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床房 千金大小姐和她的冷血保鏢
陳訴對能夠把這筆遠古債務要回來這件事, 是一點希望都不抱。
他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太知道這些人的嘴臉,借錢時是孫子, 還錢時是大爺,這麼多年都沒有主動還錢大機率就是想賴過去。
但舒以很堅持,一定要把錢要回來。
二十萬,抵得上陳訴一年的辛苦了,憑甚麼不爭取一把。
次日一早,她就把還在沙發上睡懶覺的陳訴薅了起來, 準備要出發去南市了。
陳訴雖然嘴上唧唧歪歪不太樂意,但還是找出了他工作時的黑色西裝襯衫穿上了,因為肌肉塊太誇張, 所以他穿西裝整個人總是繃得很緊。
帥的人穿西裝是霸總, 醜的人是保險銷售大堂經理, 可陳訴穿西裝三百六十度怎麼看都像…
保鏢。
往她身邊一站, 的確很有千金大小姐和她的冷血保鏢那味兒了。
但舒以摸著下頜考慮了半晌,還是讓他換下了西裝, 就穿T恤短褲算了。
沒別的理由, 盛夏接近四十度的高溫,他還沒出門都開始冒汗了。
她是在於心不忍, 索性就讓他本色出演好了。
從小縣城到南市,摩托騎過去大概三個多小時,一腳油門直接殺到了許榮公司的寫字樓下。
寫字樓沒有預約和門禁卡進不去,只能在樓下蹲守,兩人在樹蔭底下守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舒以走來走去,陳訴靠在摩托車上, 熱得不耐煩了。
看她還要繼續蹲,他去旁邊蜜雪給她買了杯檸檬水。
舒以喝了兩口,問他:“你只買了一杯?”
“我又不喜歡。”陳訴拉了拉T恤胸口散熱,“女的才喝這些。”
舒以猛地喝了幾口之後,將奶茶杯遞到他面前:“我不喝了。”
“還剩這麼多。”
“飽了。”她笑笑。
“浪費!”陳訴雖然這樣說,還是接過了她的杯子,拿走吸管,對著塑膠封口仰頭喝了個精光。
“怎麼,嫌棄我用的吸管。”她撇嘴。
“沒有,小女生才用吸管。”
陳訴去垃圾桶扔了奶茶杯,走回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被太陽曬蔫了的沙啞:“你確定他在這兒?別白等了。”
“不會,這就是他的公司,他肯定在樓上。”
差不多五點多的樣子,舒以看到許榮從寫字樓裡走出來。
四十五六歲的年紀,保養得不錯,肚子微微發福。
“來了!”舒以三兩步迎了上去,陳訴連忙跟上。
“許榮叔叔!”她清脆地喊著,像個偶然遇見長輩的乖巧晚輩。
許榮腳步一頓,抬頭看過來。
看見舒以的第一反應是錯愕,帶一點微妙的尷尬,眉頭微微皺了下。
舒以笑盈盈地站到了他面前。
“你是……”許榮假裝不認識她。
舒以心裡冷笑,他不可能不認識,見她第一眼他的反應,明顯就是認出來了。
“我是舒以啊,舒明承的女兒,您不記得啦?您以前經常來我家的。”
“哦哦,小以啊!”他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都長這麼大了?我都沒認出來,你爸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舒以有點牙癢。
她爸三年前走的,當時還鬧上了新聞,許榮不可能不知道。
故意裝不知道,顯然就是不想顯得太熟。
“我爸走了三年了。”她平靜地說。
許榮演技也不錯,一聲嘆息,搖了搖頭,語氣沉下來幾分:“可惜了,可惜了。”
舒以不想再跟他虛與委蛇,直接問道:“許榮叔叔,您欠我爸爸的那二十萬,甚麼時候方便還呀?”
“甚麼,甚麼二十萬?”他裝傻充愣不知道。
舒以可不慣著,摸出了借條,展開在許榮面前:“喏,幾年前你問借我爸的,時間地點,還有你的手印,都在這兒呢。”
許榮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走近了些,對她說:“小以啊,你看叔叔這邊正忙著呢,這事兒回頭再說,回頭再說啊。”
說完,他就準備要走,舒以等了一下午,哪裡肯輕易放過他,就要追上去。
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擋了回去。
他來到了許榮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雖然也才十九出頭,但一米九的個子,人高馬壯,許榮看他都需要抬頭,黑色T恤緊裹著結實胸膛和強壯的肩膀,像是隨便一用力就能把鋼筋擰成麻花似的。
他表情帶了些社會氣的不耐,按滅菸頭,看起來有點懶洋洋的:“許總是吧?”
“你…你是…”
“拿錢辦事,給許大千金保駕護航來的。”
許榮臉色微變,沒想到她還請了道上的人來:“你…你想怎麼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許總您生意做得這麼大,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我跟你說,你別在這兒鬧啊,這我公司樓下,到處都是監控!怎麼,你還想在我公司門口揍我不成?”
“法治社會,我當然不會在這兒揍你。”陳訴掃了一眼等在旁邊的客戶,直到眼下這情況,肯定是拿不到結果了,至少,今天不行,“不過,你記著,你躲不了。”
就這麼一句輕飄飄的威脅,讓人心底有點發毛。
許榮重重地“哼”了一聲,甩了甩手,帶著客戶快步走進了賓士車裡。
舒以還想去追,但後衣領被陳訴拉住了。
“他就這麼走了?”舒以急了,“不行,不能讓他走!”
