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個戀想
許戀再有意識，是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樊榆雅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
開門時，許戀整個人還陷在濃厚的睡意裡。
和門外一副神清氣爽模樣的樊榆雅形成鮮明對比。
“戀戀！”
看她依舊還迷迷糊糊的，樊榆雅索性推門而入，扶著她的肩膀搖晃，讓她清醒：“醒醒，咱們一會要趕飛機。”
許戀站在原地，緩了緩，慢吞吞地回覆：“哦……”
她正在重啟她的大腦。
記憶慢慢回溯，她記得昨天喝了很好喝的酒，然後自己靠在索德身上回的酒店。
再然後……
她的目光落在床邊。
昨天，他們倆在那裡接吻。
樊榆雅已經窩到房間的沙發上，想起昨天她回來看見的場景。
忍不住笑出聲：“戀戀，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喜歡在喝醉後把自己當水果啊，哈哈哈哈。”
許戀滿臉問號。
你的記憶我的記憶怎麼不一樣。
“你又斷片了？”
許戀喝酒的毛病，樊榆雅最清楚不過。
他們高考完那晚，她和付翊均專程從京市飛到櫧洲，三個人帶著剛成年的興奮，一頭扎進酒吧。
許湘琅酒量極好，他們理所當然地以為許戀酒量也不錯。
結果一杯雞尾酒下肚，許戀就暈得不行了。
兩人嚇得趕緊把她從酒吧裡撈出來，直奔醫院。
那會兒新聞裡總說酒吧有人下藥，他們是真被嚇著了。
醫生檢查完說，酒沒問題，她就是單純酒量不好。
樊榆雅付翊均哭笑不得，又把她帶回酒店。
那晚許戀沒消停，嚷嚷著自己是大蛇果，學著蛇的姿態在地上爬行，滿屋子亂竄，把樊榆雅和付翊均看得目瞪口呆。
但許戀喝酒之後的記憶只記得一半。
比如之後，他們覆盤前一天晚上的事。許戀說自己的記憶停留在他們帶自己去醫院的時候，之後全忘了。
而現在的許戀，依舊這樣，只記得一半。
不過昨晚的許戀，比起十八歲倒算收斂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因為酒的度數低了，還是人長大了，總之沒有再上躥下跳，只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念叨著“我是水蜜桃”。
索德就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她，守著沒走。樊榆雅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這幅畫面。
許戀拍了拍腦門，此刻十分後悔昨天貪了杯。
不敢想象昨天忘掉的部分做了甚麼丟臉的事，她在索德面前的人設再次碎了一地。
樊榆雅看她悔痛的表情，站起來拉了拉她，“別想了，反正你咋樣索德都會喜歡的。”
指了指許戀的行李箱，“快收拾行李，等會要去機場了。”
官方給工作人員訂的返程機票在下午。
兩人趕到機場時，在安檢口正好遇到了DBG一行人。
他們身邊簇擁著偶遇的粉絲，喧鬧得很。
許戀抬眼時，一下子鎖定了人群中的索德。他也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臉來。
戴著口罩，許戀只能看見他的那一雙眼，微微上彎了一下。
許戀心虛地移開目光。
一想到自己昨天在他面前念著自己是“大水蜜桃”，就有點抬不起頭。
安檢後，許戀跟著樊榆雅去了飛往京市的登機口。
她的登機時間比許戀要早半個小時。
坐下時，她拉著樊榆雅的手，聲音裡帶著不捨：“又要有段時間看不見你了。”
樊榆雅卻笑著，眼睛很亮，“沒事呀，我下半年就來了。”
許戀微微瞪大雙眼，“你想好了？”
下半年她們大四。
樊榆雅一直在猶豫，是去地方廣電還是當電競主持。
她垂眸，“嗯，我可能更適合娛樂方向的主持一點。”
當然，也不全為了自己的前途。
她還想向某個人靠近一點，就算是飛蛾撲火的結局，她也認。
送完樊榆雅登機後，許戀站在原地，心口有點沉悶。
她害怕離別的場景，哪怕知道大家會在不久後團聚，她依舊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許戀，這裡。”
剛走到登機口附近，陳椰就衝她招手。
登機口分為了三簇人。
最熱鬧的兩簇圍著DBG和CCW的隊員，工作人員和零星粉絲散在周圍。兩隊之間，隔著賽事官方工作人員。
