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小姐第三章 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
而沈雲程最大的煩惱是生存。
給第二個學生上完課，騎著腳踏車到地鐵站，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9:22
由於連續被兩個人打擾，在給第二個學生上課之前，沈雲程只來得及吃個飯糰，現在已經飢腸轆轆。
他慣例去了學校小吃街，停在熟悉的攤位前，和老闆要了份炒米粉，加兩個雞蛋。
“好嘞。”老闆炒著飯應聲，“你前面還有五個人，得等一等。”
沈雲程點頭。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校友圈，搜尋‘孟澤葵’相關詞條。
校友圈甚麼資訊都有，從賣二手玩意到駕校銷售；從室友撕逼到海底撈美女帥哥；也有從吐槽學校老師到狗學長貓學姐求偶遇。
沈雲程點開的次數屈指可數，上次還是小半年前學長學姐畢業，清倉骨折賣專業書。沈雲程淘了幾本。
然而今晚孟澤葵的出現對他而言是個意外，他最討厭這種不能掌握全域性的突發事件。
有關孟澤葵的資訊很快就跳出來，比他以為的要少，七八條帖子。
他快速瀏覽了一圈，大多數都是海底撈美女的時候，一不小心又撈到了孟澤葵。
除此之外就是有人拍的校園豪車系列裡，孟澤葵拎著時下最新款包包，和童樂從邁巴赫車上下來，或者正要上車。
評論區全是豔羨，感嘆怎麼這麼會投胎，長得漂亮，有帥氣竹馬也就算了，關鍵自己家還有錢。
沈雲程面無表情地刷著，很快，就把目光落在最新的一條帖子上。
“孟澤葵和童樂分手了？我居然撞見童樂和另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在一起！”
1L：沒吧，青梅竹馬這麼好磕的感情，怎麼會說分就分？
2L：真分了，樓上吃瓜不及時，我室友親眼看見孟甩了童巴掌，那時候童身邊就有個女的
3L：分不分還不一定呢，這麼大架勢，我看肯定男方出軌
4L：靠，童身邊那個女的甚麼身份？好看嗎？是我們學校的嗎？
5L: 姐妹們，再討下去，這個帖子也要被刪，這兩人的瓜已經被刪過一波了
這其實和沈雲程想得差不多，就是細節出入很大，三個人的感情糾葛，總體而言小問題，威脅不大。
“手上這份炒完，下個就是你的了。”小攤老闆怕人久等，體貼提醒。
沈雲程抬頭，和煦地說：“好，不著急。”
再低頭的時候，微信上多了條訊息，室友葉大偉讓他帶份炒飯回去。
沈雲程當做沒看見，直接划走。
寢室裡，只有田釗在刷學習資料，沈雲程回來和他打了聲招呼，把炒粉和手機放在書桌上後，先去洗了手。
田釗彷彿終於找到了說話物件的機器人，喋喋不休，沈雲程有些累，不想再聽這些，打斷他，問道：“寢室另外兩個人呢。”
“小林回家，另外一個大偉……”田釗不懷好意地說，“月底了，不知道上哪兒坑蒙拐騙要吃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沈雲程沒說話，繼續埋頭吃飯。
田釗終於拉伸完畢，他要出門灌熱水，提醒道，“對了，下週三要開始跑資料測試，磊哥那邊已經催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田釗剛出門，韓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沈雲程起身去陽臺接電話。
幾分鐘後，事情談妥。一個轉身就見到葉大偉坐在他凳子上，正對著他吃剩下的半碗炒粉，大快朵頤。
隔著道移門，清俊的眉眼下壓，眼眸漆黑。
回到寢室的田釗早於他一步，質問葉大偉，怎麼吃別人的東西。
葉大偉狼吞虎嚥，“我讓小沈給我帶炒飯來著，我都餓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沒吃飯，只喝了點水。”
“誰讓你把錢都花在遊戲上，讓人帶飯也不知道給錢，誰願意給你帶。”
“又沒讓你帶，我喊人小沈呢。”葉大偉看向陽臺，“是吧？”
沈雲程推開移門進來，臉上是和善包容的表情，“我看到你訊息的時候已經到寢室，不然就給你帶了。這是我還沒吃完的，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吃。”
“你人真好，小沈。”然後葉大偉得意地看向田昭。
田釗無語，對沈雲程說，“你就是爛好人一個。”
“大家都在一個寢室，別計較太多。”沈雲程淡然地笑，拿起炒粉袋子遞給葉大偉，“拿去你位子上吃，我還要工作。”
“好，真是謝謝你啊，雲程。”葉大偉伸手去接，誰知，啪嗒一聲，塑膠袋從他指尖滑落，炒米粉全扣在地上，撒了。
葉大偉痛聲尖叫。
“怎麼這麼不小心，沒接住？”沈雲程替他可惜。
低垂的眸底卻是暗沉一片，毫無情緒。
他幽幽道：“沒得吃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掃乾淨，餓著唄。”田釗無不幸災樂禍地說。
“田！釗！”葉大偉忽然噌地起身，“不用你說，我也會弄乾淨。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葉大偉去拿掃帚，簸箕，拖把，氣呼呼地掃地拖地，一路罵罵咧咧，像座可移動的活火山，隨時要爆發。
田釗才後知後覺，以葉大偉的身形，自己根本打不過。
