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個戀想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休息室。
索德的手剛把休息室的門帶上,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眼,是索言。
將手機舉到耳邊,側過身,伸手去接許戀懷裡的電腦包。
許戀往後撤了撤,沒給。
仰起臉看他,把電腦包放到了左手上,將右手伸向他。
意思是:牽我。
索德聽索言在電話那頭問:“你們好了沒?”
他看著許戀伸出的手,嘴角沒忍住,往上彎了彎。
將自己的手覆上去,五指收攏,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嗯。”他對電話裡應了聲。
那頭索言說:“你們走下班那個門出來,不想曝光的話記得前後出來。今天贏了,多和粉絲互動互動……”
此時工作人員走得差不多了,通道里很安靜,只有索言在手機那端囑咐的聲音。
許戀在這片安靜裡,後知後覺地開始回味。
原來那就是接吻的滋味。
軟軟溼溼,像一塊溫熱的果凍。貼上就捨不得分開,本能地想要更多。
這種感覺比索德本人更讓她上癮。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許戀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盯著索德打電話一張一合的嘴,說出的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心裡微微作癢,好想再碰一下。
下一秒她覺得這樣不對。
明明她喜歡的是索德這個人,可是接吻後,自己對他的喜歡不單純了。
索德結束通話電話。
低頭看她時,目光在她通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瞬,以為她還沒緩過勁。
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下次教你換氣。”
許戀臉又紅了幾個度。
這樣的她,忍不住讓他想親近。
牽著她的手緊了幾分,他強行撇開自己的目光,清了清嗓,轉移話題:“我們走吧?”
“嗯。”許戀應了聲。
臨出場館前,索德鬆開了牽著她的手,讓她先走。
出場館的瞬間,夜風迎面撲來。
DBG的隊員在前方的空地上,隔著護欄和粉絲互動。
今天是第一賽段的決賽,他們拿下了優勝者,俱樂部對賽後互動放得很寬。
只要不出亂子,儘量與粉絲互動,滿足他們不過分的願望。
許戀從隊員後方快速路過,拉開車門,上了DBG的大巴。
她一眼看到坐在第二排的樊榆雅,快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樊榆雅在靠窗的位置,她正隔著窗簾的縫隙看外面的情況。
感覺到動靜,側頭看向許戀:“戀戀,你來了呀。”
同時,車外突然炸開一陣尖叫。
“Dexter!”
“德子你今天好棒!我的天!!MVP實至名歸!”
“Dexter,辛苦啦!”
……
人群因為他的出現又喧譁起來。
許戀透過窗簾縫,看著被粉絲簇擁的他。
恍然間想到四年前,她也曾在人海里墊腳看著他。
而現在的他,可以和自己牽手、接吻。
樊榆雅看她滿足的表情,打趣她,“哦喲喲,這叫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是吧?”
許戀小聲說:“是有一點。”
看他拿下比賽,在舞臺上大放闕詞,聽著臺下因為他而有的歡呼聲,內心深處湧上了一種強烈的自豪。
許戀環顧車內四周,索言和DBG管理層和領隊教練都坐在後面,激烈討論著今天的比賽,沒人在意她們這。
她壓低聲音,問樊榆雅,“怎麼辦,我現在看到索德滿腦子都是想親他。”
樊榆雅慢慢轉過頭來,表情微妙,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問我嗎?”
“你問一個母單這種問題,是不是太冒昧了?”
下一秒樊榆雅捕捉到重點,激動又努力地壓低聲音問:“你們倆親親了?”
她好奇:“甚麼感受啊?”
許戀掃過窗外正在給粉絲簽名的索德,聲音含含糊糊地說:“說不上來,反正就還不錯?”
