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個戀想
許戀眨了眨眼，不明白話題轉移到付翊均好不好了。
以為他在打探付翊均為人，她立刻揚起笑臉，語氣輕快，肯定道：“他很好的！特別好！”
說起他的好，她停不下對他的誇讚：“小時候我被別的小朋友孤立，只有他來找我玩。還有……”
索德慢慢聽著，聽著她話語裡的付翊均。
許戀一一道來付翊均有多好，卻見他的臉色愈來沉默。
她停下話語，探究著他臉上的表情。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她試探開口：“他怎麼了嗎？你是和他相處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索德喉結動了動，緩緩搖了搖頭。
空氣忽然安靜了。
許戀繼續替付翊均說話，“他要有你不爽的地方，你直接說就好了，他不難相處的。”
盯著他下垂的眼瞼，忽然福至心靈。
她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試探：“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他關係很好？”
他的眼睫微微顫動，許戀語速不自覺快起來，解釋：“我們認識好多年了，他就像我親人一樣，沒有別的感情。”
索德默默聽著，聲音低沉：“那他呢？”
許戀一愣。
“他也只把你當好朋友了嗎？”
她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篤定：“當然了。”
索德靜靜看著她。
腦海裡浮現出前幾天訓練室的畫面。
……
訓練室的大家都在打Rank，剛結束一把的索德正排隊等待新一局遊戲。
付翊均座位在他旁邊，正打到最關鍵的團戰。他手邊的手機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Dexter。”付翊均頭也沒回，聲音急促地說：“幫我接一下電話，應該是外賣。”
索德點頭應下，伸手拿過他手機。簡單應了幾聲，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前臺了。”他對付翊均說。
將手機放回付翊均的桌上時，他手指在螢幕上多停留了一會。自己都沒意識到，觸發了檢視歷史桌布的功能。
等放到桌上時，手機畫面停在一張照片上。
索德的視線被那張照片吸引，一動不動地看著。
一張付翊均和許戀的合照。
兩個人穿著校服，捱得極近，站在陽光灑滿的走廊上。
索德猜，應該是他們高中時拍的。
因為照片裡許戀是短髮，和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她一模一樣。
她身邊的付翊均，沒有看向鏡頭。
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在身側她的側臉上，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甚麼樣的好朋友，會把兩個人合照設成桌布，再小心翼翼藏起來？
況且，照片裡他的眼神，不像只是朋友。
……
把這些畫面悄悄藏迴心底，他垂下眼，低聲說：“我知道了。”
許戀沒放過這個話題，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帶期翼的光：“所以，你看見我和他關係好，不開心了嗎？”
索德沒回。
他沉默轉身，往飯店門口走去。
在背對她的那一刻，先前沉悶地表情變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好像……被她說中了呢。
而他，沒打算否認。
-
兩個星期後。
攝影棚裡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為一會的拍攝準備著。
定妝照拍攝安排在下午兩點，現在一點四十。燈光佈景等已經全部除錯完畢，只等選手就位。
作為這次拍攝的副攝影師，許戀檢查好每一個細節，確保拍攝順利。
棚內不乏有閒聊的聲音。
“誒，現在爆出來了，是不是真得禁賽？”
角落裡，有人提起了最近電競圈的新鮮事。
今年德杯的冠軍是CCW戰隊。
但在德杯結束後，有人爆出新加入的中單Cloud曾在LDL打過假賽。
因為這一句話，點燃了大家八卦的熱情。
有人回：“那估計是，畢竟他不僅打假賽，還……”
“這算犯罪了吧？”
“差不多。”
許戀原本沒在意這些嘰嘰喳喳的聲音。
偏偏有人刻意壓低聲音，提到索德的名字。
“話說三年前，也有人說Dexter那年世界賽打假賽。”
“Dexter？不像啊。”有剛來工作的人，沒聽過這個瓜，便加入討論。
埋頭調整鏡頭引數的許戀聽見第一句後，徑直走向他們。
她不允許有任何人潑一滴髒水到他身上。
“沒有確鑿證據證明的事，就別在背後造謠了吧？”
燈光師抬頭，看見立在自己面前的許戀。
平時說話都帶著笑意的女孩，此刻皺著眉，表情嚴肅。
莫名讓人發怵。
“我……”她想說些甚麼解釋。
門被推開了。
