不好意思,唐突了。”沈雲程禮貌地抱歉。
孟澤葵‘不願落後於人’的毛病再次發作,“這有甚麼,剛才劉老師都說了,跳舞有肢體接觸很正常。”
“嗯,那我們來試試走四拍。你往前我後退”
“好。”
孟澤葵說完,一個大跨步往前,踩在沈雲程腳背上,那叫一個結實。
孟澤葵:……
沈雲程:……
“我還沒開始喊呢,孟同學。”
“誰讓你這麼慢的。”孟澤葵縮回手,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卻在指尖聞到了沈雲程身上乾淨的肥皂香氣。
她有些不自在,耳珠發燙。
沈雲程還是保持得體的微笑,當作甚麼也沒發生,“你把手放回去,現在開始。”
行吧。
孟澤葵沒有和他唱反調,只是這回指尖搭在沈雲程肩膀上。
劉老師的大嗓門響徹整間舞房,“我們學的是國標裡的華爾茲,華爾茲最浪漫,也相對好學……”
沈雲程充耳不聞,全身心指揮道:“你往後退,現在開始。”
結果孟澤葵又踩在了沈雲程腳背上。
沈雲程:……
事已至此,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孟澤葵說:“我有點不習慣。”
沈雲程深呼吸,用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帶著你。你以前跳過舞嗎?”
“可以說跳過,也可以說沒跳過。”孟澤葵一邊說,一邊跟著沈雲程。
很好,前兩步安全。
這時候劉老師的大嗓門再次響起,“只要跟著節奏走,就能走對。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四大大……”
然後,孟澤葵每一‘大’都精準地踩在沈雲程腳上。
沈雲程:……
再好的脾氣也要消失殆盡,沈雲程掛不住臉地擰眉,“孟同學,你要是再踩下去,我們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誒?
孟澤葵怔怔地看著他,目光越來越清明,“你答應了?”
沈雲程的眸光有些冷,“但是如果你再踩我一腳,我的答案就是否定。”
這話說得好像她故意要踩他一樣。
雖然客觀事實如此,但她的良心天地可鑑。
孟澤葵也懂和手下打好關係的道理,態度軟了幾分,“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下課之後,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不過接下來,我說甚麼,你就做甚麼。”
“可以。”孟澤葵大方。
“左腳上前。”
孟澤葵想了一下,伸出左腳。
“右腳上前半步。”
“右腳後退一步。”
怎麼又是右腳?
右腳是哪邊來著?由於慣性思維,孟澤葵已經挪出腳步。
這是右腳嗎?
孟澤葵還來不及想明白,大腦立刻感受到痛覺,低頭一看,沈雲程已經踩在她的左腳上。
這直接把目光流連在他們身上的劉老師驚呆了。
劉老師:“……”這對舞伴的眼中沒有對華爾茲浪漫的渴望,全是對‘踩到對方’的追求!
“看來孟同學左右腳不分啊。”沈雲程嘴角一抹淺笑,半真半假地說,“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孟澤葵:……我忍
下課鈴聲一響,孟澤葵立馬鬆開手,從沈雲程身邊彈開。
冷聲道:“我掃你,微信上聊。”
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沈雲程點開二維碼。
孟澤葵把手機靠近,嘀地一聲,點選傳送,然後轉身就走。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生怕再沾上沈雲程。
沈雲程依舊眉眼平和。
他這邊很快就收到孟澤葵新增好友的申請,他點選透過。
沒想到下一秒,孟澤葵就轉了四萬塊過來。
【先交兩個月的費用。這兩個月甚麼都得聽我的。】
沈雲程盯著螢幕,眼眸漆黑:【只包括丁曼這件事。】
孟澤葵:【那是當然。】
完全是大小姐一錘定音的爽快口吻。
隨後孟澤葵發過來一段自己刪掉了錄音的影片:【先刪一個,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刪照片。】
【你放心,只要事情辦得漂亮,我絕不會出爾反爾。】
孟澤葵確實有著上位者得恩威並施,就連話術也頭頭是道,沈雲程心想。
他很快回:【好。】
一連過去三四天,沈雲程都沒有收到孟澤葵的訊息。
他本來以為這不過是大小姐的一時興起,找他了解丁曼也不過是為了洩憤,並沒有放在心上。
但在第五天,孟澤葵給他派發了任務。
那天他剛給童妃上完課。
結束後,童妃欣喜地說:“太好了,小沈老師,還是你給我上課。”
“我還特意求了澤葵姐,讓她幫我勸說我媽媽。”
“是嗎?”沈雲程把學習資料放進書包,不動聲色地說,“那她真是幫了大忙。”
“偷偷告訴你,我媽已經把聞老師辭退了。”
沈雲程報以微笑,眸色清亮。
童妃讀不懂他的情緒,又說:“對了,小沈老師,後天就放國慶節,我要去新加坡玩,上不了你的課了。”
“你媽媽已經和我說了,玩得開心。”沈雲程背上書包,和她說再見。
這回他沒在童家老宅見到孟澤葵,倒是走出大門的時候,收到了她的微信。
【國慶節,安排我和丁曼一起回青草村。】
腦海中突兀打上個問號,這是甚麼情況?