許戀路過CCW那一簇時，餘光匆匆一瞥，恰好與程瀧的目光撞上。
他現在是CCW俱樂部的攝影師。
這幾天許戀在後臺偶爾和他撞上，他也像現在這樣，默不作聲地移開目光，招呼也不打。
許戀沒在意他，徑直走向陳椰的位置。
陳椰的位置在DBG五人身後，剛走近，幾人聽見陳椰那聲喊，紛紛回頭。
許戀的視線第一瞬間就撞上了索德。
她臉上熱了幾分，慌忙把目光移開。
Sea倒是很自然地衝她揚了揚下巴：“Destin。”
付翊均也對她挑了挑眉，“來了？”
許戀“嗯”了一聲，腳下加快兩步，挨著陳椰坐下了。
背對著的，是索德。
她的感官齊聚在身後，他的每個動作都牽動著她的心。
“Dexter，你可以對鏡頭比個心嗎？”
她聽見粉絲這樣問他。
索德的粉絲除了大部分是被他實力折服的，還有一小部分是因為被他顏值所吸引的。
他從出道起，就靠著那張臉頗受關注。
自然，有一部粉絲會把他當做明星一樣崇拜，期待他提供一些互動和情緒價值。
往常這種要求，他經常是當沒聽見的。不是他不願意，只是覺得那不是身為電競選手該做的事。
但今天，他側頭看了眼身後。隨即身體往左邊輕微挪動，像特地騰出一個角度，然後抬手，對著粉絲鏡頭比了半個心。
粉絲沒想到他會回應，短暫地怔松後是壓不住的尖叫。
許戀聽見了相機快門飛速響起的聲音。
過多久，登機廣播響了。
DBG和CCW兩隊的工作人員開始招呼隊員起身。
許戀和陳椰的座位在機艙中部，選手們則在商務艙。
排隊登機時，許戀低頭翻手機，刻意放慢了幾步，和陳椰落在隊伍後面。
身後有著剛剛拍DBG的粉絲。
“好帥啊。”
“而且今天好乖啊他。”
“對啊，都沒想到他會比心。”
……
前面人群緩慢移動，她抬眼看著索德的背影。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被排隊的人流推著往前走。
她有時候會有莫名其妙的情緒。
比如剛剛看著他被簇擁的時候，心下產生一種不配得感。
這樣的自己，是否能配得上他的喜歡呢？
下一秒，他微微回頭，朝她看來，抬了抬手機。
許戀攥在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瞬。
努力型戀人：【怎麼在躲我？】
“啊啊啊他看過來了！”
“媽呀媽呀好帥！！”
身邊的粉絲在感嘆。
許戀心虛地熄滅螢幕。
即使身後的粉絲不知道她手機對面聊天的人是索德，可就是會下意識的慌張。
她回想著那句話，耳根後知後覺燒了起來。
原來，今天的每一次錯開視線，都被他記住了。
坐到座位上時，她低頭看手機，又多了幾條他的訊息。
努力型戀人：【是因為害羞了嗎？】
努力型戀人：【那我們，多親幾次，你是不是就習慣了？】
這人。
為甚麼能這麼自然的說出這樣的話，不害臊嗎。
陳椰餘光瞥見她的表情，湊過來：“你臉怎麼這麼紅？”
許戀條件反射地把手機扣在大腿上，“啊？沒有吧……”
許戀等陳椰轉回頭去，才重新翻過手機。
她嘴硬：【才不是害羞。】
他回得極快：【這樣啊，水蜜桃大人。】
……
啊啊啊，好討厭。
他怎麼還拿這個稱呼逗她。
許戀開啟飛航模式，不再搭理他了。
這邊，許久沒得到回覆的索德側頭看向隔了一個過道的付翊均。
虛心討經驗，“她突然不回訊息了是甚麼意思。”
付翊均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他在說許戀。
“哦。”他語氣平淡，“她有點生氣或者惱怒的時候會這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有對比較依賴的人才會這樣。”
索德眉頭微挑，眼底浮起一絲探究：“那她經常這樣對你嗎？”
言下之意，她經常依賴你嗎？
付翊均垂下眼，“小時候經常。”
……
起飛前，索德特意讓索言多派一輛車來接他們。
飛機抵達，許戀關掉飛航模式。
收到了他的新訊息，一句話和一個圖片。
努力型戀人：【停車場等我，我送你回學校。】
接下來幾天他要動身去打先鋒賽，許戀開學有學業上的事情要處理。
先鋒賽她去不了現場，兩人今天這一別，有些日子見不上面了。
許戀等在他發的位置上。
遠遠地看見一群人過來。
索言拿過索德的行李，把他往許戀這邊推了推。
上車後，許戀一直沉默著。
索德沒急著開車，側過身看她。
語氣故意拖得懶洋洋的：“所以你今天是害羞呢，還是怎麼的？”
許戀別開臉，悶聲說：“你別那樣叫我。”
“哪樣？”他尾音微微上揚。
