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個戀想
DBG奪冠的訊息高掛在各個社交平臺,熱度久久不散。
即使現在處於休賽期,DBG所有隊員也都異常忙碌,各種商務、拍攝、採訪像潮水一樣湧來,行程比比賽期的還要忙。
回到滬市後,許戀與索德的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不過許戀也忙,大四上剩下的課程雖少,但關於畢設選題等內容需要認真研究,生活忙碌且充實。
她的選題在11月底敲定,這學期的課程基本結束得差不多,只剩零零散散的幾個水課。
好不容易鬆懈下來,她一時不知道要做甚麼。這是她自去年成為賽事攝影后,難得出現的空白期。
【要去旅遊嗎?】
正覺得無聊時,索德給她發來一條訊息。
許戀趴在宿舍的桌上,瞬間坐直了身子。
她秒回:【要!】
訊息剛發出去,他的電話就來了。
把手機貼到耳邊,許戀連忙問:“你忙完了嗎?”
他今天主要行程是拍戰隊一個贊助廣告。
“嗯,忙完了。”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
兩人都安靜了會,他忽然低聲問:“你想見我嗎?”
“當然想啊。”她的尾音稍稍上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接著他說:“那就下樓。”
許戀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呆了一瞬,“你在我宿舍樓下?”
“嗯。”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踩著棉拖就飛奔到樓下。
剛出宿舍大門,傍晚的風迎面撲過來,天還沒全黑,西邊泛著一點橘色。
他站在路燈下,穿著黑色衛衣和牛仔外套,臉上做的妝造都沒卸。
看到她跑出來,笑了一下,朝她張開手臂。
許戀直接撲進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氣。
索德瞧見她單薄的衣服,用外套把她裹進自己的懷裡。
“想我到連外套都不穿?”
“對呀,很想你。”
她從來不吝嗇甜言蜜語。
索德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怎麼連鞋子都沒穿好。”
說著準備帶她去車上,暖和一些。
幾個剛準備去上晚課的男生走過來,最前面的男生隨意往這邊掃了眼,腳步猛地頓住了。
“我靠,Dexter?!”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幾個男生齊刷刷看過來,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真的是德神!”
“他怎麼會在這兒?”
“你傻啊他女朋友是我們學校的,之前官宣過的!”
“德神!能合影嗎?”
……
許戀下意識想退開,卻被他攬住肩膀,順勢悄悄把車鑰匙遞到她手中。
知道她害羞,他垂頭,嘴唇擦著她耳邊說:“去車上等我吧。”
說完轉身,去和那幾個男生合影互動。
許戀在車上等了大概十來分鐘,車門被拉開,索德彎腰坐了進來。
剛坐穩,許戀就調侃他:“你們現在真的好火,我室友不看比賽的都知道你們了。”
索德挑眉,漫不經心地回:“是嗎?”
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他問:“旅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話題被他重新帶回到一起去旅遊。
許戀思忖了會,說:“我想去看雪。”
“看雪啊。”索德在腦海過了一遍現在哪在下雪。
他沉吟了幾秒,側頭看了她一眼,提議道:“要不,去長白山?”
許戀的眼睛亮了一下,“行啊,甚麼時候動身?”
“明天?”
“明天?”她眼睛倏地睜大了,聲音都高了些。
索德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說:“你不是說這一週都沒課嗎?”
許戀上次說走就走的旅遊還是高中畢業的時候,那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旅遊。
她深吸一口氣,一股久違的衝動從心底翻上來。
索德顧及她的反應,又說:“要是你覺得太急了,過幾天也行,都看你。”
許戀卻轉過臉看著他,語氣裡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就明天。”
比起提早做攻略,她更喜歡這種說走就走的旅行,這樣到時候看見甚麼風景對她來說都是驚喜。
“好,那你上去穿好外套和鞋子吧,我們去商場。”
“去商場幹嘛?”
“買裝備啊。”他理所當然地道。
轉頭打量她單薄的衣服和棉鞋,“不然,你打算穿著棉拖去爬雪山?”
許戀點了點頭,“行,你等我下,我很快。”
她說完,飛快上樓穿上了外套,換好了鞋子。臨走前頓了頓,從抽屜深處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帶上行李箱下了樓。
索德挑東西很快,幾乎不糾結,直奔目標區。
許戀瞥見他手裡明晃晃地備忘錄,好奇問道:“你這麼短時間就整理好要用的東西了?”
