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要債 禮物
回去之後, 陳訴一直在等小姑娘主動把包裡的花茶拿出來。
偏她就當無事發生一般,吃了飯,拿著一本翻舊了的奧數書, 坐在燈下專心致志演算著。
他一開始猜測,既然沒有男朋友,那她買的花茶會不會是給他的。
後來看她不動聲色,又覺得自己大機率自作多情,也許人家給自己買的。
思來想去,有沒有男朋友這個事, 又讓他畫上了一個問號。
今天沒去見男友,不一定代表就沒有,她這麼漂亮一小姑娘, 在學校裡肯定受歡迎, 怎麼可能沒有小男生追求她。
不過, 她有男朋友也實屬正常, 只要不亂來,陳訴是一點干涉的資格都沒有。
不然呢, 難不成還要便宜他嗎, 他配嗎。
念及至此,陳訴不再坐立不安地守著她, 轉身去了陽臺。
“哎,你幹嘛?”舒以叫住他。
“健身。”陳訴說著,拿起了牆角放著的啞鈴。
那啞鈴舒以提過,兩隻手費了吃奶的勁兒才能勉強提起來,陳訴一隻手,輕鬆拿捏。
“你是不是有甚麼話要跟我說。”舒以皺眉問。
“沒啊。”
“看你像有話說似的。”
“今天的事兒念你初犯,就不計較了,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跟人賭錢,見一次揍一次。”他又裝出了大人模樣,一本正經地教訓她。
“知道了~~”舒以拖長調子,懶得理他,低頭做題。
陳訴沒滋沒味地玩了半晌啞鈴,又趴在地上做俯臥撐,舒以見他趴下來,一下一下,胳膊的肌肉都快爆炸了。
做了不知道多少個,直到汗水順著他麥色肌肉的紋理緩緩淌落。
不知道為甚麼,俯臥撐這個姿勢,讓她心黃黃的。
陳訴嘴上輕聲默唸著:“88x,89…”
見她不懷好意地走過來,他也沒有停,因為想做滿一百個,差一個都不行。
舒以知道他有這方面強迫症,於笑嘻嘻地脫了鞋,光著腳丫子踩在他背上,稍稍用了力。
陳訴仍舊沒停,嘴上威脅:“別搞我啊。”
“誰搞你了,你做你的。”
說完,小姑娘整個坐在了他背上,讓他揹著自己做俯臥撐。
陳訴還是不想停,肌肉瞬間更加脹鼓了些:“…”
“哇,這麼厲害。”她索性放鬆了力,腳丫子離了地,一整個坐在了他背上,“帥哥,繼續。”
“!”
做完一百個,陳訴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起來,而是手肘撐著地,宛如平板支撐一樣地練著耐力。
舒以睜大了眼,感受著他全身肌肉的緊繃和微顫,這也太厲害了吧!
真是往死了練啊。
她平板支撐二十秒都堅持不了。
他還揹著她。
她忍不住戳了一下他咯吱窩,男人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仍舊撐著地。
舒以:……
牛逼plus!
她徹底服他了,站起來,看著緩緩收力坐在地上微喘的大塊頭。
真是好恐怖的男人。
地上一圈全是他的汗水。
“玩我?”他終於喘勻了呼吸,望向舒以。
“玩你怎樣?”
“揍你。”
舒以看著他蓬勃的肌肉,被他這一拳揍過去,可能…真的要沒了大半條命吧。
她蹲在他面前,笑吟吟看著他:“你才捨不得揍我。”
說完這話,陳訴的心猛地一緊,她又補充道,“我是你行走的一百萬,你動我一下試試,分分鐘賴賬了。”
陳訴的心又送了,嘴角揚起很淺,也很含蓄的笑意:“倒是,把你揍跑了,我就真成冤大頭了。”
“要好好對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結果摸了一手汗,陳訴下意識地躲避開,嫌自己髒。
“洗澡了。”他起身走向衛生間。
“哎,等下。”舒以終於從自己書包裡摸出白色塑膠袋,遞給了他,“給你買了點安神的花茶,你不是總睡不好嗎。”
陳訴看著那個心心念唸了一整天的皺巴巴袋子。
一顆心忽然就落地了,接過來,手都有點抖…
真的,是給他的啊。
“嘁,我又不愛喝這些。”他嘴上仍舊嫌棄,“浪費錢。”
“哦,不喝啊,那給我埋進土裡堆肥。”說完她要來搶,陳訴立刻舉高了手,“送出去的還能要回來?”
她又笑了:“別掃興好吧,收到禮物應該說謝謝,也不是嫌這嫌那的…”
“我跟你,永遠不用說謝謝,你欠我一百萬。”
“好好好。”舒以滿眼寵溺看著他,“啊對了。”
似想起甚麼,她鑽進房間,沒一會兒出來時,手裡拿了一個粉色的矮胖保溫杯,“這個杯子,我有兩個,看你好像平時不怎麼帶熱水,你就用我這個吧。”
陳訴看著面前這個非常女性化的可愛保溫杯,愣了下,沒好意思接。
舒以連忙說:“因為本來就有兩個,如果買新的好像有點浪費,我洗了好幾遍,洗乾淨了的,你放心用吧。”
陳訴當然不是嫌被她用過,只是…好像只有很親密的男女朋友才會共用一個杯子,他心裡升起一些異樣的情緒。
說不上來,有點…暈暈乎乎的。
順手接了過來,面上依舊漫不經心:“哦,好。”
……
白天在店裡,陳訴一整天都端著他那個粉紅色的小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洋甘菊茶。
杯口很小,跟他平時喝水牛飲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茶味清甜,微澀。
即便是喝茶,也讓他喝出抑揚頓挫的感覺了。
那小杯子被他隨手塞進西裝口袋裡,露出一截粉色的邊,貼著深灰色的面料,說不出的違和。
經理路過兩次,終於沒忍住:“陳訴,你能不能把那杯子放桌上?西裝口袋鼓鼓囊囊的,影響形象。”
陳訴低頭看了一眼,沒動:“放桌上怕碰倒了。”
“那就別帶到店裡來。”
“我沒杯子喝水。”
“一個破杯子,看把你稀罕的。”經理唧唧歪歪說了幾句,但陳訴不在乎,他賣車又從來不靠形象,他的客戶都是一推一,口碑積累來的。
沒一會兒,趙絲麗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他兜裡粉色的杯子,笑著打趣:“陳訴,女朋友給你買的?”
