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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2026-06-02 作者:Floe

第四十二章

高雲昭到了辦公室就看見韓景風風火火的來找他。

“柳譽離職的訊息你知道嗎”

“你說甚麼柳譽離職了”

“對,直接把辭職報告發給了董事會,直接越過了你。”

她從頭到尾沒有透露分毫,沒有提過半分。直接越過他向董事會提交了辭呈。

心急與猝不及防的惱怒在胸腔裡翻湧,高雲昭是最清楚她的能力,她努力了這麼多年,不應該這樣潦草的退場。柳譽應該比任何人都風光。

“我知道了,謝謝你來告訴我。”

韓景走後,高雲昭撥通了柳譽的電話但對方無人接聽。

他想著等下班之後去找她

他跟助理交代了幾句:“有人過來找我,就說我有事出去了。如果有甚麼需要籤的文件放在我桌上,我明天回來籤。還有今天把我晚上所有的飯局行程全部推掉。如果有甚麼重要的你就先幫我向對方致歉”

“好,我明白了,高總。”

路段漸漸遠離鬧市,兩旁的梧桐枝葉交錯遮過路燈,光線忽明忽暗掠過他鋒利的側臉。車速不減,輪胎碾過路沿發出低啞的聲響,男人全程沉默,下頜線緊繃,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情緒。

一路疾馳,車子平穩駛入柳譽高階門禁區域,緩緩減速停在獨棟別墅的鐵藝大門前。

他抬手熄滅車燈,整片夜色瞬間將這輛車包裹,車內只剩他沉沉的呼吸,眼底深沉,他深吸了幾口氣下車按了門鈴。

保姆開啟大門,看來人是高雲昭

“高先生,這麼晚您怎麼過來了”

“柳譽人呢在家嗎”

保姆面露難色:“柳小姐交代過了,她誰都不見。”

高雲昭心裡本就煩躁,不顧保姆阻攔,就闖進去了。

他走進客廳,看著站在身後的保姆:“今天你先回去吧”

保姆只是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高先生。”

高雲昭薄唇微抿,目光掃過整間屋子,慵懶又強勢的靠在玄關旁的立柱上,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

他將外套隨意的扔在沙發上。

玻璃窗清晰的倒映出柳譽的模樣,她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找自己。

他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在此時此刻見到柳譽的一瞬間,彷彿被澆了一盆冷水。

“你的辭職申請直接遞交到了董事會”

柳譽這才緩緩抬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淡淡應道:“是。”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高雲昭心上。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極致,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柳譽,你為甚麼要刻意避開我提交離職申請再怎麼樣你也應該通知我一聲才對,你為甚麼非要讓我做最後一個知道你走的人呢”

“流程合規,沒有不妥。”柳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語氣淡漠,“公司離職本就有正規流程,走董事會渠道,不過是按規章辦事。”

“按規章辦事?”高雲昭被她的雲淡風輕徹底激怒,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她,眼底翻湧著怒火與慌亂,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得低沉沙啞,“為甚麼這麼輕易就放棄了你在公司這麼多年,你那麼努力,你那麼上進,你不該是這種退場方式。你為甚麼就這麼不相信你自己呢 你為甚麼非要讓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呢?你告訴我!”

“你還在問我為甚麼三年沒有晉升的機會你知道意味著甚麼嗎我不想一輩子就困在這裡難不成我的離職要大張旗鼓嗎”

抬眼迎上他猩紅的眼眸,眼神堅定又疏離。

他聽到柳譽的這番話最後一點怒意也就熄滅了。是啊,自己又有甚麼理由怪她明明是自己把他拖進這個風波里

“柳譽,別跟自己過不去好嗎為甚麼我非要是最後知道的那個難道你就打算躲著一輩子不見我也不告訴我”

“我只是覺得,沒甚麼要說的。”

高雲昭抓住她的肩膀,高雲昭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忽的高雲昭像是洩了氣的氣球。

“柳譽,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怎麼會落到這般境地呢”

“我知道你的抉擇與你的困難我都明白。”

“你不要這樣對自己好嗎你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走到今天,才有現在的成就。”

“那你應該更知道我的以我的能力,在哪裡起點都好。”

高雲昭確實明白,但更明白的是現在這種就業環境下任憑有多少本領也是困難至極。

“你放心,我會在跟奶奶去談。我不會讓你這麼多努力全都付諸東流的”

高雲昭看著她臉。

他站起身來,柳譽往前走了兩步抱住了他。

“高雲昭,我不要你為了我去跟奶奶談。我也不會讓你為了我讓出自己的權利。這不值得的,這一點都不值得”