“還不錯?”樊榆雅語調微微上揚。
瞄著許戀的表情,揶揄地看她一眼:“沒想到你也是好色的人啊,戀戀。”
她確實還,挺享受挺喜歡的。
DBG隊員們陸陸續續上車。
在這幾天的相處中,這群人已經看出索德和許戀在談戀愛。
今天贏下了比賽,圓滿結束第一賽段的賽程,難得有了打趣的心思。
Sea上車就坐到了許戀後面,扒著椅子打趣她:“好啊,大攝影師悄無聲息的把我們Dexter拿下了。”
上單Open,加入了起鬨的行列:“戀戀姐,德哥贏比賽的第一件事,是找你的鏡頭,我們可都看見了。”
許戀在起鬨聲中逐漸紅了臉。
“行了。”索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警告意味。
眾人就不打趣她了,話題重新拉回到今天的比賽。
聚餐又是火鍋。
許戀坐在索德旁邊,另一邊是樊榆雅。
索德涮了一片毛肚,放進許戀碗裡。
“嚐嚐,好吃。”
許戀低頭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辣味一下子竄上來,她隨手拿起飲料灌了一口。
這飲料和平時喝的不太一樣,氣泡感很足。
她低頭看了眼,粉色易拉罐裝,是她沒見過的飲料。
但是她喜歡的蜜桃味,拿起又喝了一大口。
桌上氣氛正熱鬧。
Sea舉著手機刷微博,忽然一驚一乍起來:“咱們上熱搜了!”
他把手機給大家看,熱搜關鍵詞#DBG戰勝CCW、#DBG出場館動作#。
點進去切片影片全是他們今天面對許戀鏡頭做的那套動作。
Sea念著評論區的熱評:“幸好今天贏了,不然DBG就變成了小丑。”
他看向Heng,“恆哥,這有人跟你想法一樣哈哈哈。”
今天賽前,除了Heng和索德,他們三都有些緊張。
索德提議:“這樣吧,我們上臺前對著鏡頭做一個動作怎麼樣?”
人常常只能焦慮一個事。
在賽前加一個這樣的小設計,他們便緊張於登臺前能不能做好動作,怎麼讓自己更帥,從而減輕賽場對於他們的壓力。
Heng當時問:“萬一我們輸了,豈不是小丑。”
回以他的是索德堅定地話語:“所以,我們要有一定要贏的決心。”
Open附和:“我當時心想,德哥還是和以前一樣狂啊,但打完比賽再想,確實有道理。”
索德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回他們:“嗯,先把臉丟了,後面努力比賽都是為了撿回面子。”
許戀聞言頓了頓,他好像很喜歡用極端的方式處理問題。
“反正今天拿下了。”索言舉起酒杯,“敬我們。”
所有人舉起手中的酒,未來幾天沒比賽,允許他們肆意點,允許他們喝酒。
許戀跟著舉杯,將易拉罐裡剩下的一仰頭全喝了,蜜桃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
付翊均手剛伸到一半,還沒來得及攔,酒已經下了許戀的肚。
他收回手,表情有點無奈,偏過頭對索德說:“你看著她點,她喝不了酒的,少喝點。”
許戀自己都沒意識到喝的是酒,慢吞吞地說:“啊?這是酒啊?還怪好喝的。”
眼神已然迷離。
索德聞言動作停了一瞬,目光轉向付翊均:“她酒精過敏嗎?”
“不是。”付翊均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她酒量不好,一瓶就差不多了,酒品還……有點差。”
許戀不滿地皺了皺鼻子,伸手去夠桌上新的酒:“沒事!今天心情好,我喝!”
聲音已經開始飄,尾音拖得比平時長。
樊榆雅眼疾手快,給她遞上一杯酸梅湯,動作乾脆利落。
“喝這個。”她語氣不容置疑。
許戀看了看酸梅湯,又看了看遠處一堆好看顏色的瓶瓶罐罐,嘴唇微微嘟了下。
再抬眼,她腦子開始暈乎乎。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索德的側臉上。
他在說比賽的事,聲音低低的,偶爾點下頭。
許戀的目光移至他嘴唇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滿腦子都是,嘰裡咕嚕說甚麼呢,想親。
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索德扶著許戀走出火鍋店,她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步伐飄浮。
樊榆雅走在旁邊,看著許戀搖搖晃晃的樣子,嘆了口氣。
酒店離火鍋店不遠,打車只要幾分鐘。
DBG的隊員尚還算清醒,商量著一起走回去。
索德打算打車把她送回去。
他側過頭問樊榆雅:“一起過去嗎?”
她頓了頓,餘光掃過一個身影,“我和他們走路回去吧,你先照顧下戀戀。我回去了和你說聲,你再走。”
“行吧。”
下了車,索德幾乎是把許戀半攬半拖地帶回去的,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裡,撥出的氣息溫熱潮溼,帶著淡淡的酒氣。
到了房間門口,用許戀的房卡刷開了門。
許戀雙手牢牢地掛在索德的脖子上,這會他怎麼扒也扒不下來。
身後的房門關了,他也放棄了。
“我是水蜜桃!”懷裡的人突然抬眼大聲對他說道。
他笑了笑,逗她:“你不是蛇果嗎?”
