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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個戀想

2026-06-02 作者:肆汋

第四十二個戀想

索德徹底鬆開她,往回撤,回到兩人的安全距離。

他別開眼,目光面對著的停車場牆壁上,聲音低沉地問她:“餓嗎?”

她搖了搖頭,眨巴著眼睛看他,“你餓了?”

空氣靜了一瞬。

他說:“要不你先看看我們等會吃甚麼?我直接開車過去。”

許戀軟著嗓子,“沒事啊,我們到市區還有會時間呢,你可以先開車,我慢慢看。”

索德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微滾動,“我也很想先開車。”

但是,剛剛他親得有點激動,距離也越了界。有一些無法自持地反應,在此刻發生了,他得花點時間緩緩。

可這怎麼能和她說呢?

許戀起初沒聽懂,只覺得他聲音裡那點隱忍的暗啞很奇怪。

然後,目光不經意地往下落了落。

她一下子僵住了,臉頰燒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在副駕駛上坐立難安。

索德低低嘆了口氣,“你先下車吧。我抽根菸……緩緩。”

她一聲沒吭,乖乖下車去等他。

腦海裡剛剛看見的畫面揮之不去。

越想,越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

他的所有,都很喜歡她。

最後兩人選的義大利餐廳。

今天是工作日,餐廳人少。他們坐在位置最好的窗邊,在這能看見城市的點點燈火。

許戀側頭看著窗外,忽然開口:“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走在城市裡,抬頭別人家亮起的燈。”

索德抬頭,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那裡帶著一絲羨慕。

聽她說:“有時候會覺得,或許那一盞燈就是我此生所追求的意義。

接著,她的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弧度,“聽起來很可笑吧?一個人最想要的東西,不過是別人家的燈光。”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側臉上。

這一點都不可笑,人總是會愛上自己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她的成長裡,一定很缺少那盞為她亮起的燈,所以才會這麼渴求。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夜晚,“所以,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也是這樣嗎?”

許戀眼神停頓片刻,目光從窗外的萬家燈火,落在玻璃裡自己模糊的倒影上。

那一天她一個人走了很久,從喧囂的商場到偏僻的場館周圍。

一路上她看了很多的幸福片刻,希望能在其中給自己找一個理由,在沒有許湘琅的生活裡也能活下去。

直到她看到了索德。

找到了,他給自己帶來的,新的意義。

許戀說不清他那一天給自己帶來了甚麼。

或許是他隨口的安慰與誇獎,又或許是他那組照片給了她實現夢想的開端,又或者是他這個人,本身就能給她帶來力量。

她抬眸,對上他的目光,點點頭。

索德表情怔松片刻,原來那一天,她是這樣走到自己的面前。

“以後也會有一盞獨屬於你的燈。”他聽見自己說。

他不問那天發生了甚麼,只是讓她向前看,告訴她,在未來,會永遠有一盞專門等你的燈。

那會是我們的家,他想。

原來愛一個人,會想給她想要的所有。

許戀聽完後,嘴角一撅,“你下次不準說這樣的話了。”

他有點懵,“怎麼了?”

這多浪漫的一句話啊。

她沒回,抬眼瞪了他一眼。

但威力就和小貓一樣,軟綿綿的,毫無威懾之力。

索德從許戀身上學到有問題就要問。

於是,他吃完飯後,上車後輕聲問她:“為甚麼不讓我說那樣的話?”

許戀撲閃著眼睛,想到剛剛那一句近乎承諾的話,眼裡蒙起一層水霧,“因為會讓我很想哭。”

她很認真地繼續說:“而且,這樣的諾言我會當真。”

——如果你做不到,以後的許戀會很傷心。

他卻悄然鬆了一口氣。

他側身看向她,眼神真摯,“我對你說的話從來都是真的。”

牽住起他的手,完整地說出更真心的諾言:“未來,不止有一盞為你而亮的燈,還會有等你回家的我。”

許戀的眼眶發酸,她飛快別過頭去,重新望向窗外。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很喜歡,又害怕接受。

車內安靜了一瞬。

索德把玩著她的手,又問她:“你明天幾點的課?”

許戀慢吞吞地想著,然後開口:“上午的。”

“那我能來找你吃飯嗎?”

