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醒了差不多有十分鐘的酒，就匆匆回去了。畢竟所有人都在裡頭，就自己在外面不太好。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走向裡面的所有人。她酒量不太好，喝了這些酒就有些隱隱的醉意。
精神高度緊張，像是繃了一根很緊的弦一樣。心裡難受的很，可甚麼都說不出
“今兒竟然是給我過壽，那我這個老壽星要跟大傢伙說件事兒。”
鍾雅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臉說道：“今兒母親是壽星。而且這家裡的事兒，母親甚麼都可以做主。母親是一家之主您說甚麼我們做晚輩的自然照辦就是”
鍾雅話音落下奶奶就招招手，讓自己過去。
她走向奶奶，笑著站在奶奶身旁。
“阿音 ，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這個孩子踏實沉穩，做事兒也成熟大方心裡也不浮躁 雖然年輕做事兒有的時候考慮的不太全面可是真是個實打實的好孩子，今兒我就在這兒做主了從此往後阿音就是這個家的一員，所有的吃穿用度跟這些孩子一樣，都是我的孫子孫女”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愕的表情。
所有人好像都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老太太在自己大壽的當天說出這話。
“媽，阿音這個孩子是好孩子，我跟她父親也是戰友自然知道這個孩子的品性您放心，我會對這孩子好這個孩子就算以後結婚，那嫁妝我也是按照舟兒的分量給 可是您這個打算是不是有點太倉促了。”
“不用說以後的事兒，先說眼前的。你也不用說甚麼那麼遙遠的”
自己兒子是甚麼心性老太太最明白自然是最會給人畫大餅這還沒發生甚麼，就開始說嫁妝的事兒了。
她是老了，但不是傻了。
老太太都那麼說了鍾雅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送老太太個人情：“媽，您這個想法好呀，我也正有此意，這孩子我第一眼見著就覺得親切。讓這孩子跟這些孩子們做個伴也挺好的。”
老太太笑了笑，說著兒媳懂事。
鍾雅也只好陪著笑臉。
“那就這麼決定了，她從今天開始跟你們兄弟姐妹相稱。臥室也給換一個”
陸蘅音說道：“不用了，奶奶，我覺得我現在那個臥室就挺好的，清淨 ”
鍾雅說：“媽，這事怪我。安排臥室的時候，沒想到周全是該給孩子換一個，那個臥室未必有些太冷清了。”
她轉頭跟鍾雅說：“鍾阿姨不用自責，我原本就喜歡清淨一些的地方，您的安排正合我意。我不喜歡吵鬧”
“是這樣啊，可是……”
陸蘅音看得出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不想得罪老太太更不想成全自己。既然是這樣，那麼自己就做一回順水人情。
“奶奶，我看不必再換了，我喜歡清淨些的。鍾阿姨挑的地方也好 。”
“那行，如果以後有甚麼需要的直接跟你阿姨說。”
她點了點頭
家宴散了，她心裡越想越擔憂，自己的處境不算太好，老太太對自己好，自己看的明白。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絕老太太的好意。
她發現自己最近擔心的東西有點兒太多了，自己還是遵循以前的原則吧，既來之則安之。
走一步看一步即便打算那麼多也不會是全按照自己所想發展，總會出甚麼差池
她眼下甚麼都想不了，還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她抬頭看見了高雲昭對方正向自己走來。她站在原地沒動。
“你這麼晚找我有事兒嗎”
“你今晚鬧出了好大的動靜，不過我倒是看著你給奶奶送的玉石和翡翠都是上好的品。”
“奶奶喜歡那些東西，我只當是盡心盡力。”
她抬了抬眼，問了句：“你的傷怎麼樣了？好了吧”
“嗯，早就好了。”
“那就行，上次不好意思啊。”
“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是我冒犯你了，是我應該跟你道歉才對。”
“你還有事兒嗎？如果沒有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他抬頭看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天天過著千篇一律的生活，突然冒出來個愣頭青是挺有意思的。
“我給你個忠告，你邁進了這個深宅大院，就等於進了龍潭虎xue。在這兒出風頭搞出甚麼大動靜不是甚麼明智的選擇。”
“我知道了，謝謝。”
“走吧”他一手掏出打火機點著了一根菸
隨後，兩個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想，或許他說的對，進了這個地方喜歡冒尖出風頭搞出甚麼大動作的都不會有甚麼好結果。
像今晚這種事兒自己還是少經歷為好，畢竟自己真的沒有精力天天面對各種的爾虞我詐。