她搖搖頭,“不是,我是大水蜜桃!”
兩隻手更用力圈著他脖子,臉貼著他的胸膛。
索德試著往前想把她放到床上,但她紋絲不動。
“戀戀。”
沒反應。
“戀戀。”他又叫了一聲,微微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發頂。
“大水蜜桃。”他再叫。
懷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許戀只覺得暈乎乎,腦子裡所有的聲音都嘰裡咕嚕的,像有人在水裡說話一樣。
她仰頭,看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心裡癢癢的。
頃刻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想親。
她努力踮起腳,仰起臉,找他的嘴唇。可她堪堪只夠得到他的脖子。
她又踮了一下,這次夠到了他的喉結。
在她動作後,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再想往上夠,他就開始往後仰,拉開和她的距離。
許戀有點生悶氣。
趁她鬆懈的瞬間,索德把她帶到床邊,抬手將她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鬆開。
許戀雙手同時在他後頸收緊,拉著他往後退了一步,感知到自己身後是床。
在即將坐下時,她用力拉他的脖子,趁著他彎腰的瞬間,藉著慣性推了下他,許戀整個人翻了過去。
換作索德坐在床上,她順勢坐在了他腿上。
位置轉換,她心滿意足。
索德被突然的動作弄懵了一瞬,她真的喝醉了嗎?為甚麼動作這麼靈敏。
許戀低頭看他,眼睛很亮,雙手無意識纏繞他髮尾的頭髮。
而索德的意志,早在剛剛那幾下拉扯間被動搖。
此刻她坐在他腿上那種溫熱、柔軟的觸感,把他從休息室後壓抑了一整晚的念想點燃。
呼吸變得不太穩,剋制地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雙眼像蒙了一層水霧,清晰的倒映著自己。
“還清醒嗎?”他忽然問,帶著隱忍的沙啞。
許戀歪了一下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口齒不清地說:“當然。”
他盯著她的唇,“那,想繼續嗎?”
“繼續甚麼?”
許戀的腦子裡現在只有兩件事:一是他的嘴唇看起來很好親,二是她坐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太對但她不想挪開。
“接吻。”話落,他親了下來。
和休息室那次不一樣。
休息室裡的那個吻帶著試探性地溫柔。
而現在,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髮間,微微用力,把她往下帶了點。
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滾燙的溫度、還有壓抑了很久的釋放。
許戀被親得有點懵。
她閉上眼,手無意識地鬆開,滑到了他肩膀上。
自己像被捲進一個溫暖的漩渦,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他的呼吸,他嘴唇的溫度,被這樣的他黏住了所有的思緒。
過了會,他停了下來。
兩個人都微微喘著氣。
“會了嗎?換氣。”
許戀不知道自己學沒學會,只覺得這種感覺很上癮。
她的嘴唇紅紅的,微微腫了一點,眼底的水霧更重了。
這樣的她,十分誘人。
但他只是剋制的,淺淺地親了她一下。
而後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許戀埋在他脖頸處,嗚咽了一聲,在他懷裡甕聲甕氣地說:“我對你的感情變了質。”
索德的呼吸沒徹底平穩下來,他的胸腔起伏著。
聽到這句話時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疑問:“嗯?”
“我好像。”她停頓了一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只能想到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對你的企圖不止情感上的了。”
她的聲音因為剛才的親吻和酒精而帶了點沙啞。
說完之後她沒害羞地低下頭,在他懷裡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有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又或者是被親吻和酒精衝昏了頭腦的迷糊和茫然。
清純和渴望在她眼中同時存在著,矛盾又和諧。
她真的很會表達愛意。
從來不會精心組織語言,也不是迂迴婉轉的表達。
她的愛意,總是不加修飾的,像小孩子指著櫥窗裡的糖果說“我想要那個”一樣的直接。
喜歡就直說,想要牽手就伸出手,想要親吻就踮起腳,從來不藏。
索德看著她。
他沒有表達愛的天賦,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裡正裝著快要溢位來的喜歡。
“我也是。”
話音剛落,他又吻上了她。
這次持續的時間更久。
……
他在理性的想法下,鬆開了她。
把她按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讓她平靜,也讓自己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