吃飯時,俱樂部給他們發通知,明天休假一天,他還可以再見她。

許戀忽然眨巴著眼睛靠近他,“我們今天還沒有分開,你就約我明天見了。”

這樣的眼神,再加上車裡都是她的味道,讓他蠢蠢欲動。

索德抬手開啟了車窗,外頭的空氣竄了進來,將車內的蜜桃味衝散了一點。

索德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句問話的目的是想和她見面,甚至想和她天天見面。

她撲閃著眨眼,藏著笑意問他:“就這麼喜歡我嗎?”

他鬆開牽著她的手,抬起來擋住了她眼睛。

“別這麼看我……”

會忍不住想親你。

認真回應她的話:“嗯,很喜歡很喜歡你。”

這樣帶著膩味的話,他第一次說。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遠處, “所以,我明天可以見你嗎?”

許戀拉住他擋在自己雙眼前的手。

然後直起身來向他探去,輕輕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允許啦。”

索德勾唇笑著,開車往她學校的方向去。

車停穩時,他準備下車去拿行李箱,許戀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臉上浮起扭捏的神色:“這就準備走了嗎?”

他挑了挑眉,應了一聲“嗯”,下車繞到後備箱把箱子拿下來。

許戀失落地跟著下車。

車就停在她宿舍樓下,上去不過一個樓梯、一個拐彎的距離。大學宿舍的燈光裡,三三兩兩的情侶正上演著同樣的不捨。

他替她將行李箱拿到了宿舍樓下。

“上去吧。”他說。

許戀扯了扯他的衣角,有點不捨。

索德看著這樣的她,心都軟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溫熱的臉,“我們明天還能見呢,你今天好好休息。”

許戀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也想做點甚麼,可看著他溫柔的神色,最終只說:“那……我走了。”

他點了點頭。

“你到基地記得和我發訊息。”

“好。”

他目送著,直到許戀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

三月初的校園裡已經有了春意,蕭條的樹枝冒了些芽尖。

此時正是下課時間。

上午許戀有一節專業課,大家都是相識的同學。

不過許戀自打進入大學以來,除了功課,她還忙著很多工作。可以說除了室友之外,她跟其他同學的交流並不多。

和室友們打完招呼,往外走時,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許戀。”

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過身,看見一個班裡的男同學正撓著頭朝她走近。

許戀停住腳步,眼神裡帶著遲疑。

“你要去吃飯嗎?”他問。

許戀點了點頭,心裡卻感到莫名。

男生見狀,順勢接道:“那正好……其實我最近對電影攝影挺感興趣的。你之前拍過陸導電影定妝照。”

他抿了抿唇,表情懇切,“想請你吃個飯,順便請教一下。你看……方便嗎?”

許戀剛想婉拒,門口傳來一個聲音,穩穩地叫住了她。

“戀戀。”聲音不大,卻足以打斷兩人的對話。

她聽見聲音,眼睛一亮,還沒看到人就綻開了一個笑。

只見索德站在那裡,他戴了一頂深灰色的鴨舌帽,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找我了,再見。”

許戀隨口和身邊的男同學解釋,便朝著他跑去。

她今天穿著格外好看。

她工作時為了方便,常常是工服加牛仔褲。

可今天的她,上身是一件溫柔的卡其色毛衣,下身是一條米白紗裙,幾縷長髮被一個白色花朵髮卡攏起,其他的頭髮都鬆鬆散散的垂落在頸側。

像早春軟乎乎的風,溫柔又隨性。

索德伸手接住了她跑來的身影,神色軟了下來,“不著急,慢慢來。”

從許戀的角度,能看見他鴨舌帽下的完整的臉。

接著發現他髮尾的狼尾沒了,發現新大陸般地問:“你剪頭髮啦?”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點了點頭,“有點剪毀了。”

難怪他今天戴帽子呢。

可在許戀這裡,他甚麼樣都好看,於是她肯定道:“那也很好看。”

他無聲笑了,手順著向下,牽住了她的。

“今天我們吃甚麼?”

昨天她說今天交給她安排,包讓他滿意。

她整個人離他極近,幾乎半靠在他身上,“我們學校附近有個可好吃的花雕醉雞,你知道花雕醉雞嘛?特別好吃。”

索德挑眉,語氣微微上揚,“醉?有酒啊?”