她不吭聲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撩撥的意味：“大水蜜桃？”
許戀抬手要推他，索德低低笑了一聲，收了逗弄的心思。
兩人都想到未來好多天見不到彼此，車內除了沉默還有低落的情緒蔓延。
他往她那邊傾了傾，抬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還生氣呢？”他的聲音壓得低，“我錯了，不逗你了。”
許戀沒動，但眼神不受控制地看著他。
犯規，哪有人哄人離得這麼近，這是赤裸裸的色誘。
索德又近了一些，貼著她耳朵，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耳廓上。
“真錯了。”他慢聲說。
許戀還是不說話，但表情明顯鬆動。
索德唇角微微翹起，知道她不氣了。
偏過頭，嘴唇輕輕落在她的耳邊。
很輕的一個吻，鬧得她心裡癢癢的。
在她的默許下，吻一個接一個落下，從她的臉頰，停在了她的唇邊。
不是昨天那樣的深吻，只是貼著，若有若無地蹭。
許戀的呼吸被撩撥得亂了一瞬，手不自覺地攀附上他的手臂。
“戀戀。”他啞著嗓子叫她。
兩人在此刻，對視上了。
下一秒，他覆上她的唇。
起初是溫柔的，帶著安撫的意味，慢慢地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許戀吃痛，推了推他，他就停下動作，乖乖往後撤。
許戀氣息不穩，抬眼問他：“你這是在哄我，還是在獎勵自己啊？”
她帶著一點不滿，又帶著暈乎乎的軟。
她不知道，這樣的她很讓他著迷。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唇角，“那你被哄好了嗎？”
許戀的視線落在他唇上。
那雙唇剛剛吻過她，此刻微微泛著潤澤的水光。
她遲疑了會，伸手攥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輕聲說：“沒被哄好，但我很喜歡這樣。”
她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她主動仰起頭，貼上了他的唇。
索德被她拉得身子一傾，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本能扣住她的腰。
從她主動的這刻開始，車內的溫度徹底失控。
他反被動為主動，含著她的唇瓣反覆碾磨，趁她呼吸微亂的間隙探了進去。
許戀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他頓了頓，更兇猛的纏上她，溫柔卻不容退避地攪弄，卷著她的舌尖吮了一下，又一下。
許戀被他吻得整個人都軟了下去，後背貼著座椅，仰頭承受著越來越深入的吻。
她的手攀上他的後頸，陷進他的髮根，把他拉得更近。近到兩個人的呼吸完全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的手，不知何時從她的背後滑到了身前，沿著衣襬的邊緣試探性地探入，觸到她腰側細嫩的面板時，兩個人同時頓了一瞬。
他的呼吸徹底粗重起來，卻剋制的停住所有動作，沒再向上。
他的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吻過去，經過耳垂時含住輕輕咬了一下。
她渾身一顫，他便低低笑了一聲，氣息全噴在她耳後那片敏感的面板上。
“這麼喜歡嗎？”他貼著那裡問，聲音啞得不行。
許戀偏著頭，露出纖細的脖頸，呼吸還沒平復下來。
他還沒停下動作，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嘴唇貼著她頸側，先是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含住那片面板，慢慢地吮。
許戀“嘶”了一聲，手指攥緊了他的頭髮。
“你幹嘛？”開口時，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膩味。
等他終於鬆開的時候，她頸側多了枚深紅的印記。
他終於捨得隔開點距離，垂眼看著她。
目光掃過她紅腫的嘴唇、泛著紅的臉頰、錯亂的衣領，最後落在脖頸那處泛紅，滿意地眯了眯眼。
說：“這才算獎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