她實在睡不著，看著奶奶的房間燈還亮著。就走上去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走了進去，看見奶奶坐在床邊。
“阿音，你怎麼來了？怎麼這麼晚還不去休息呀？有事兒嗎”
“沒，就是看著你的燈還亮著 想著今天您過生日，高興，睡得晚就回來看看您。”
她看著奶奶笑的那叫一個漂亮。
“胡說，你心裡肯定有心事吧，我一眼就看穿了。跟我你還瞞著”
她看著奶奶揉著肩膀，知道她累了。
“我幫您捶捶背吧，您累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說道：“行，今兒我要是不讓你盡一回孝心，怕是今天晚上你都睡不著覺。”
陸蘅音笑著到床上去給奶奶捶背去了。
奶奶拍著她的手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有甚麼心事啊？說給我，讓我聽聽。”
“沒”
“你這個傻姑娘，你心裡想甚麼？我自己都能看得出來，你這樣費勁的瞞著我做甚麼呢”
她垂下了腦袋睫毛落成了一道影子。
“奶奶，您對我太好了一些。我讓您費心了，奶奶。”
“傻孩子，你能陪著奶奶困在這個院子裡。奶奶哪能真的看你受欺負啊”
“奶奶，我沒受欺負。您今兒有些太替我出頭了。”
“不用怕，鍾雅再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會對你做甚麼，有我在這兒。她敢！如果有甚麼動作被我抓住了，這女人沒甚麼好後果”
“奶奶，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我深知在這裡頭的生存法則就是不張揚安分守己，步步為營，才能得到一席安身之地。”
老太太聽了這話，眼淚掉了下來。
她聽了這話心裡滿是心酸，她不明白這丫頭才多大，怎麼甚麼都懂得甚麼都看的這麼透徹這才是讓人最心疼的。
不爭不搶鼓足了勁。
可這傻丫頭到底明不明白，越是這樣自個越是要護個周全。
“你是在怪我說房間的事”
“奶奶我不會怪你，我也不敢怪我，也沒有理由去怪。你一切都是為了我著想，我又怎麼能怪你呢。”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的做法倉促極了。可是你要明白今兒我不順藤摸瓜說出這個問題，明兒要再提這個問題，豈不是顯得更加突兀些。倒不如一通把這事全做完了 。倒不會太落人口實”
“奶奶，為難你了。您這麼一大把年紀還為我想著給我鋪條路，讓我好走一些。”
“你放心就好了，我知道在這裡你的處境步步艱難沒有父母依靠著 就連你父親這個戰友，我的兒子也不是甚麼可靠的傢伙在這深宅大院裡，只有咱們所以我作為長輩更要為你好好籌謀。”
她聽完這些話，心裡跟梗了一團棉花似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可眼淚就是往下掉，怎麼控制也控制不了。
老太太將她攬進懷裡：“好孩子不哭，你放心，我會護著你會保全咱們我作為一家之主我一定會保全咱們你甚麼都不用怕，甚麼都不用想。”
她心裡酸酸的，這裡面的苦楚真的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這種心酸與無奈。
她不知道前路還有多少險阻與無奈，此時此刻自己只知道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宅大院裡唯一的溫暖就是奶奶給予的。
在奶奶這兒不用裝懂事，也不用像大人。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有聰明心思也可以告訴奶奶，不用藏著掖著，不用害怕被誰害了。
她回去之後洗了個熱水澡就上床睡覺去了可能是喝了點酒的緣故，在酒精的作用下，自己很快就睡著了。
她一夜好眠，一夜無夢。
心裡也踏實許多了，或許是昨天奶奶跟自己說的那番話。讓自己心裡踏實了不少又或許是自己好像已經慢慢接受了這裡的生活。
慢慢接受了，慢慢融入了。
慢慢變得相像，慢慢變得習慣，一切都在悄然的變化當中可人不知。
時間究竟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甚麼呢又有甚麼會被時間潛移默化的影響，只是人的心境變了容易會被受影響而已。
她其實最懂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自己竟然沒有這個膽量和能力反抗那麼就該適應。如果適應不了，就會被社會的底層邏輯給淘汰掉
她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沒有完成，所以自己不能認輸。就算是為了奶奶也不可以。
況且，自己會保住奶奶和自己但自己不會依附奶奶而活。
她是一隻雛鷹，應該翺翔於天際。不應該做一株只會依附別人，或者只會接受現狀的花。
她有野心，要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