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今兒一早發現下了雪，她窩在被子裡開啟手機翻看日曆，發現距離過年越來越近了。
她換了一套衣服，下樓去了。
這麼好的雪景不下去看看豈不是辜負了，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雪一點點落在枝丫直至樹枝被壓斷。
今天雖然在下雪不過陽光卻很好，讓人看著這個天氣，心情都會變好不少。
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迎面碰上了高以舟，她本無意打招呼，可誰知對方倒是先跟自己打招呼了。
“初來乍到還習慣嗎”
陸蘅音抬起頭笑了笑，看著對方。她倒覺得有些稀奇，鍾雅的五官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可生的這個女兒到如此清秀。五官柔和看起來就像夏日帶著露珠的荷花。
“挺好的，就算有甚麼不習慣的，到現在也習慣了。”
“我原本是想去找你說說話的，可又覺得你可能不習慣。到現在也沒有去打擾你”
她眼角眉梢帶著笑，溫柔的不像話。
“我是喜歡安靜一些，不過以後有機會還是多走動著。你的好意我先收下了，謝謝”
“介意陪我走走嗎”
陸蘅音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然後微微搖頭。
“正好今天天氣挺好的，我也準備走走呢，我們兩個就一塊吧。”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像是誰都不想打破這段平衡一樣。
就這樣靜靜的，直到高以舟一句話，打破這安靜的有些詭異的氛圍。
“我知道，奶奶很重視你的。我們從小跟奶奶的關係不深奶奶多疼你一些，我們都能明白也謝謝你這些年你陪在奶奶身邊。”
“人跟人之間的好都是互相的，這些年也多虧了奶奶。”
高以舟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看著她的眼睛
“陸小姐，我倒想知道，你在奶奶心目中到底有著怎樣的地位呢。”
剎那間氛圍就冷了下來，陸蘅音聽出了他話裡的不善，表情倒沒漏氣，只是暗暗的將這話拋給了她
“在奶奶身邊這麼些年，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些，不過心裡跟明鏡似的。高小姐你是奶奶的嫡親孫女兒奶奶自然也很疼你吧”
“那是自然，雖說這些年不在奶奶身邊，但我們一行人都是心繫著她老人家的。”
陸蘅音沒說甚麼，只是淡淡一笑。
“高小姐，我這個人比較喜靜，不愛鬧騰。這兩天又有點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你慢慢逛。”
高以舟扯起嘴角笑了笑，笑的還是那樣溫柔。陸蘅音將這個笑容看在眼裡，先前還不懂，如今懂了
“陸小姐，快些回去吧。今天外面下雪，地滑，小心點”
陸蘅音沒說甚麼，只是回自己房間去了。
她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她出去這一趟知道了不少。那位高小姐哪是溫柔如夏日的荷花
怕不是溫柔刀刀取人性命吧。
笑的溫柔可眼眸裡卻藏著詭譎，怕是不像看起來那樣單純。
她閉了閉眼，自己已經在這兒了。
這是已經改變不了的事實，也是必須認下的事實。
就算想置身事外也沒有那麼簡單了，自己要面對身邊這些形形色色的人，要打起滿分的精神。
鍾雅坐在窗邊喝了口咖啡，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吩咐了一個自己信得過的
“幫著打聽打聽，能讓媽這麼放得下心這麼疼的人，到底是個甚麼厲害角色。”
“明白了”
“手腳輕一些，做的隱蔽些。”
“太太，您現在名正言順的處理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鍾雅面上平靜的很，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既然是媽帶回來的人，怎麼著我這個做兒媳的得給點面子。如今一步都走錯不得要是走錯一步，我的一雙兒女前程豈不是毀在我手裡了”
“明白了，我會盡快去的。”
“嗯”
她剛吩咐完就看著高以舟走了進來，她看著女兒說了句：“過來坐會，剛煮了咖啡，要不要來一杯。”
她是一個做母親的女兒所有的情緒都被她看在眼裡，自己當媽這麼多年女兒心裡這點事兒自己早就看透了。
“放心，你是我的女兒。一個外人自然不會對你構成甚麼威脅”
高以舟輕輕嘆了口氣：“怕不會是這麼簡單，她看起來挺謹小慎微的，就算是我套話也套不出甚麼。”
她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遞給她一個眼神。
“舟兒，做人不要急於求成，也不要急於一時。就算再謹小慎微某一天抓著了把柄咬死不放就成了。何必讓自己露怯給敵人把柄呢”