“追債,不是你這樣硬追的。”陳訴是過來人,淡定地說,“你在他客戶面前提還錢,他心裡已經記恨上了,你再追上去,他只會更煩。這種老油條,你越急他越不急,你得讓他自己覺得,這事兒躲不過去,他才有可能掏錢。”
舒以挑了挑眉:“厲害啊陳訴哥哥。”
這一聲“陳訴哥哥”,聽得陳訴心裡癢癢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
“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吧。”說完,他帶著她朝路邊摩托車走去。
……
舒以開始有點焦慮了。
看許榮這樣子,是完全不準備還錢啊,這錢大機率是要不回來了。
這一路上她都懶懶靠在陳訴的背上,唉聲嘆氣。
陳訴本來也沒抱甚麼希望,所以不存在失望,只說道:“難得進城一趟,去吃點好的?”
“沒胃口。”她懶懶說,“我開始理解你的話了,欠債的真是大爺,要債的是孫子,就沒有辦法制裁這些老賴嗎!他明明有錢。”
“有啊,你有欠條,去法院告他。”陳訴理智地分析,“不過費時費力些,而且專業老賴,不一定要得回來。”
“所以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也不是完全沒有,對付流氓,就得比他更流氓。”
舒以望向他:“你有辦法?”
“先去吃飯,餓死了。”
……
陳訴帶舒以去烤魚店吃魚。
烤魚端上來,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蒜香味混著辣椒的辛氣,聞著味道就很香。
見舒以沒不動筷子,一隻手撐著下巴,一臉愁容的樣子,陳訴夾起一塊魚肉,在湯汁裡滾了一圈,放進她碗裡。
“要債這種事,不能急,也不會一蹴而就。”
“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怎麼,你要過債啊?”少女悶悶地問。
陳訴靠著椅背,一隻胳膊搭在桌沿,另一隻手端著冰可樂,很鬆弛:“暫時還沒有,不過也許以後會有。”
她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我才不會讓你要債呢,我會主動還你的,放心放心。”
陳訴感覺肩膀像是被一隻小貓踩了一腳。
“我見過別人要債。”陳訴繼續說,“硬要,是最落下風的辦法,對付不同的老賴,有不同的辦法。
“那對付許榮,該用甚麼辦法?”
“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有公司,有客戶,有體面,他最怕的不是你跟他吵,也不是你威脅他,他最怕的是丟人。”
舒以聽著,似x乎有點意思,還想讓他繼續說下去,陳訴卻說:“好好吃飯,回去跟你說。”
的確,忙了一整天都沒吃過甚麼東西,肚子餓的咕咕叫,趕緊低頭去扒飯。
吃飯的時候,陳訴已經在手機上預定了酒店,距離許榮的公司並不算遠。
週末兩天準備都耗在南市,最好是明天就能把錢要回來,如果不行,恐怕他們真的要準備長久戰,以後每個週末都要過來。
舒以看他昨晚和早上的態度那麼消極,以為他不會特別支援她去要債,聽了他制定長久戰計劃,好奇地問:“為甚麼忽然轉變態度呀?我還以為你陪我試過一次,就會各種打退堂鼓掃興地要帶我回去呢。”
陳訴騎著摩托,頭也沒回,只悶聲說:“沒要到錢,你會甘心跟我回去?”
“那必然不會,我會把自己氣死。”
“那不就得了。”
“甚麼得了?”
“我不想你把自己氣死。”
舒以嘴角憋了笑,偷偷地環住了他的腰:“你還…挺在乎我的哈?”
“你死了我找誰要債去?”
“……”
她撇撇嘴,懶得理他。
很快,摩托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停下來,舒以本來以為他會定那種小旅館或者小賓館,沒想到是一家名氣還挺大的連鎖快捷酒店。
“我們家的消費真的升級了嗎?”她問,“可以住一晚上三位數的酒店了?”
“倒也不至於窮到這種地步。”陳訴摘下了她腦袋上的頭盔,“萬一明天要到20萬,我們可以輕鬆一整年。”
“只是萬一啦。”出發前信心滿滿,現在,舒以心裡也沒底,所以一直在說這個酒店太奢侈了。
陳訴沒搭理,走進了酒店,遞上了兩人的身份證。
前臺核對之後,確認道:“陳先生,是兩間大床房對嗎?”
“嗯。”
“好的,馬上為您辦理入住。”
“哎,你定了兩間房!”
本來,舒以就嫌這酒店一晚上兩百多的房費太貴了,她是真的過過吃食堂沒錢打葷菜,只能素菜配免費湯的窮日子,所以日常用度,落魄大小姐甚至比一般窮人家小孩更節儉些。
她可捨不得一晚上四百的酒店錢。
儘管,家裡是陳訴管錢,她還是強烈地表達了反對:“一間房,一間房就夠了!不要兩間房。”
前臺服務員看了他們一眼,似乎在徵詢陳訴的意思。
陳訴擰了擰眉:“一間房怎麼睡。”
“反正只要一間,不然我就連夜回去,第二天再來。”舒以態度很堅決。
“你當摩托吃空氣的?油費不要錢啊?”
“油費肯定比400的房費便宜啊。”
陳訴其實想說不至於,再窮,這一晚上住宿還是住得起的,但外人看著呢,說出來又有點沒面子。
“那就,一間雙人床的標準間吧。”陳訴說,“我退一間房。”
“可以退的。”前臺微笑道,“不過,標準間沒有了哦,只剩一間大床房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千字收益榜停更一天,後天更新。
過幾天我就把全文放出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