柳譽這一路走來有多難就更明白,高雲昭這一路走來只會比自己更艱難。所以自己怎麼可能讓他這些最艱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到頭來卻為了自己放棄了。

他眼眶有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心頭酸澀難忍。

“柳譽,算我求你不要為了這事為難自己,好嗎”

“其實我在哪裡工作都沒關係,就算從頭再來也沒有關係。我就想讓你好好的高家前有狼,後有虎。你過的又比我容易多少呢我不想讓你過的不好”

“柳譽,我不值得。”

“我說你值得就好了,我認為你值得就好了。我覺得你值得讓我這麼做就好了。”

他第一次有些動容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否是對的

他轉過身看著她的臉,他笑了笑但那個笑苦澀

“別哭了,要不然晚上又該睡不好了。”

他抹掉柳譽的眼淚

“今天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衝動的來找你,我不該對你發火。都怪我,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你拖進這場風波你何至於受這種苦”

柳譽看著他的臉:“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夠了。高雲昭你要懂得愛惜自己。”

夜色潑墨般沉沉覆下,整座城市的喧囂盡數褪去

晚風捲著微涼的涼意拍打著落地窗,街邊路燈暈開一圈昏黃朦朧的光圈,光影斑駁錯落。遠處車流燈火稀疏,化作一片模糊的霓虹殘影。

萬籟俱寂,只有枝葉在夜色裡輕輕晃動。室內只留一盞暖調落地燈,大半空間都浸在深沉的暗影裡,安靜到連呼吸都格外清晰,壓抑又沉悶,剛好襯得兩個人之間的對峙愈發酸澀冷清。

“今晚有時間嗎?留下來喝一杯”

“不了,公司還有別的事情。有事記得找我,一定記得找我。”

柳譽聽到這話,臉上的失望是遮掩不住的,可心裡也明白他現在的境地便沒再過多挽留

“好,那你快回去吧。記得我在這兒等你”

他沒再多說甚麼,便離開了這裡。

夜色沉寂,整棟別墅浸在濃稠的黑暗裡,只有客廳那盞落地燈孤零零亮著,光線微弱又單薄,映得一室冷清。

玄關處的關門聲落下,高雲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柳譽依舊站在原地,維持著方才的姿勢,指尖冰涼,久久無法回神。臉上方才強忍的平靜在此刻寸寸瓦解,沒有洶湧的崩潰,只有一種緩慢又刺骨的寒涼,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緩緩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眼底泛起一層溼漉漉的紅,卻倔強的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眸光空洞的望著緊閉的大門。腦海裡反覆迴盪著他方才說的話,他為了平息董事會的風波,為了能讓她安穩官復原職,竟然打算拿出自己手裡的部分股權去做妥協,去和元老層談判。

柳譽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蜷縮起來,指節泛白,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煎熬。

她終於徹底清楚,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照拂,始於他母親的遺願,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可如今,他早就可以選擇放手,大可任由她離職,不必再為她費心半分。可他偏偏沒有,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利益,動用到根基穩固的股權,只為替她鋪平所有道路,讓她可以毫髮無損的回到原本的位置。

他從來不說動情的話,永遠把所有事情都默默扛在自己身上。他對外冷硬寡言,殺伐果斷,卻唯獨在她的事情上,一再退讓,一再破例。

柳譽喉頭死死哽咽,心底五味雜陳。

她愛他,所以清晰的知道這份股權意味著甚麼,那是他多年打拼下來的底氣與根基。他明明完全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完全可以讓她自己承擔所有後果。

柳譽緩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清冷的晚風迎面撲來,吹散了室內沉悶的氣息,卻吹不散她心底的鬱結。眼底的落寞層層疊加,帶著無力的掙扎。

柳譽望著窗外零星的燈火,眼底一片潮溼。她既慶幸又難過,慶幸自己在他心裡原來這般重要,難過的是,他永遠都不會承認半分。他會永遠把這一切,都歸結於對故人的承諾,永遠不會讓這份感情跨過那條線。

他寧願割捨股權,寧願損耗自己,也不願坦然面對心底真實的情緒。

這份清醒讓她倍感疲憊。她所有的退縮,所有想要逃離的決心,在他做出這種舉動之時,全部轟然倒塌。她想離開他,想戒掉這長久的執念,可他總是恰到好處的,用最沉默的方式,再次將她困住。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真的接受了這一切,安穩回到崗位,那便是又一次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付出。而他依舊不會給她任何名分,依舊只能是那個受託照顧她的人。

夜色越深,心底的茫然與酸澀就越重。柳譽靜靜佇立在窗前,神情安靜又破碎,滿心都是解不開的糾葛。一邊是他剋制到極致的溫柔與付出,一邊是永遠跨不過去的界限,這份進退兩難,才是對她最大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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