“陳老師，許老師，他們準備好了。”
場務從門口探了半個身子，打斷了棚內緊張的氛圍。
許戀站在原地，垂眸，再一次說：“他絕對不會是打假賽的人，請不要造謠了。”
燈光師面色尷尬，點頭應下，轉身投入工作。
“許戀，等會CCW的你來拍吧？”臨開拍前，陳椰轉頭對她說。
她想到那天德杯後臺聽見的事，抬眼與陳椰對視，瞭然應下：“好的，陳椰姐。”
拍攝的第一個隊伍是CCW。
傳聞真假不定，CCW暫且力挺Cloud。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在大名單上，增加了二隊拉上來的中單替補選手。
昨天剛上大名單，今天就來拍定妝照了。
“許戀，CCW你自由發揮，我肚子疼，去上個廁所。”
陳椰說這話時，還捂著肚子。
要是在德杯沒撞見她和Max，許戀說不定就信了，現在嘛……
她落在陳椰跑走的背影上，她和Max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讓她這樣避之不及。
連帶著，她開始關注不遠處的Max。
Max出道時，以張狂的個性與神出鬼沒的Gank路線出名。一直以來頗受關注，大家都說有他在的場不愁賣不出票。
但同時，又因為他過於高調，好幾次被曾經說過的狂言妄語，打了迴旋鏢。
許多人看不慣他，作為LPL流量最高選手的同時，他也是黑粉最多的選手。
除此之外，許戀還好奇一點，當年DBG發生了甚麼，讓他們在決賽失利後，一夜分成了對立的兩面。
……
CCW拍攝完成後，四周的工作人員鬆弛下來，閒聊著。
陳椰也在回來了。
過了會，門口光線一暗，下一個戰隊來了。
他們推門而入時，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
索德在最前頭，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DBG戰隊今年選用紅白撞色的隊服為主配色，風格上採用賽車服元素及款式，透著一股酷酷的拽勁。
今天他們做了妝造，許戀的視線投過去，完全無法從索德的臉上移開目光。
平時沒有妝發，索德給人一種清冷疏離、淡淡的感覺。
而今天，化妝師將他的狼尾精心打理出凌亂又利落的層次，再加深他的眉眼，將他的輪廓修繕得十分銳利。
此刻的他，帥得明目張膽，很有侵略性。
安靜的攝影棚，響起一聲快門聲。
“咔嚓”
許戀按在快門鍵的手瞬間僵硬，想遁地而逃……
她平時明明不這樣，這種看到索德就忍不住想拍他的壞毛病能不能改掉啊……
而且，他聽見了。
那雙被化妝師精心雕琢的雙眼，穿過半個攝影棚，準確地看向她。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許戀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裡，整個攝影棚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他那張笑顏，在眼中越來越近。
“這次是甚麼氛圍感？”他大步走近，微微低頭與她對視，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
許戀張嘴，“沒、沒甚麼。”
該死，他今天帥到她又緊張結巴了。
索德垂眸瞥了眼她的相機，目光落回她的雙眼。
“那拍得好看嗎？”他問。
許戀默默點了點頭。
聽到她的回答，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我們開始拍攝吧。”陳椰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
定妝照有大名單團體合影、單人拍攝環節。
用來放置賽場上的mvp、選手資料雷達圖、對位對比、各類歷史記錄的官方展示圖。
索德是DBG戰隊第一個進人單人拍攝環節的選手。
陳椰瞥了一眼監視器，又瞥了一眼站在那邊的索德，忽然轉過頭看向許戀。
“要不這個……你來？”
許戀怔了一下。
她看向索德。他正好偏過頭，在和工作人員確認甚麼。
她沒有推辭，確實挺想為他拍攝定妝照的。
定妝照的姿勢，大部分是有工作人員指導，但也有小部分的選手有自己想做的動作。還有一些頂級的選手，他們會把某個動作做成自己的招牌動作。
索德的招牌，是三年前一個模仿戲命師·燼舉槍的動作。
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間，許戀忽然想起這三年一幕一幕在比賽回放裡看見的那張照片。
每當他這樣抬起手，又或者MVP畫板出現他的照片，評論區裡鋪天蓋地都是同一句話：太帥了。
現在她就站在鏡頭後面看著他做這個動作。
取景框裡，他的手勢和當年一模一樣。
許戀悄悄存了一張他的定妝照。
把這張照片和今天偷拍的那張並排放到了一起，存在了微博草稿箱裡。
文案：【是心動。】
今天他問自己是甚麼氛圍的時候，她怔了一下，差一點脫口而出：“是心動的氛圍。”
但沒說出口。
她想，也許有些話，暫時留在草稿箱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