看著葉大偉敷衍了事地掃地拖地，地板仍然油光鋥亮，田釗忍氣吞聲地回到座位。
沈雲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溫和地對葉大偉說：“真是麻煩你了。”
“還是小沈你說話中聽。”葉大偉吵完架，肚子更餓了，也不願意繼續待在寢室。
摸了一把頭髮說，“我先去樓下丟垃圾。”
房間安靜後，田釗埋怨沈雲程，“你就不應該對他這麼好，爛人一個，都不知道這種人怎麼考進Z大的。”
沈雲程的聲線冷了一些，“他是化學系的，校園投毒案沒聽說過嗎？”
還真像是葉大偉有可能做的事，田釗不禁後背出了層冷汗。
“所以你也別太氣。”沈雲程面無表情地安慰著。
田釗聽著很寬慰，他閉了嘴。
學校發的凳子對沈雲程來說太小，他長手長腳的，坐得不舒服，肚子也沒有吃飽，單手支頜，考慮著搬出寢室的費用。
手機螢幕一亮，來了條簡訊，沈雲程看過去。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希望是個令我滿意的答案」
沒有任何署名的來信，但沈雲程就是從這頤指氣使的文字中，知道是誰發的訊息。
眸光陡然轉冷，定定看了幾秒。沈雲程閉上眼，腦海中卻是深刻摹印著孟澤葵和童樂從邁巴赫上下來的照片。
他疲憊地揉了揉鼻樑，然後強打起精神，開啟電腦，準備工作。
*
孟澤葵的耐性很有限，只有三天，她給沈雲程的時間只有三天。
甚至那天童樂把她和丁曼比較後，連三天都沒有。
如果三天時間裡，沈雲程還是甚麼表示都沒有的話，孟澤葵打算使上各種手段。
但沒想到第三天下午，她就和沈雲程面對面接觸了。
這事總的來說是童樂劈腿事件的連帶反應，那時候她整個人還處於恍恍惚惚的狀態中，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因而也錯過了搶奪大三選修課的大好時間！
搶過選修課的都懂。一般好拿高分，老師好講話的選修課最難搶；然後老師上課極其有魅力的也秒空；接著就是大家對甚麼感興趣的就選甚麼；最後就是人厭狗嫌的團隊合作課。
聽說Z大的團隊課，連狗學長都懶得去旁聽。
等孟澤葵想起這件事，只剩下體育課裡的國標舞還湊合，只需要一個隊友就行。
寢室四人，只有孟澤葵屎裡淘金，選了國標課。
然後在其他三人憐愛的目光中，獨自去了舞房。
去的路上，孟澤葵一直皺著臉，在心裡唉聲嘆氣。
之所以沒人想選國標課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因為國標老師給的分數一般，不太高，而國標考試需要平時大量練習，不像其它選修課，還能臨時抱佛腳。
再者，大多數會主動選國標課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不正經’的小情侶，因此劣幣驅逐良幣，正經單身狗會選這個的越來越少。
為此，學生間還流傳著一句千古名言：“哪個正經人會選國標課？”
越想越不自在，孟澤葵打算到時候選舞伴，選個落單的女同學。
只是萬萬沒想到，推開舞房的大門，孟澤葵竟然在舞房看到了和她同樣不自在的沈雲程。
沈雲程烏髮雪膚，肩膀寬直，儀態挺拔，在一眾畏縮的普通男生中，很是鶴立雞群。和人說話的時候側著臉，眉目清雋溫潤。
明明是在笑，但孟澤葵還是察覺出他的拘束。
聽到門口這邊的動靜，沈雲程和大多數人都看過來。
見到是孟澤葵，仍然笑著衝她點頭打招呼。
好像那天晚上的威脅根本不存在。
孟澤葵當然也是朝他抬了抬下巴。
她這動作在其他人眼裡，很是驕橫，再加上不高興的情緒全寫在臉上，看上去不好惹。舞房裡沒有人和她認識，儘管她長得漂亮，吸引眼球，也沒人願意上趕著破冰。
這第一印象的連帶反應就是：老師讓學生自由挑選舞伴的時候，不正經的小情侶們屁顛屁顛地手拉手，其他人左看右看對訊號，最後只剩下了孟澤葵和沈雲程立在那兒。
正在找落單女同學的孟澤葵：……
沒想到自己也會落單的沈雲程：……
沈雲程會落單，主要還是被孟澤葵拖累了。
像這樣的俊男美女，普通人很難鼓起勇氣向他們提出邀約。一是覺得美女帥哥邀約很多，不差他們；二是也擔心自己遭到拒絕。
孟澤葵是冷感美人，本來就拒人千里之外，再加上第一印象不好，沒人主動找她很正常。
而原本還打算找沈雲程當舞伴的兩三個女生，看到他和孟澤葵打招呼，都以為他們是約定好的，所以就打了退堂鼓。
孟澤葵和沈雲程相對站著，前者拗著臉，就算假裝看向別處，也還是難掩尷尬。
老師已經放起了輕緩俏皮的音樂。
視線在一對對鮮活自然的年輕人身上划過去，心滿意足地說：“很好，看來前面幾屆的學生已經把我們國標課的忌諱傳播出去了，知道我不喜歡扭扭捏捏。”
“國標國標，國的就是陽光正面的男女標準。”
然後眼睛在接觸到孟澤葵和沈雲程的剎那，大放異彩。
他們國標課竟然來了對金童玉女！
誰會不喜歡條順盤靚帥哥美女？何況她還是個教藝術的。
老師狂喜。
就是再定睛一瞧，帥哥美女之間恨不得隔條銀河的時候，有點失落。
還是放不開啊！
老師用力地拍拍手掌，“動作快點，別影響課程進度。”
“剛才不是教過你們，男生應該怎麼紳士地邀請女生嗎？主動熱情一點。”
可是孟澤葵覺得，‘主動熱情’似乎從來都和沈雲程沒有甚麼關係，儘管別人都覺得他是個大好人。
她看過去的時候，對上了沈雲程的視線。
沈雲程溫柔淺笑地朝她走過來，點頭，躬腰，紳士地伸出手。
孟澤葵抬著下巴，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