許戀的臉紅了一度,嗔怪道:“你再這樣我不去了。”

“好好好。”索德立刻收起逗她的表情,手上加了一點力,把她的手指扣緊了些。

“我錯了,不說了。”

許戀哼了一聲,拽著他往校門外走。

花雕醉雞的店面不大,六七張桌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酒香和醬香混合的味道。

此時正是飯點,兩人在最後一張桌位上坐下。

索德看著她熟練點菜的模樣,問:“你經常來嗎?”

她聲音靈動起來,“對呀,真的特別好吃!”

他把玩著手機,似漫不經心地話鋒一轉,“和剛剛的男同學?”

許戀一頓,“甚麼啊,我和室友經常來這吃啊。”

接著又好笑道,湊近他幾分,“你吃醋了嗎?”

他沒躲閃,“嗯”了一聲。

許戀新奇道:“這個醋都要吃嗎?我都不知道他叫甚麼。”

當然會吃醋了,我只想你身邊出現的異性只有我。

他想起剛剛在她教室門口看見的場景,好奇地問:“你們今天上的甚麼課?”

與普通教室不同,她上課的教室空曠,只有兩個攝影用的大燈,像是模擬攝影棚。

“商業攝影與燈光高階。”

她說起自己的專業來很興奮,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著今天上課的內容。

直到上了菜,她才停住話頭。

意識到一直都是自己在說,她抬眼問他:“那你大學學的是甚麼專業?”

她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過去這三年大學生活是怎麼過的。

索德替她裝好飯,遞給她。

隨口說:“物理。”

許戀物理就沒超過70分,她瞪大雙眼,“物理?這麼厲害?”

“厲害甚麼。”索德扯了扯嘴角。

自嘲道:“當時覺得學甚麼都無所謂,志願都是我爸給我填的。”

那段時間對他來說一定是痛苦的吧,走著一條正確可自己不喜歡的道路。

她忽然心疼起來。

許戀伸出手,覆在他擱在桌上的手背上。

“沒關係,你的未來都會是你所熱愛的。”

他手一轉,手心朝上,扣住她的。

未來的路還有你和我一起走。

他們一整個下午都在許戀學校裡漫步,許戀從他嘴裡聽到了她想要了解的過去。

校園裡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索德低頭看時間,說:“我送你回寢室吧。”

許戀停住腳步,手指在他手心撓了撓,低著頭,聲音很輕,“我還想再待一會兒,先送你上車。”

他們又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被隔在了外面。

沒了青春洋溢的籃球聲,沒了同學交談的聲音,只剩兩人在車內安靜呼吸的聲音。

他們都知道,離別就要到來。

兩人的手緊緊地在中控臺上扣著,誰也沒先開口道別。

是索德先開口:“時間不早了,我送你上去吧?”

許戀眼裡滿是不捨。

他伸手過去摸了摸她的臉,“聽話,嗯?”

許戀藉此拉住他的手,迫使他轉身面向自己。

她翹了翹嘴,問出了藏了一天多的疑惑,“你怎麼不親我了?”

他從昨天吃完飯後就老實得要命,與前天和昨天在機場的彷彿不是一個人。

怎麼會不想親她呢?

他嘆了口氣,“你勾我,我禁不住。”

他害怕對她做一些過分的事,不想把進度拉得太快,怕她日後後悔。

剋制自己,對她和自己都好。

許戀再開口,語氣帶著她一如既往的直接,“可是,我就喜歡你禁不住的樣子。”

這種因我而獨有的狀態,讓她痴迷。

說完,她解開安全帶,幾乎是朝他撲過去。

膝蓋抵著座椅邊緣,摘下他戴了一天的鴨舌帽,慢慢替他將髮型打理好。

捧起他的臉,又一次主動吻他。

只是短短一貼,又往後撤。

他眼神驟然變深邃。

她嘴角牽起淺笑,再一次說:“我就喜歡你這樣。”

他眼神晦暗,朝她探近了幾分,氣息灑在她的唇邊,“戀戀,這個太素了。”

終究是忍不住。

扣住她後頸,把她拽進一個更加暴烈的吻。

忍耐太久的堤壩終於決堤。

舌尖抵開她齒關時帶著沒有過的兇狠,手掌箍住她腰往自己身上壓。

許戀膝蓋在座椅邊緣打滑,身體重量全壓在他身上。

他咬了一下她的唇。

許戀的手指瞬間揪緊他頭髮,從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哼。

她嗚咽道:“你幹嘛……”

