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個戀想
許戀早起了兩個小時,起床時舒願剛收拾完,拎著行李箱準備出門。
“戀戀,我先走了,滬市見。”
許戀尚未完全清醒,她坐起來迷迷糊糊應了聲“嗯,滬市見。”
隨著“吧嗒”一聲,門上鎖,房間內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她迷糊了會,強撐著起了床。
洗漱完,隨手扯了件寬鬆的衛衣套上,穿上牛仔褲,壓上一頂鴨舌帽出了門。
早晨的機場比想象中的人要多,許戀站在到達出口,看著來往的人群。
“戀戀!”樊榆雅拖著行李箱小跑過來。
許戀的鴨舌帽壓得低,只能看見半張臉,但就看她下半張臉,樊榆雅也看出來她心情不怎麼美好。
“走吧。”樊榆雅挽上她的手臂,朝計程車方向走去。
排隊上車花了不少時間,車朝市區方向開,許戀盯著窗外掠過的風景,開低沉地說:“他後來一直沒回我。”
付翊均發完那條訊息,許戀又他發了資訊,但他再沒回了。
他們沒有冷戰或吵架過,付翊均更是從來沒有不理她過。許戀察覺到他不開心,可不知道要怎麼和他回到從前。
她嘆口氣,“雖然他說我幸福就好,但我覺得他還是不開心。”
“他會想通的。”
樊榆雅垂眸,她知道付翊均的秘密。
站在他的角度,作為朋友,他氣許戀不和他分享談戀愛這件事。作為暗戀者,他氣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他。
許戀轉頭看她,眼神困惑:“你怎麼和索德說的話一模一樣?”
昨晚她問索德:【你們男生一般生氣會生多久啊?】
他直接打了影片電話過來。
螢幕一亮,索德的臉湊得極近,幾乎是貼著鏡頭,帥得極具衝擊力。
許戀的注意力被這張臉吸引,一時忘掉了困擾。
“怎麼突然問這個?”他往後撤了撤,“誰生氣了?”
許戀頓了頓,簡單把這事和索德說了。
他在那邊表情凝重地沉思會,才開口:“男生和女生一樣,不同的性格生氣會有不同的反應。”
他停住話語,目光透過螢幕落在她臉上:“付翊均的話,你肯定比我瞭解。”
許戀嘆了口氣,“就算再瞭解,我也沒見他生過氣。”
付翊均很有教養,幾乎不和人鬧矛盾。
他們認識那會,許戀那麼針對他,他也一聲不吭,甚至幫她反霸凌。
索德點頭,“平時我們遊戲裡要他讓資源說讓就讓,是那種寧願委屈自己也不讓你不開心的人。”
付翊均的寬容和容忍程度極高。
他斟酌措辭,“或許他有些事情沒想通,等他想清楚就好了,給他點時間。”
許戀卻憂心,“我都說下次不瞞他任何事了。”
索德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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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戀嘆了口氣,“感覺你們說話我都聽不懂了。”
樊榆雅不知道怎麼解釋,環上她的手臂,“哎呀,他會好的。你們當了這麼久的好朋友,他怎麼捨得生你氣?”
他只會氣自己。
趁著下午許戀在場館工作時,樊榆雅去了趟DBG所住的酒店。
DBG隊員下午被安排看今天比賽的直播。
樊榆雅站在臨時訓練室的門外等著。
第二局比賽結束的間隙,付翊均出來了。
手上拿著煙盒。
他抬眼,瞥見站在走廊上的樊榆雅。
只見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叫住他,“喂,聊聊唄?”
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向樓梯間。
付翊均垂眼,收起煙盒,跟在她身後進了樓梯間。
聲控燈在他們進來時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付翊均靠在牆上,樊榆雅站在他對面。看他垂頭,劉海遮住眼睛,只露出緊繃的下頜線。
她把外套攏了攏,“幹嘛不理戀戀?”
“沒不想理,只是不知道怎麼回她。”他聲音悶悶的。
對他來說,昨天給她發【沒事,你幸福就好。】已用盡他的全力。
“她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她知道他氣的不是許戀。
他氣的不過是自己沒有說出口的暗戀。
她話鋒一轉,直擊重點,“戀戀又不知道你喜歡她。”
付翊均抬起眼,扯了扯嘴角,“知道又能怎樣?”
“知道的話……”
“你看。”付翊均輕笑了一聲,聽不出是嘲她還是嘲自己,“你也說不下去。”
看著他這副沒勁的樣子,樊榆雅忽然有點生氣了。
她揚起頭,聲音拔高:“你不是說你早就知道結局了嗎?幹嘛還擺出這副難受的樣子。”
明明知道和真正經歷起來是不一樣的,就像知道會下雨和淋在雨裡,從來都是兩回事。
真正經歷起來,人的情緒是不可控的。
付翊均對上她的視線,“被我拒絕之後,你不也難受了好幾天?”