明明她回宿舍收拾再下樓連十分鐘都沒有。
索德隨意瞥了眼備忘錄,搖了搖頭,“不是剛才整理的。”
他隨手退出詳情頁面,展露出他的備忘錄列表。
洋洋灑灑的有好多個旅行地點的攻略和準備清單。
許戀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這些你甚麼時候準備的?”
他語氣輕描淡寫,“斷斷續續找的攻略,這段時間閒下來就記一點。”
“你為甚麼不直接問我想去哪?”
索德正伸手去拿貨架上的手套,聞言頓了一下,“出去玩無非就是看海、看雪、看大草原,又或者是去吃好吃的。”
轉頭看著她,繼續說:“反正我們都會一起去看,就都一起做了。”
況且,如果她說“隨便”又或者說“要不你來定吧”,他也能從這一堆備選裡規整出一個最好的方案。
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戀愛這件事上有甚麼天賦,所以他用努力來湊。
在她面前,要做到萬無一失。
許戀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的背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們一起回到索德的住處,花一個晚上敲定了機票、訂好了酒店,以及確定未來五天的行程。
“真的就這麼定了?”許戀盯著螢幕上的機票訂單,仍舊有一點不真實感。
“票都出了。”
索德把手機鎖屏擱在茶几上,攬過她,“你反悔也來不及了。”
許戀靠在他懷裡,戳了戳他下巴,“誰要反悔了。”
索德低頭看了她一眼。
燈光落在她眼中,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她嘴唇還微微翹著,帶著一點撒嬌。
不自覺就低下頭,吻住了她。
許戀借力往他懷裡蹭了蹭,接住他的吻。
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客廳裡一時只剩下他們衣料摩擦聲。
索德帶著她往沙發靠背上壓了壓,手緊緊貼著她纖細的腰肢。
許戀覺得有點癢,往後躲了躲,就這麼一下,索德反而追著她吻得更用力了。
吻到深處,他從沙發上把她抱起來。
兩人在黑暗裡跌落到床上,被子在身下皺成一團,他的吻從她的嘴唇滑到頸側,呼吸燙得灼人。
……
許戀窩在他懷裡,困得眼皮打架,還迷迷糊糊地惦記著明天中午的飛機,“鬧鐘定了嗎?”
索德在她嘴邊啄了啄,聲音還帶著點低啞:“定了。”
許戀這才安心,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幾乎是秒睡。
-
十二月初的長白山,山巒和林海都被裹進一片無垠的白裡。
他們住在山腳下的木屋酒店,每天推開門,都是滿眼的白。
作為南方人的許戀,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的雪,每天都上揚著眉梢,展露著她的好心情。
比起雪景,索德更喜歡她看到雪後,帶著滿眼的驚喜和喜悅轉過頭看自己的樣子。
這幾天,他們把附近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霧凇漂流、泡溫泉、雪嶺、滑雪……把能玩的都玩了個盡興。
唯有天池,是他們反覆落空的期待。
冬天的天池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主峰海拔兩千六百多米,大風、暴雪、濃霧,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導致關閉。
具體開不開,得等每天清晨公眾號的實時通知。
許戀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公眾號。
可他們來的這幾天,長白山日日下雪,公眾號通知每天都是西北景區全天關閉。
直到第四天,他們終於能如願登上北坡,可剛從大巴車上下來,就有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宣告:“主峰風太大,暫時關閉。”
許戀把圍巾圍緊了些,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轉身去看索德,卻忽然想到甚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歪著頭看他,帶著調侃地說:“像不像你奪冠的歷程?”
她被凍得通紅的鼻尖讓這個笑容看起來十分俏皮。
確實像,都離目標一步之遙卻不得不終止。
索德勾了勾唇,一瞬不移地盯著她,緩緩說:“那就希望我們明天來能登上天池,能得到想要的迴音。”
像是在說登上主峰看天池這件事,又好像是在說其他事。
-
第二天清晨七點,許戀被索德搖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一道陽光從窗外透進來,亮得她皺了皺眉。
同時,索德開口說:“出太陽了。”
許戀瞬間清醒,下意識拿出手機看拿公眾號。
“不用看了,都開了。”
許戀抬眼與他對視,眼中全是期待,“那我們快起床!”
他們在最後一天終於等來了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