他貼著她的唇笑了一下,鬆了力道,轉而去舔吻她被咬紅的唇。

呼吸全噴在她鼻尖,十分滾燙。

“……喜歡這樣?”他問完也不等回答,偏頭去咬她耳垂。

她整個人軟下去。

他順勢把她撈進懷裡,坐在自己的腿上。兩人緊貼著,能感受到互相的心跳。

緩了會,他難捨地問:“真的不去先鋒賽嗎?”

許戀環著他脖頸的手鬆了松。

她想過很多遍,DBG這次去首爾打先鋒賽,賽程為期一週。

她能請到假,參與到後半程的比賽賽程拍攝。

但陸知樂準備的新電視劇在最近開機,這是他時隔多年再拍電視劇。

比起這次的比賽,她更想參加定妝照拍攝。

這是她在電競、商業約拍之外,拓寬自己職業路徑重要的一步。

她從不想把自己的工作侷限於某一個領域。

她習慣性地想去摸他脖頸後的狼尾,卻摸了個空。

埋在他懷裡,慢慢地將自己的內心想法說出來。

“嗯,這樣挺好的。”他聽完,無條件支援她做的決定。

“你好好打。”許戀仰起頭,抬眼看他,“拿個冠軍回來。”

索德盯著她的唇,“萬一沒拿到呢?”

“那就回來繼續打唄。”

她勾著他的脖子直了直身子:“你還有大把時間。”

索德看了她一眼。

他喜歡她這一點,不盲目鼓勵他一定可以,而是告訴他即使失敗也沒關係。

怎麼會這麼好。

他低頭,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吻得更深,卻沒了剛剛的急促。許戀學著開始給他回應,殊不知這樣笨拙而又生澀的回應,只會加重了他掠奪她的空氣。

他的手不再老實貼在她腰側,而是從柔順的毛衣下探進去,緩緩上移。

觸及到某個柔軟,兩人呼吸同時亂了。

忽然停住了動作,沒再深入。

額頭抵上她的,他聲音沙啞:“怎麼辦?”

每個字都帶著灼熱和剋制,“不想和你分開了。”

“我等你回來。”

說完,她坐的有點酸,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腿卻不經意地。

隔著兩層布料,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一聲極短促的哼,從索德喉嚨擠出來。

兩人都在這一瞬間僵住。

他的手很快從她腰側撤離,握住她肩膀,剋制地、緩緩地把她推開。

“可以了。”聲音低啞。

許戀紅著臉回了副駕。

副駕冰冷的溫度和她發燙的體溫貼上時,激起了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身上還殘留著他剛剛流連的溫度。

眼神擔憂地看著他,沒想到把他撩撥成這樣,本意只是想讓他親親自己。

這才親了多久,就變成了這樣。

“你……”她聲音軟飄飄的。

“先別說話。”他打斷她,視線看著遠方。

窗外有人經過,腳步聲近了又遠。

車停在許戀宿舍附近,他看著她宿舍的方向。

嘆了口氣,“我好像,只能看著你上去了。”

許戀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又悄悄偷看他,“要不我再陪你一會吧?”

他啞聲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聲說:“你現在走我會緩得更快。”

“其實……”

其實她可以。

她知道他在顧慮甚麼。

怕她是一時衝動,怕她會後悔,怕這段剛剛開始的關係因為走得太快而跌跌撞撞。

可是從他們第一天在一起,她就想好了。

他卻打斷她,帶著毋庸置疑,“太快了戀戀。”

“等你在清醒時真正想好了。”他看著她眼睛,“而不是因為氛圍到了就要去做甚麼。”

她眼眶忽然有些泛熱。

“好,我等你拿冠軍回來。”說完,她轉身下車。

……

放許戀走後,車內關於她身上的蜜桃味久久不散。

索德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抬起來,用手背蓋住了眼睛。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以前不覺得自己是個重欲的人。他甚至一度覺得,“難以自持”這四個字跟他沒甚麼關係。

可是從和她第一次接吻開始,有甚麼東西就不太對了。

看見她,總想著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可是又好像怎麼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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