至於甚麼情況,還得從昨天的馬原課說起。
這種大課,他們經濟學院人多,學校分了幾批學生在階梯教室上課,孟澤葵和室友去了教室,才發現他們班和童樂的班分在了一起。
那時候孟澤葵隨便挑了個位子就埋頭玩手遊,坐在身邊的翟詩瑤忽然用胳膊肘推了推她。
結果pia嘰一下,遊戲裡的小人被戳死了。
“幹嘛?煩不煩?”孟澤葵又無語又懊惱。
“喏——”順著翟詩瑤的視線看過去,童樂正領著丁曼坐到她們後面一排。
翟詩瑤不懷好意地問:“現在還覺得我煩嗎?我煩還是童樂煩?”
孟澤葵收回視線:“兩個都煩。”
翟詩瑤小聲嘀咕:“現在甚麼情況?上次被你撞見偷偷摸摸帶人逛學校後,索性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起來了?”
“坐我們後面是沒看見你,還是故意來給你下馬威呢?”
孟澤葵懶得理她,正要開啟下一局遊戲,就聽到有人熱情和她打招呼,“澤葵,好巧啊,你也坐在這裡?”
說完後,他自覺失言,看向身後的兩人。
童樂很明顯地怔住,他的手指虛虛地勾著丁曼的手指。
丁曼瞧了孟澤葵側影幾眼,想把手鬆開,又被童樂抓緊握住。
翟詩瑤目睹一切,陰陽怪氣地對孟澤葵吹耳旁風,“看來是兩者皆而有之。”
剛才打招呼的男同學有些尷尬地開口,“童樂,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坐?”
可是環顧一圈,這是唯一剩下的四連座。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一開始選這個地方。
“不用了。”童樂虛虛地拉著丁曼坐下,“就這吧。”
翟詩瑤一副“你小子,還真是牛”的看戲表情。
孟澤葵側過臉,無視身後的童樂和丁曼,對著剛才打招呼的男生露出大方笑容,“蕭博,好久不見啊。”
蕭博:?昨天還不是在後街碰到了嗎
但他也笑笑:“好久不見。”
身後的另一個室友佔旭東撥開他,“我打遊戲,讓我坐裡面。”
給他們上馬原課的是個腆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說話毫無起伏,學生不是聽得昏昏欲睡,就是各幹各的。
直到他的電腦出現了故障,暫停上課,學生們才從沉悶中緩過勁。
蕭博要去買水喝,問孟澤葵要喝甚麼,孟澤葵頭也不抬地要了瓶蘇打水。
丁曼由於童樂的介紹,和他的室友熟了起來,笑著說:“蕭博,我想要瓶可樂。”
蕭博頓了一下,沒料到丁曼會開口,但很快恢復如常,點頭答應。
“那我也要一瓶唄,蕭博哥哥。”翟詩瑤發嗲。
蕭博地鐵老頭臉,“你要的是飲料,還是我的命。”
翟詩瑤哈哈笑,“你的命才值多少錢,我要蘇打水。”
蕭博走後,孟澤葵說她:“德行。”
因為孟澤葵,翟詩瑤也認識蕭博,她千瑟瑟地擠眉弄眼。
身後傳來丁曼軟甜的聲音,孟澤葵聽到她對童樂說:“蕭博脾氣真好,活人感好強。”
“嗯。他一直都這樣。”童樂淡聲應道。
他的喉嚨很緊,不像往常那樣舒適。
“之前也有人和我說過他人好,知道是誰嗎?”