樊榆雅的表情僵住,氣焰瞬間小了許多。
她攥緊拳頭,表情嚴肅,顯然不喜歡他提及這個話題。
開口時語氣十分衝:“我至少比你勇敢,我敢說出來。”
說完,轉身就要走。
剛邁出兩步,手腕被人攥住。
力道不小,拽得她往後一趔趄,半邊身子撞進他懷裡。
她下意識想甩開,卻被攥得更緊了。
他聲音低下去:“陪我待會,行嗎?”
樊榆雅沒動,也沒回頭。
他軟下態度,“抱歉,我不應該提那件事。”
樊榆雅閉上雙眼,深呼吸。勸自己別生氣,他是個剛失戀的人。
慢慢轉回身,面朝他。
嘆了口氣,“你看,我被你拒絕,現在不也慢慢放下了嗎?”
付翊均默了默,低頭看著她忽閃的眼睛。
騙子。
樊榆雅輕輕掙開他對自己的桎梏,拉開兩人的距離,“你比誰都清楚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至少戀戀找到了兩情相悅的人,我知道你難受,可現在的難受,是因為你自己不敢說,不想破壞現在大家的關係。”
她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這些話曾經反覆的在她腦海裡浮現過,懶得繼續說下去。
“反正道理你都懂,我不想說了。總之,等會一起吃飯吧?和戀戀。”
付翊均靠在牆上,靜靜聽她說完。
扯出一抹笑,問她:“你當時怎麼放下的,教教我唄?”
樊榆雅撩起眼簾,眼神坦蕩地說:“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慢慢放下。”
她回憶起那段時間:“我一個人的時候,會想很多。想你為甚麼不能喜歡一下我,想我如果比戀戀早一點認識你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越想就越難受。”
“可當我看見你的時候,這一切都不重要了。看到你贏比賽開心的樣子,看到你看到戀戀而滿足的樣子……”
她頓了頓,繼續說:“看見你所有幸福的樣子,就覺得,算了,你開心快樂就好。”
喜歡一個人,是成全。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她故作語氣輕鬆,聳肩,“但事實就是這樣。喜歡一個人到一定程度,就會希望他好。”
她望進他眼裡,“挺傻的,是吧?”
“不傻。”他昨天想到最後,也是希望許戀幸福就好。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
他問:“吃飯,幾點?”
樊榆雅眼神一亮,“就今天比賽結束,我們去找戀戀!”
付翊均看著她眼中一亮的樣子,忽然覺得沒那麼難過了。”
她轉身要走,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樊榆雅。”
她握著門把手,頓了下。
“謝謝你。”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客氣。”她沒回頭,接著說:“請我吃飯就行。”
要是能喜歡我,就更好了。
在心底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付翊均推開訓練室門,Leo正好開口說:“設計師把出兵時間縮短後,對ODG太不利了。”
他放緩腳步,默默在自己座位坐下。
Heng接上Leo的話:“他們喜歡研究一級團。”
今年加入了Pipi和Titi,這兩位是激進派的打法,很適合ODG。
Leo笑了聲,“他們上單和AD都是莽的,以前一級團就總是打得對面措手不及。”
索德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有時候需要這種不顧一切的勇氣,先做了再說。”
付翊均身體一僵,緩緩側過頭,看向索德。
他也正看著他。
沒意會錯,索德剛剛說的這句話,不僅在說遊戲裡的勇氣。
不顧一切的勇氣、先做了再說。
他要是先做了呢?要是許戀索德沒相遇之前,就說了呢?
“這倒是確實。”Leo轉向付翊均,“Attachment,你有時候也可以不顧一切一下。”
在Leo眼裡,付翊均不是天賦型選手。
他是努力大於天賦,實力不錯,穩紮穩打。就是比賽中做決策容易猶豫,瞻前顧後的。
付翊均垂眼,點了點頭。
……
比賽直播結束,大家聚在一起復盤討論了會。
Leo看差不多了,解散大家,“行,你們先去吃飯,等回來繼續訓練。”
隊員三三兩兩站起來,椅子挪動、隊友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
唯獨付翊均和索德依舊坐在位置上。
付翊均先轉身看向索德。
察覺到他的目光,索德從手機中抬頭,問他:“怎麼了?”
“等會一起吃飯吧,還有許戀和樊榆雅。”
“不了吧,你們朋友之間的聚會。”索德猜想他們有事要聊開,自己不方便去。
付翊均語氣堅持,“她看見你會開心和輕鬆。”
索德勾唇淺笑,“她看見你也會開心。”
瞧著付翊均躲閃的眼神,繼續說:“不要低估你作為朋友,對她的重要性。”
付翊均一愣。
動作停頓片刻,他抬起眼,與索德對視,“那你更應該去。”
“我要看看你這個男朋友合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