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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悄悄話 親了他臉頰

2026-06-02 作者:春風榴火

第17章 悄悄話 親了他臉頰

小區背後有座小荒山, 冬日之後,土裡遍佈針葉。

陳訴站在半山腰,鐵鍬一下一下地鏟進土裡, 旁邊是一個藍色的桶,他把土裝進桶裡。

每一鍬,都給人一種人特別紮實的感覺。

舒以撐著太陽傘在旁邊站著,傘沿歪了歪,露出一雙乖巧杏眼,定定落在他身上

麥色的面板上浸了一層薄薄的汗, 彎腰的時候,背心勒著肩胛肌肉。

結實、勻稱、有勁兒,野蠻生長。

“你在發甚麼呆呢?”陳訴看她神遊天際, 停手問了一下。

“啊?在想一道數學題…”她隨口胡謅。

“哦, 你還挺愛數學。”

舒以岔開話題:“要不要把衣服脫了啊, 看你都熱。”

陳訴直起腰, 鐵鍬往地裡一:“我是講文明的。”

“這裡有沒人。”

“是沒人,狗在看我。”

“……”

舒以瞪他, 他笑了。

他在家很少赤膊, 在家裡洗完澡出來,再怎麼熱也要套件背心, 很規矩。

其實舒以真的很喜歡看他光膀子的樣子,跟維納斯雕塑似的,真的不要太賞心悅目了。

挖了滿滿一桶,陳訴拍了拍手上的灰,問她:“夠不夠?”

“夠了,現在把它倒出來吧。”

說完,她剪開了身邊生石灰和稻殼炭的袋子。

陳訴:?

“你說甚麼?”

“把它倒出來啊?”舒以抬頭看他, 理所當然地說。

陳訴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桶裝得嚴嚴實實的土,無語了:“所以我剛剛費勁把土裝進桶裡是白乾是吧!”

舒以:“我只讓你挖土,又沒讓你裝桶裡,你自己裝的呀,土裡有蟲卵和蟲子,用生石灰稻殼炭消毒了才能拿回家用。”

“那你看到我裝,你不阻止我?”

“抱歉啊,在想數學題。”她完全忘了,只顧著看他了。

陳訴罵罵咧咧地又把一桶土全倒了,舒以在土裡撒上了稻殼炭和生石灰,然後說:“攪拌一下,就可以裝啦。”

“……”

陳訴認命地拿起鐵鍬,一下一下地拌著土。

真是敗給她了。

舒以蹲在旁邊看他,覺得逗他好玩極了。

真想每分鐘每秒鐘都和他呆在一起啊。

回去的路上,陳訴一隻手拎著桶,另一隻手撐著傘,傘面大半都朝著他傾瀉。

舒以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運動過後出了汗,就算運動之後,他身上也沒有一般男人的那種汗臭味。

乾乾淨淨的,像是洗衣粉曬過太陽的味道,又像是他本身的味道。

可能是因為他天天都要洗澡。

“高考還有幾天?”他忽然問。

“兩週吧。”舒以算了算,“不對,四天。”

“有信心?”

“有啊。”她笑了一下,篤定地說,“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高考之後,沒有了束縛,她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

陳訴低頭看她。

小姑娘揹著斜挎包,帶子有點長,包在她腰側一晃一晃的。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細細密密的。

她想去上大學了,“等了很久”,就是要離開這裡的意思。

陳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不好受,悶得他有點喘不上氣。

他其實不想她走,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但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他這個不足百平的小出租屋怎麼可能留得住她。

“早點走,走了我清淨,沒這麼多事。”陳訴悶聲說。

舒以不滿道:“你巴不得我走吧,真是打擾你了。”

“對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舒以主動靠近了他,雖然只是一點點距離的拉近,但感覺卻很微妙和明顯。

她涼絲絲的手臂,貼上了他溫熱的面板。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但又好像就是故意的。

汗毛輕輕擦過汗毛,細微的,癢癢的,像羽毛在面板上掃著。

舒以沒動,陳訴也沒動,誰都沒有刻意拉開那一點距離。

兩個人就那麼不尷不尬地挨著走,手臂貼著手臂,誰先躲誰就輸了似的,又或者,誰都不捨得先躲。

回到家,舒以蹲在陽臺邊,把那些拌好的營養土一勺一勺裝進小陶瓷盆裡。

多肉的根舒舒展展地埋進去,壓實。

陳訴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扛了個巨大的快遞盒,在陽臺那頭叮叮噹噹地不知道在搞甚麼。

舒以弄完最後一盆,回過頭去,愣住。

他居然在陽臺上綁了個鞦韆椅,藤編的,米白色。

兩邊用麻繩結結實實地吊著,放了一個墊子進去。

“哇!”她站起來,驚喜地說,“陳訴,你買的啊?”

“那不然,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陳訴收緊了最後一個繩結。

“這多少錢?”