“不清楚。”
“我室友。”丁曼的聲音像是浸泡在糖水裡,“我感覺她對蕭博印象很好,經常向我打探他的情況,我要探探蕭博的意思。”
“你和蕭博關係這麼好?”佔旭東輸了遊戲,把手機丟在桌上,“還幫他做媒。”
“還算不錯吧,童樂帶我和他吃過好幾次飯,我們聊得很投機。”丁曼臉紅耳熱地說,“也不算做媒啦,就是想讓他們接觸試試看。”
翟詩瑤鄙夷地掀起唇角,輕輕哧了一聲。然後覷著孟澤葵的神色,見她雙手環胸,閉著雙眼假寐,面上平靜。
翟詩瑤又轉向左側,對上另一個室友汪春有的目光,兩人會心一笑。
佔旭東又說:“我也想找女朋友,你幫我看看,和你一樣的就行了。對了,丁曼,你是哪裡人。”
“平陽人,聽說過嗎?”
“當然,我也是平陽的,沒想到我們是老鄉!”佔旭東激動,聲音也亮了,“你家在哪裡?我家在銀泰那邊。”
一聽就是城裡人。
丁曼也維持著碰到老鄉的激動,但熱切的語氣虛了不少,“青草村,你知道嗎?我們那邊有個滑翔傘基地,還挺有名。”
“哦,農村啊。我知道那個基地,早就想去玩了。”佔旭東眼珠子一轉,“童樂,要不國慶節我們一起去丁曼家玩。”
丁曼感受到童樂的目光,她扣著水筆的筆帽說:“也不算農村吧,在小鎮上,你們來我當然歡迎,就是到時候可別嫌棄。”
“條件很差嗎?”
丁曼脊背一熱,如坐針氈的同時又不得不笑著打趣,“看你說的,我家條件不差好嗎,但小鎮和城裡總歸是有區別的。”
“那沒事。”佔旭東說,“我也去過小鎮,童樂,你怎麼說?”
他這意思就是去定了。
丁曼懸著一顆心。
童樂:“再說吧。”
丁曼心裡輕輕鬆了口氣,朝他撒嬌,“怎麼?不想去我家裡?”
孟澤葵將身後的聊天聽得清清楚楚,倒也不是她故意偷聽,而是丁曼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確保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她奚笑地睜開眼。
很快蕭博買來了水,馬原課老師也匆匆趕來上課。
臨下課半小時前,孟澤葵給蕭博發微信,讓他等會兒一起去後街吃燒烤,蕭博一口答應。
下課鈴聲響起,一些做好準備的學生立刻躥了出去,門口擁擠,孟澤葵一行人抱著書本,慢悠悠地站在原位。
丁曼期待地問蕭博:“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蕭博搖頭拒絕。
“為甚麼?小東也和我們一起。”
“不用了,我……”蕭博下意識看了孟澤葵一眼,見孟澤葵只是低頭玩著手機,沒有動作,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難堪,就說,“我已經有約了。”
剛剛還在說自己和蕭博關係不錯,見他拒絕自己,丁曼不免被下面子,仍然堅持地問:“和誰?女朋友嗎?要不你也喊她一起來,人多熱鬧。”
丁曼半開玩笑,半委屈地說:“和我這麼生分幹嘛?不然我都要以為你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不是很正常嗎?”孟澤葵抬起巴掌小臉看著她,天真又疑惑地問,“有我在這兒,正常人都不會再喜歡別人吧?”
聲音散漫又理直氣壯。
丁曼被孟澤葵的直白僵在原地。
翟詩瑤終於噗嗤笑出聲,不用再憋著。
她戳破丁曼的小心思,“你不知道蕭博是孟澤葵的高中同桌嗎?以前每天都給她帶飲料,到大學都習慣了,還你和他關係好。”
“搶男人也就算了,還搶朋友。”
丁曼的面龐立即升溫到一百度,燙得冒煙,視線從眼前劃過,不知道放在哪兒。
“還有,蕭博要和我們去吃燒烤,你真的不介意我們加入嗎?真加入了,你又不開心了。”
“我……”丁曼哽咽,眼眶隱隱有淚意。
童樂握住她的手,看著孟澤葵說:“有我喜歡就夠了。”
既是在申明主權,又為了維護丁曼和孟澤葵作對。
“哦。”孟澤葵隨意地說,“因為你不是正常人,是賤人。”
她昂著下巴,甩甩頭髮,招呼道:“走吧,去吃燒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