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個戀想
先鋒賽在首爾，時差只比中國快一個小時。
DBG在第二天早晨出發，許戀看到索德發來到達訊息時，剛結束上午的課。
努力型戀人：【到首爾了。】
努力型戀人：【感覺很像京市。】
附著一張坐在車裡，拍攝窗外風景的圖。
他真的，很努力在和她分享生活。
她點開照片，照片裡首爾路邊的樹光禿禿，只有一點綠芽在枝尖上。
與許戀記憶裡的京市確實相像。
許戀暗自笑了笑，低頭給他發：【要看你。】
他回得很快：【不要。】
又補了一句：【這個頭髮真的很醜。】
難得他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即使只是文字，許戀也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彆扭的孩子氣。
許戀還沒好好看他新剪的頭髮。
昨天在車上摘下他帽子那會兒，視線昏暗，只覺得他額前的劉海比往常要短一些。
她堅持：【想看嘛。】
沒等到他回訊息，徑直退出微信，點開了微博。
一般來說，DBG運營去哪打比賽都會發選手落地的照片或影片。又或者有粉絲接機，反正總有辦法能看見他今天的樣子。
直接搜尋他的ID，第一條就是粉絲轉發的DBG俱樂部發的達到照片。
他站在最隊員的最中間，一隻手搭在行李的拉桿上，隨意的站著。
即使帽沿拉得低低的，只能看見鼻子和嘴，還是有很多粉絲被這樣的他吸引。
許戀點開評論。
評論1:【我勒個豆，德寶戴著帽子都這麼帥。】
評論2:【Heng怎麼在Attachment和Dexter中間顯得這麼萌啊啊啊】
評論3:【俺不活了】
評論4:【這是秀場吧，一個個這麼帥。】
……
她滿意現在的輿論風向，總算沒有些惡臭的人，盯著他那些莫須有的謠言了。
許戀繼續看別的博文，微博自動給她推送了其他關於Dexter熱度高的博文。
被前天在機場，粉絲叫他比心的那組圖吸引了目光。
點開圖細看，粉絲的拍攝視角是站著的，呈現俯視視角。
而他恰好抬眼，往常那雙略漠然的眸子在這樣的視角下，帶了點討好感，與平時的他不太一樣。
就和昨天，他們在車上，許戀坐在他腿上垂頭看他的視角一模一樣。
想到昨天的畫面，許戀的臉有些微微發熱。
照片裡他，身體朝左側傾了傾，比的心剛好落在右側許戀的背後、後腦勺的位置。
所以，他難得答應給粉絲比心，是因為她在身後？
這條微博點贊近萬，算電競圈裡討論度比較高的微博。
可是評論的風向卻有點奇怪。
評論1:【這個角度，我很難不看某個地方……】
評論2:【此子贏了比賽就這麼乖！！】
評論3:【我擅自宣佈，這組圖僅次於Destin當年為他拍攝的那組。】
評論4:【哦莫，此人不僅遊戲實力好，看起來某個地方實力也很不錯……】
……
許戀不想秒懂。
可是評論區的粉絲實在是太肆意妄為了。
她的視線也不自覺地朝圖片裡的某個位置瞄了一眼。
想到昨天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臉又紅了幾分。
可惡啊，都怪評論區的人，搞得人心黃黃的。
許戀耳根發燙，截圖俱樂部發的到達微博底下的微博，回到微信。
看見他給自己回的訊息：【吃完午飯，你到宿舍和我說聲。】
她先沒回他，發剛剛截的圖和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你很帥呢。】
努力型戀人：【你覺得呢？】
她回：【帥啊，不要臉都很帥。】
索德看出她話語裡的逗弄意味，氣得頂了頂腮，給她發了條語音。
“哪不要臉了？”他的語氣帶著懶洋洋地漫不經心，又有一定要得到她答案的強硬。
許戀憋住笑，埋頭打字：【我的意思是你沒露臉都這麼帥。】
轉移話題似的，引用了他之前給自己發的回宿舍和他說一聲的訊息，問他：【幹嘛？】
這次他發的還是語音：“想你了，想和你影片。”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拖長了一些，帶著柔和。
莫名撩人，撩得她心裡癢癢的。
怎麼辦？好像還沒分開24小時，就想他想得不行了。
她從座位上起身，拎著包就往宿舍走。
午飯甚麼的，都沒有和他影片飽肚。
宿舍裡空蕩蕩的。
室友一個趕著去兼職拍攝，一個和男朋友約會，還有一個泡在圖書館準備考研。
許戀把門帶上，坐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太著急了。
她清了清嗓子，打了影片過去。
幾乎是一瞬間就接通了。
螢幕那頭，索德正坐在酒店房間裡，窗簾拉了一半，照射出暖黃的光。
他沒戴帽子，許戀終於在正常光線下看清了他新剪的頭髮。
剪掉狼尾後顯得精神了很多，與之前對比只是斷了一些。
但前面的劉海剪得……坑坑窪窪的。
幾縷長几縷短，參差不齊搭在額前，配上他那張平時在賽場上冷靜到近乎冷淡的臉。
竟然有點……可愛？
“噗。”許戀沒憋住。
索德微微眯了眯眼，“別笑我。”
“我沒有。”她捂著嘴，眼睛彎彎的。
“是見到你太開心了。”
明知道她是在拿這句話做掩蓋，可聽見後，還是好心情的勾著唇。
他往後靠了靠，將手機擱在甚麼上固定視角。
又問她：“這麼快？你不會沒吃飯吧？”
許戀趴在桌子上，歪頭看著他，隨口說：“點外賣了呀。”
他忽然笑了，“是迫不及待想看我嗎？”
許戀坦然地說：“是啊，很想你。”
他好像明白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種感受。
可他不能沉迷，得一直贏，才能讓兩人公開那天，不讓她被自己的輿論影響。