“奶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把人帶回來了是不是老糊塗了。”
鍾雅皺了皺眉：“行了，別甚麼話都說。那是你的奶奶你爸的親媽你作為一個晚輩，怎麼能這麼說長輩呢”
“可是奶奶這麼做不就是為了壓制咱們”
鍾雅笑了笑，心想老太太比誰都精明，要真想壓制，何苦不用自己的親孫子要找個外人
“就算要與咱們分庭抗禮她一個做祖母的不去找自己的親孫子反倒找個外人怎麼想都是不划算的買賣。看著吧這戲大抵是愈演愈烈”
“媽，您都跟爸爸結婚這麼些年了，奶奶甚麼時候把您當過兒媳”
“舟兒，我畢竟不是你爸的原配也可憐你那哥哥上面有高雲昭壓制著你哥哥他怎麼著也不會是繼承人，我這個做母親的，當然要盡力為你們謀劃才好。”
“媽，您這又是何苦呢”
“你自己注意分寸，對院裡那位陸小姐說話做事都客氣些畢竟是你奶奶中意的人。別讓老太太不高興了，你能落著甚麼好，別一時的意氣用事”
鍾雅已經長到這個年歲，早已過了有情飲水飽的年紀。她這一路摸爬滾打看得透的就是人心和人性。她早就知道跟自己睡在一張床上的人，早就已經同床異夢。
她這些年從來都不以丈夫為依靠，自己也明白，終究靠不住。自己的一雙兒女只能靠著自己。
況且，外頭的那個女人已經給他生了一個高蓁敏他的原配妻子出身何止是顯赫這些年他也對亡妻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在。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一雙兒女。維持住夫妻兩人該有的體面
在這深宅大院裡，哪有一個人不是為自己的前程為自己的未來所謀劃呢。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況且在這裡會發生甚麼會變得如何也半點由不得你。
她自從踏進這兒的第一天就明白，所以就算有些情意在不過為了自己這一雙兒女也只能盡力謀劃。
新年的前兩天是老太太的大壽，當天這大宅院裡張燈結綵。熱鬧喜慶的不得了
陸蘅音那會早早的就去奶奶房間裡去了。
她知道，奶奶一般不喜歡太張揚的東西就送了奶奶上好的玉石翡翠。
這些東西，奶奶喜歡況且這個年齡也匹配的上。
“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話給老太太哄的哈哈大笑，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聊了會。
晚上在大廳裡，老太太坐在最中間
她坐在老太太身邊，鍾雅高永川 還有幾個孩子們站在那兒。陸蘅音看著她們走進來站起來迎了迎。
今兒是老太太過大壽所有人自是撿吉祥話說。
她拿出給奶奶送的玉石和翡翠奶奶臉上的笑壓根就沒斷過。
“好孩子有心了，難為你搜羅這些東西也難為你記得我喜歡這些玩意兒。”
“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歡太張揚的東西。今兒就給您，您平時能用的上的。”
“好好好，今兒你們無論送我甚麼。都是最好的。我老太婆這麼大年紀還能跟你們一起過壽已經是天賜的福氣。”
高以舟也送上了自己的禮物，是金制的器皿。
老太太看了這東西之後笑著說：“這玩意兒精巧，到時候把它放屋裡頭我天天看著才好呢。”
鍾雅笑著說：“老太太您老人家真是慧眼識珠，這些個器皿看著好像普普通通舟兒天天為了這花心思 就盼著在今日能博您一笑。”
鍾雅看著那些玉石和翡翠：“蘅音這孩子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吧，看著玉石的成色都是很好的。”
還沒等陸蘅音答話，老太太就已經把話給截住了：“她打小跟在我身旁，我心裡怎麼想的，這孩子也能比旁人多知道幾分。如今站在這兒的都是好孩子能給我這老太婆送禮的我定都好好收著。”
” 以舟，好孩子，快過來。”
老太太笑的那叫一個慈祥，高以舟走上前，老太太把一個鐲子戴在她的手腕上。
高以舟低頭一看，那是一個金鐲。上面鑲嵌著五彩的寶石看著就價值不菲。
“我年輕時就喜歡些首飾，這個鐲子我看著花樣適合年輕人我就把這個鐲子給這孩子吧，算是我這個做奶奶的給孩子的禮物。”
高以舟笑著向奶奶道了謝。
鍾雅嘴快：“老太太還真是疼舟兒呢。”
“大家快都別站著了，想必大家也都餓了，快吃飯吧。咱們飯桌上一邊吃飯一邊喝酒 。”
聽到奶奶說這句話陸蘅音才暗暗鬆了口氣。
飯桌上一派祥和，自然是喝酒，吃菜，說吉祥話。倒看不出甚麼不和諧的氣氛
陸蘅音在飯桌上看到了高雲昭他依舊還是像自己那次見他時那副樣子。整個人淡淡的，不爭也不搶。
他站起來給奶奶敬了杯酒
“奶奶，我是您的長孫，這第一杯酒當然應該我敬你。”
老太太喝了這杯酒：“奶奶知道你忙得很，今兒還肯賞這個臉。”
“奶奶，這是哪的話。”
她多喝了兩杯到了快收尾的時候，自己找了個藉口出來醒醒酒。
看似所有人都在替老太太祝壽可話裡話外都是坑。避無可避，她嘆了口氣，閉了閉眼。
屬實是心累。
她抬頭看著天空，今夜沒有星星。
這夜色濃重的跟墨一樣，月光像給大地蒙上了一層輕紗。朦朧又有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