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個戀想
許戀無精打采的靠坐在椅子上，垂著頭。
樊榆雅坐到她身邊安慰她，“你等會隨便說幾句，他就好了。”
正這樣說著，包間門被推開。
付翊均站在門口，推門而入看見垂頭喪氣的許戀。
他默了片刻，叫她：“果果？”
聽到熟悉地聲音，許戀瞬間坐直，眼睛亮起來，“你來了呀泡芙！”
身後的索德，腳步微頓。
果果？泡芙？
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眉間有顯而易見的困惑，這是甚麼專屬暱稱嗎？
火鍋店在DBG住的酒店附近，樊榆雅特意挑的，方便兩人晚上回去訓練。
她訂的是四人包間，方方正正的桌子，此刻她和許戀各佔一角，留下兩個空位。
付翊均在桌前停了一步，回頭看索德，眼神示意：你先選座位？
索德看了眼座位佈局，輕輕推了推付翊均的肩，將他按在許戀對面的位置上。
付翊均不解：“幹嘛？”
他漫不經心地在另一個座位坐下，撐著頭對他說：“讓你坐C位啊。”
畢竟，今天這頓飯的主題是：哄好付翊均。
付翊均抬眼時正好對上許戀的視線。
她捧著平板，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把平板遞過來：“泡芙，你先點。”
付翊均就這樣看了她眼，內心的那些鬱悶竟然輕了許多。
樊榆雅說的沒錯。
一個人的時候會無限放大自己的傷心，可當真正看見她的時候，看見她坐在自己的對面對著自己笑，又覺得那些情緒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還在意作為朋友的自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接過平板，熟練地點了一溜食物，將平板遞還給了許戀。
許戀接過一看，眉頭皺起來：“你喜歡吃的怎麼都沒點。”
螢幕上勾選的都是她愛吃的。
他頓了頓，“習慣了……”
習慣以許戀為先。
索德盯著點好的菜沉默不語。
他不是不知道許戀喜歡吃甚麼，可他所瞭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此刻付翊均點了很多，他不知道的許戀的喜好。
忽然意識到，有些瞭解不是努力學就能趕上的。
許戀與付翊均之間有很多不為他所知道的細節和默契，是他們從小打到堆積起來的熟悉。
比如他們之間特殊的暱稱，比如沒人比他們更瞭解對方的喜好。
他比不過他們之間漫長的時間，和付翊均比起來，他只勝在許戀喜歡自己。
在場有這種心理的又何止他一人。
只是樊榆雅經歷過太多這樣的時刻，她可以從容面對。
她打岔：“好了好了，差不多就提交吧，餓死我了。”
許戀低頭，添了幾樣索德和樊榆雅愛吃的，提交了。
她端坐著，抬眼看向付翊均，藏在桌底下的手捏緊了些。
“對不起，泡芙。”
她埋頭，非常深刻地自我反思：“因為等等和願願是同性，關於感情方面的事情我會和她們分享，疏忽了你。我和索德在一起之後，再單獨和你說就像通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瞥見他表情緩和，許戀四指併攏舉在頭頂上，“我發誓，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我一定和你說！”
索德挑眉，微微眯眼，看向許戀，“你還想有下個男朋友？”
許戀愣了下，反應過來，連忙解釋：“不是，下次再有類似於談戀愛這樣重要的事情。”
她轉個方向面對索德，加重自己發誓的手，又發誓：“絕對沒有下個男朋友！”
不會再遇到像他一樣，讓自己這麼喜歡的人了。
原本只是想抓著話頭逗她一下，讓她輕鬆點，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回應自己。
索德的心被甚麼柔軟的東西輕輕一撞，迸發出強烈的悸動。
付翊均晲著兩人，“你們還當我面秀恩愛，我這氣怕是不能消了。”
許戀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面朝付翊均反思，重新組織語言，“以後還有重要的事，我絕對不瞞著泡芙，絕對第一時間和你說。”
這種鄭重其事的發誓讓付翊均有些不自然。
他喝了口水，掩蓋嘴角的苦澀。
抬眼，在今天第一次與許戀的目光對視上。
緩緩開口：“聯絡，你沒做錯甚麼。我不是生氣，只是……”
話到嘴邊，他停住。
垂眸，繼續說：“我自己一時沒想通。”
再抬眼時，眼裡帶著笑意：“現在我想好了。”
想好要繼續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放棄其他的感情。
許戀的心跟著他的話七上八下，剛想開口，又聽他繼續說下去。