“不是。”陳訴說,“妹妹。”
趙絲麗自然而然地在他旁邊坐下,手肘撐在吧檯上,身體微微傾向他。
濃郁的香水味撲過來,不是那種廉價的甜膩,是高階貨。
陳訴…沒有動,也沒挪開。
在沒有觸犯他底線的情況下,大部分時候,他不會拒絕趙絲麗,如果只是揩一下油,便隨她去了。
誰讓人家是老闆。
“哦,就是上次來店裡的小姑娘?很可愛,你表妹還是堂妹?”
舒以很少很少來店裡,即便來了,也沒撞見過趙絲麗。
她唯一一次見她應該就是在家門口那次,但陳訴很識相,並沒有找趙絲麗說過這件事。
“是我遠房表妹。”他回答。
“上幾年級了?”
“高三剛畢業。”
“哦,看來要去上大學了。”趙絲麗笑起來,聲音軟軟爛爛:“你可真不錯,這麼遠的親戚也願意收留。現在像你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可不多了。”
說完這話,手指尖戳到了他硬邦邦的胸口。
陳訴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問:“趙總找我有事?”
趙絲麗也是個人精,根本沒接這句,反而伸手碰了碰他擱在吧檯上的杯子:“你這茶泡的甚麼?聞著挺香的。”
說完,便要拿起他的杯子喝了,陳訴見狀,不動聲色說了句——
“壯|陽藥。”
趙絲麗手一頓,立刻把被子還給他,笑得前合後仰:“開玩笑啊你。”
“沒開玩笑,專門找中醫配的。”
“嘖,你這麼年輕,不至於吧。”
“趙總,好香啊。”陳訴隨意地轉移了話題,“你的香水甚麼牌子?”
趙絲麗假裝不經意地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袖口處那股香味便更濃烈地散開來。
“Tom Ford的Lost Cherry。”她笑著說,“很貴呢。”
“湯姆,甚麼佛得?”
“Tom Ford。”趙絲麗用蹩腳的英文唸了一遍,索性道,“就是TF啦。”
“哦。”這兩個字母他知道,默默記下了。
轉頭有客人上門要找陳銷售了,他對趙絲麗抱歉一笑,熱情地迎了上去。
趙絲麗看著他大個兒的背影,能看卻吃不到,心裡癢嗖嗖的。
……
晚上陳訴剛回到家,舒以就神秘兮兮地把他拉進屋:“給你看個東西!”
“中彩票了這麼高興?”
“差不多。”
舒以從一本厚厚的書裡摸出了一張紙條,遞到陳訴眼前。
上面有點潦草的字跡,看得出來是一張欠條,而欠債人是一個名叫許榮的男人,而借債人是舒以老爸的名字。
欠款金額,20萬。
欠款時間是五年前。
陳訴放下紙條,看著小姑娘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一張小臉:“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我爸的書裡,搬家的時候想留個紀念,只帶了這一本書,我之前一直沒時間看,剛剛閒的沒事隨手翻了翻,就看到這個。”
“哦。”相比於她的興奮,陳訴倒是平靜,“有人問你爸接了二十萬,立了個欠條。”
“我爸以前發達那會兒,借了不少人錢,有的還了,大部分都沒還。”舒以忙不疊地說,“這個叫許榮的,我還有印象,以前經常上我們家來找我爸喝茶,陪我爸下棋,他現在開公司,我知道他公司在甚麼地方,離我爸公司不遠的!”
“怎麼,你想找他還錢?”
“對啊,二十萬呢!”
“你怎麼確定這錢他還了沒還?”
“欠條還在,肯定沒還啊,歡了欠條就該銷燬了。”
陳訴對這事兒不抱甚麼希望:“都這麼久了,他能想著給你還錢嗎?”
“我也不想還我爸欠的債啊。”舒以無奈地說,“被逼無奈不也只能認了嗎。”
陳訴睨她一眼:“那是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一小姑娘,你能把刀架到他一公司老闆脖子上?不過你有欠條,倒是可以打官司,但專業老賴就算打官司,也不一定會還,猴年馬月的事,不要抱太大希望。”
話雖然有道理,無論如何,舒以還是準備試試。
人家不還,她x也沒辦法,但試了就有希望,二十萬,抵得上她債務的五分之一了,陳訴一年的辛苦,怎樣都不該放棄。
“我買了明天去南市的火車票,去要債。”舒以堅決地說。
陳訴打了個呵欠:“那你去吧,我要上班。”
“明天週末。”
“你算準了是吧!”
舒以拉了拉陳訴的手,輕搖了一下:“到時候你穿上黑西裝,戴上墨鏡,再露出你的肌肉大花臂,往我身後一站,形成強有力的威懾,一準兒讓他還錢。”
“穿西裝怎麼露出我的肌肉大花臂我請問?”
舒以想了想:“那拉低衣領,露出胸肌。”
“你要把我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