“戀戀。”他忽然叫。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她的心悄然動了動，“怎麼了？”
其實沒甚麼，只是以為叫你的名字就能舒緩對你的思念，可是叫了之後，反倒越想你了。
他盯著螢幕裡的她，想著纏繞在嘴邊的兩個字，好奇：“為甚麼會叫這個名字呢？”
這個問題從第一次聽見她的名字時，就有過好奇。
許戀面對著鏡頭很誠實地搖了搖頭，許湘琅從來沒和她說過為甚麼要給她取名“戀”字。
她自嘲說道：“大概是因為，我是我媽戀愛腦的產物吧。”
索德聽到她說出這句話，皺了皺眉，第一次反駁她，“才不是。”
他直了直身子，湊近了鏡頭，繼續說：“人總是帶著被期待才會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你媽媽對你的出生，肯定有期待。”
“眷戀、依戀、愛戀……這些都是帶著美好的詞語。所以你的名字很美好，讓人充滿期待。”
他忽然抬起手，隔著螢幕落在了她的眼睛上，想替她撫平那雙眼裡的哀傷。
接著，他鄭重其事道：“就算你覺得出生以前從不被期待，那我現在告訴你：索德在往後的每一個日日夜夜，都期待著許戀的出現。”
許戀眼眶倏地紅了，不再看著他灼熱的目光。她輕輕別過臉，睫毛微微顫動。
微微帶著哽咽：“你還挺會說話。”
包括那一句——以後也會有一盞獨屬於你的燈。
許戀忽然明白為甚麼第一次見面就能喜歡上他了，比起優越的顏值，更吸引她的是他無意間說的話。
明明沒有華麗的詞藻，可聽起來卻總能直擊她的心靈。
“是嗎？可能因為我媽是語文老師吧。”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會說話的人。
只是面對她的時候，想給她說世界上最動聽的話。
-
第二天，是陸知樂新電視劇《所有的我》拍定妝照的日子。許戀作為副攝影師，為主攝影鄧之添打下手。
調整裝置的他抬頭看見了許戀的出現，朝她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許戀快步走到他身邊，嘴角揚著，“鄧老師，好久不見。”
兩年前，陸知樂安排許戀去他新電影的定妝照拍攝現場，本意是想讓她觀摩學習。
那部電影的主攝影便是他的老搭檔主鄧之添。
拍攝男三和女三的合照時，鄧之添拍了好多張，總覺得拍的感覺不對，於是給機會讓許戀上來試試手。
她按照自己對這對情侶的故事調了適合他們氛圍的引數，微微調整了兩個人的站位，讓他們把視線錯開一點，表情收一收。
鄧之添看完成片，這種兩人明明站在一起，可兩人的心卻恍若隔了很遠的距離，是他想要表達的感覺。
與他這種攝影流程及風格固化了的攝影師不一樣，許戀身上有根據故事情節去理解、去拍攝的靈氣。
他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拍得很好。”
這張定妝照被陸知樂選用，發出去的時候，他特意在署名那一欄寫上了許戀的名字。
電影上映後，這張照片被觀眾反覆提起，有人說“太有張力了”，也有人說“還沒看電影就先被這張定妝照刀了”。
許戀的名字，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被更多人記住的。
今天拍攝的《所有的我》，講述是男女主穿越回17歲，重新相遇的故事。
女主角是上次在陸知樂新電影《霧中車站》小火的江可心。
換上一身校園裝扮的江可心讓人眼前一亮，彷彿真是從青春裡走出來的少女。
她一見許戀就笑了起來，眉眼間帶著揶揄：“好好好，上次我還說索德喜歡你，結果再見面你倆就在一起了。”
許戀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你們怎麼就知道了。”
他不會，真一個一個去通知自己的朋友們了吧？
“不是啊，川子發現的。”
索德從小就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裡，很多事都是諶弈川去問他才說。
江可心低頭把索德的朋友圈調出來，指著他頭像下面的小字。
那裡是他設定的微信簽名。
她看著許戀挑眉，“這個，也太明顯了吧？”
許戀低頭看去，上面寫著——遇見了我的宿命。
許戀的眼睛微微睜大，在加上索德微信的那一天，她就將他的微信裡裡外外看了三遍。
他的微信名稱是D，頭像是小黑狗，微訊號是Dexter朋友圈沒有內容，背景是當年奪得夏季賽冠軍時捧著獎盃的背影照，簽名是空白的。
而自加了他微信後，他從來沒有發過朋友圈。她一直以為微信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通訊工具。
她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在他的小世界，留下了一個關於她的印記。
再也不說他是努力型戀人了，他明明在愛人這一塊，很有天賦。
“你才發現呀？”江可心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我還以為這是你們秀恩愛的方式呢。”
許戀心跳不自覺加快，重點落在了江可心話語裡的“秀恩愛”這三個字。
好像這一刻，她才能確定，自己與索德在別人眼裡真的是一對了。
她垂眸緩了緩，想到情人節前的那一天，她問：“你是不是那一天就猜到我也喜歡索德了？”
不然她那一天的“他喜歡你”也太突兀了。
江可心笑了笑，“是啊。”
“因為在意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