“昨天的祝福是真的。”
他語氣忽然一轉，唇角微微揚起，“況且，當時許阿姨私下聯絡我，我不也沒和你說。”
“所以，我們算扯平？”
他這樣說就是好了，這件事在他這就翻篇了。
許戀笑著迎上他的目光，“嗯，以後我們沒有秘密！”
這句話後，樊榆雅和索德都不動聲色地瞄付翊均。
最大的秘密在場只有一個人不知道。
付翊均一愣，轉移視線，點頭回她。
牽掛的事解決，許戀輕鬆了不少，連胃口都好了很多。
四人踏出商場時，晚風恰在此刻迎上來。
付翊均落在前方並肩的身影上。
好像剛剛那一陣風，帶走了他珍藏已久的少男心事。
“是不是看見她的時候，覺得一切也無所謂，難過也無所謂了？”樊榆雅的聲音從他身邊傳來。
頭頂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許戀索德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付翊均看著，回她：“嗯。”
樊榆雅淺淺笑了下，沉默了會又開口：“作為過來人，我再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可是之後，你看見她難過的時候，自己還是會難過。”
她頓了頓，與他對視，“這是我今天感受到的。”
即使學著慢慢放下，可是看見你難過的模樣，我怎麼還是會難過呢？
付翊均停住腳步，讀懂了她話語裡的其他意思。
良久，他嘆息一聲，“樊榆雅，我不值得你這麼喜歡我。”
話語裡帶著無奈、歉疚、一些說不清的情緒。
樊榆雅看著面前的他，不說話。
——你不是我，怎麼知道不值得呢？
……
走在前方的兩道身影對身後兩人的交談一無所知。
風帶起許戀幾縷碎髮，索德偏頭，抬手替她將碎髮捋好。
手垂下時，自然而然探過去，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比他想象中涼一點，下意識攏緊了些，指腹蹭過她的手，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
許戀悄悄回握著他。
那天以後，他們忙著工作和訓練，這會是難得的相處時間，兩個人都很珍惜。
沒有見面時覺得在手機上聊天也挺滿足。
可當見了面，覺得一切都不夠。
索德扯了扯兩人牽著的手，吸引她注意力。
他忽然開口：“泡芙？”
她愣了一下，仰起臉看他：“甚麼？”
他語氣平常，像只是隨口一提：“今天在飯桌上，聽見你這麼叫付翊均。”
她眨眨眼，嘴角彎了彎，解釋：“哦，你說那個。小升初那會兒，我們中二病晚期，非要搞甚麼除名字外的特別稱呼。”
說起小時候的自己，她有點害臊，躲了躲他的視線，“當時就覺得叫蛇果很酷啊，我就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簡化之後就是果果，”
索德追問：“只有你們倆這麼叫？”
“也不算吧。”許戀抬頭，想了想，“後來樊榆雅來了，但我們那時候已經過了中二期，她雖然知道，但不怎麼跟著喊。”
那就，還是屬於你們之間的獨特稱呼。
道路前方是條稍微熱鬧的小街，車燈和人影晃動起來，右方是回酒店的路。
“戀戀！”身後的樊榆雅叫住她。
她問：“我們是去小街逛逛還是回酒店啊？”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他們追上許戀和索德的步伐。
許戀怔怔道：“回酒店吧。”
她心情瞬間摻雜上低落，時間過得這麼快……
索德沒錯過她的小表情，輕輕勾了勾她的手，語氣輕柔，“我們先送你們回去。”
“嗯。”
許戀和樊榆雅住的酒店走過去幾分鐘的路程。
許戀沉浸在即將離別的低落情緒，跟著索德往前走，猝不及防，被他輕輕拽了下。
被他拉到路燈照不到的一小片暗影裡。
這是一個門店的屋簷下。
前方的樊榆雅與付翊均並未察覺到兩人的動靜，索德又將她往暗影裡帶了一點。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映著遠處的光，亮亮的。
“那我也想要一個。”他說。
“甚麼？”
“和你專屬的暱稱。”他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又說：“就我能叫的那種。”
許戀犯了難，“可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都是兩個字的誒，很難取出花樣。”
索德眼神一亮，“你想過？”
“當然了。”
誰不想在喜歡人的心中擁有一個特別的名字呢。
但現在要硬是去想一個的話，未免也太刻意了，就像專門為一個稱呼賦予上了一個特別的意義。
這樣反倒顯得不夠特別。
於是她抬眼，對他說：“我們會有的，在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