“不貴,幾十。”

“還不如給你自己買件衣服呢。”

“我衣服又沒爛。”他說。

“誰說衣服要穿爛了再買。”

“少廢話。”陳訴綁好鞦韆椅,拍了拍,“坐不坐。”

“坐!”舒以坐上去,腳一點地,椅子就輕輕晃起來了。

微風吹拂,夕陽斜灑,把整個陽臺染成淡金色,舒服極了。

陳訴站在她身後,手掌搭在椅背的藤條上,不緊不慢地推著。

幅度很小,像在給她按著肩頸似的。

“我記得家裡小時候花園有秋千。”他說,“你還挺喜歡的。”

“你還記得。”

“嗯。”

他記憶裡最鮮活的畫面,就是她在花園鞦韆上笑的樣子。

她笑起來特別有感染力,會讓身邊的人跟著一起笑。

“你要不要一起坐。”舒以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陳訴猶豫了一下,還是繞過來坐下了,但坐得很靠邊,和她拉開一段小小的距離。

舒以看了他一眼,往他那邊挪了挪。

“幹嘛?”他問。

“不幹嘛。”她彆扭地又挪開了,“誰想挨著你呢,臭男人。”

陳訴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認真解釋:“我身上有汗。”

……

高考那幾天,陳訴每天都會給舒以轉五十塊錢,讓她中午吃好點。

舒以收了錢,但沒有亂花,依舊吃食堂幾塊錢的兩菜一湯,錢都攢起來了。

高考的前夕,班長許洋和舒以一起走出校門。

他又問她想去哪兒上大學,有沒有心儀的城市和學校。

“等分出來再說吧。”舒以把碎髮別到耳後,“學校我倒沒有太執念,學到喜歡的專業就行。”

“你喜歡甚麼專業。”許洋問。

“數理方面吧。”

“也對,你數理那麼好。”許洋笑了一下,欣賞地說,“我聽說全國高中生數學競賽你拿過一等獎。”

舒以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很久以前的事了。”

“太厲害了。”許洋崇拜地看著她,眼裡有欣賞。

她思維邏輯真的很好。

走出校門,林筱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拿出手機,對著兩人抓拍:“學委,班長看這裡!”

兩人錯愕地看向她。

咔嚓,畫面定格。

“哇撒。”林筱鹿盯著手機,起鬨道,“要不要這麼般配啊你們。”

她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周琦然,“來,跟我一起大聲喊出那三個字。”

“在一起!”周琦然配合地起鬨。

舒以和許洋被他們鬧得有點臉紅,她加快步伐走過去,拉了拉林筱鹿:“你別太囂張啊!”

遠處,樟樹下,陳訴倚在摩托車旁,手裡晃著一瓶水。

看著如此青春洋溢的一幕。

舒以被一群人圍著,臉紅紅的,旁邊那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也笑,

他和那群高中生年紀差不太多。

如果當初他沒有離開,也許,站在她身邊的人會是他。

可惜,沒有如果。

……

舒以正被林筱鹿和周琦然圍著鬧,接到陳訴說到了的訊息,抬頭四下張望。

少年倚著摩托車,對她揚了揚手。

看到他,就覺得很安心。

她對身邊的幾個人說:“我哥來接我了,先走啦。”

“啊。”林筱鹿拖長了調子,失望地說,“還說一起x去吃飯呢。”

“考完再吃啊,現在去外面,你不怕吃壞肚子?明天還考不考了。”

“我媽也讓我回家吃。”周琦然在旁邊跟著說。

“行吧行吧。”林筱鹿看向馬路對面的陳訴,忽然笑了,拿肩膀碰了碰舒以,“不過,你真的不打算把你哥介紹給我嗎?”

這話,自從上次看到陳訴,她就提了好幾次了。

舒以怕她真的看上他,脫口而出:“我哥修車的,只上過職高,配不上你這個準大學生啦。”

林筱鹿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呃…那算了。”

又惋惜地望了對面的陳訴一眼,“你哥真的很帥啊。”

舒以沒再說甚麼,朝著斑馬線走去。

回去的路上,陳訴一直沒說話。

舒以坐在後座,一隻手輕輕攥著他腰側的衣料,也沒說話。

沉默得…有點不太對勁。

以前他見了她話還挺多的,一路嘴都不會停。

舒以自己做鬼心虛,怕他是不是聽到甚麼了。

明明隔著馬路,確定他聽不到,她才會說那種話。

但現在,她真的很心虛,盯著他結實的後背,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一下一下地撞。

“喂。”她終於忍不住了,“你怎麼不說話。”

前面的人沒應。

“說話,說話說話說話!”她用小拳頭狠狠砸他硬邦邦的後背,“說話!”

“職高生,配不上跟你說話。”

“……”

舒以手指猛地攥緊。

完了。

她腦子嗡嗡的,半天才說出一句:“你…狗耳朵嗎!”

“不好意思,上職高的時候,陪室友追一個漂亮妹子,是學特殊教育的,上過幾天唇語課。”

舒以背後汗都浸出來了。

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對不起。”

他沒接話。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小了,“我不該那麼說你。”

“你又沒說錯。”陳訴的語氣很平靜,好像沒在生氣,“我確實配不上你同學。”

他頓了一下,“而且破高中生,我也看不上。”

舒以知道他有自己的驕傲,當初繼母冤枉他偷東西,他頭也不回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她真的難受死了,難受得恨不得殺掉自己,後悔為甚麼要說那種傷人的話。

他一直沉默,用沉默煎熬著她的心。

舒以真的受不了了,說道:“陳訴,停車。”

“幹甚麼?”

“讓你停車。”

前輪剎了一下,摩托車停在路邊。

舒以摘下頭盔,走到他面前,立正站好,認真看著他:“我真的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必須給我解釋的機會。”

陳訴坐在車上,一隻腳撐著地,抬頭看了她一眼。

像是有氣,又像是在忍。

陳訴知道自己該忍,明天就要高考了,不該影響她的情緒,但他少年心氣又忍不住。

“解釋吧,我聽著。”他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像個真正的成年人。

“你彎腰,下來點。”

陳訴冷笑:“怎麼著,還要說悄悄話?”

但他還是俯身了。

舒以踮起腳,親了他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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