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希望你依賴我
影片在網路上持續發酵,邊楠微博最近收到的私信越來越多了。
細究起來其實並不至於給他帶來多少不可挽回的損失,約莫是知道了他有焦慮症,對方躲在暗處不露面,不過是企圖用這種方式在心理防線上擊垮他。
這天下午所有關注Noah的粉絲都收到更新提醒,微博上已經放出邊楠在自己工作室裡錄好的一條影片。
就影片上那段經歷,邊楠還原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包括自己13歲之前在福利院長大的經歷也未曾隱瞞,十分真誠地向大眾做出解釋。
他對著鏡頭坦言,從不將自己這些經歷視為一段多麼不堪的過去,自己腳踏實地走來的每一步,都伴隨著為了自由和實現夢想的不斷探索。
每一個勇於打破自我掙脫束縛的人,追夢的道路無論一路坦途還是充滿了曲折,無疑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被他的坦然和真摯所感動,輿論的風向逐漸開始扭轉,其中自然也包括很多從一開始就表明立場會一直支援他的樂迷。
這件事在整個圈子裡的討論度雖高,卻不足以讓大眾對他的演奏實力產生質疑。
許多人紛紛轉發邊楠那條影片,江園也聯絡了很多平日裡關係好的大V出來聲援。
數千條轉發中,邊楠注意到一條似曾相識的ID,頂著西亞交響樂團排練廳的頭像,點進去發現是楊陽。
這才想起對方在回國接風宴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了,他關注自己很久,早就已經是微博上的粉絲了。
原本以為事態已經平息,邊楠這幾日恢復正常的生活節奏,工作室的裝修進度也幾乎接近尾聲。
這天下午從工作室出來,十來個自稱是粉絲的人卻猝不及防從角落裡冒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邊楠明確表示自己拒絕接受採訪,對面依舊有人抗著長焦大炮懟到他的臉上,提出的問題也很刁鑽,問他為甚麼不在影片中提起當初那名對他產生深遠影響的音樂經紀人就是他的母親,是原生家庭不幸給他造成了陰影嗎?
人群一股腦向前湧將邊楠推倒在地上,園區保安恰好這時趕來,將那些人擋住了。
邊楠折返,從偏門一條小路繞出去,自己的雨傘不知甚麼時候被擠掉了,只能就這樣硬著頭皮衝進了雨幕。
小路沒有鋪平的地面放眼望去盡是坑坑窪窪的積水,邊楠褲腳被打溼,鞋子裡倒灌了許多雨水,終於在路盡頭找到一處房簷暫時躲避。
剛拿出手機,電話那頭像同他有心靈感應一般也在這時打過來。
再過兩天便是江園生日,下午原本約好和江敬沉一起吃飯順便給他挑禮物。
邊楠如今這副模樣顯然不適合再逛街了,於是想了想,在電話裡對江敬沉說:“見面推遲一小時,我要先回家一趟。”
那端很快問:“出了甚麼事?”
邊楠輕描淡寫:“外面下雨,褲腳和鞋子都打溼了。”
腳腕還有點隱隱作痛痛,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人推倒的那一下扭到了,家裡有云南白藥,噴了至少還可以緩解一下。
話音落地,聽筒裡響起一聲:“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邊楠下意識道:“不用來接我……”
兀說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邊楠潛意識裡還是覺得這點小事沒有必要麻煩江敬沉專門跑一趟,他自己一個人也是能夠處理好的。
“我現在打車回家,一小時後咱們在你公司樓下見吧。”
“邊楠。”聽筒對面沉沉喚了一聲。
沒有多餘爭辯,卻帶著令人不容拒絕的語氣,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字:“地址。”
雨勢漸漸小一點了,邊楠繞到正面大路容易停車的地方等他。
一輛賓利車緩緩停在路邊,江敬沉從駕駛室下來,撐著雨傘走到邊楠身邊為他披了件衣服。
邊楠兩隻腳還在溼鞋裡泡著,江敬沉開啟車門,掐著腰將他抱坐在座位上。
從邊楠上初中開始,江敬沉車的後備箱裡就每天帶著他可能用到的一切應急物品,小到一隻創可貼、防止他吸入花粉過敏的藥膏,大到雨天備用更換的鞋襪。
邊楠小腿側過來一點點,江敬沉蹲下為他擦腳換上新的運動鞋和襪子,打溼的褲邊微微卷上去。
長柄雨傘握在邊楠手裡高高舉過兩人頭頂。
江敬沉捏他的腳腕,邊楠條件反射躲了一下。
隔著濛濛的霧氣,男人抬眸一副感慨的目光看他:“雖然你現在有能力自己處理問題了,但必要的時候,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像以前一樣依賴我。”
邊楠抿唇,沒過多猶豫,看著對方很快笑笑:“知道了。”
“下次不會自己強撐,需要你的時候一定會給你說的。”
江敬沉摸摸他的頭,算是一種無聲的獎勵。
之後站起來扶著車門框,另一隻手攬住邊楠後頸俯身下來吻他。
交融的氣息短暫分離,邊楠雙眼迷離看過來:“……不去逛街了嗎?”
江敬沉嘆氣:“你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最該問的不是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邊楠點點頭:“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就現在。”
江敬沉收了傘替他關上車門,邊楠坐在副駕、看著他從車前繞行的身影,這一刻心緒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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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徵詢邊楠意見,江敬沉直接將人帶回了南灣別墅。
奧利叼著食盆屁顛屁顛奔向玄關,邊楠心下一動,彎下腰正想去摸它,卻被身後跟上來的男人鉗住手腕。
江敬沉攬起雙退將他抱去椅子上,就著燈光仔細檢視他腳腕上的傷勢。
邊楠不想讓對方擔心,趕緊活動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嚴重,我自己能走的。”
浴室裡洗澡水已經放好了,江敬沉要他泡澡去去寒氣,睡前再給他噴一些藥。
邊楠一瘸一拐走進浴室,餘光微微向後瞟了眼,落在他後背的視線令他呼吸莫名緊張。
泡個澡身上一下子就暖和起來了。
邊楠從水裡溼漉漉出來,這才發現手邊沒有浴巾也沒有換洗衣服。
對著門口喚了兩聲,江敬沉像是知道他遇到甚麼問題,很快拿了浴袍從門縫給他遞進來。
隔著一道水紋玻璃,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並沒有離開,邊楠繫好浴袍,開啟門站在濛濛的水汽裡同他對望。
江敬沉走過來,從架子上抽了條毛巾裹住他還在滴水的發。
V型領口半遮半掩在胸膛,露出兩塊凸起的鎖骨,邊楠膚色原本就白,熱氣浸潤過的面板泛著通透的淡淡緋紅。
面前人忽然抬眸,投來一道的試探的目光,江敬沉瞳色一深低頭吻下來,托住邊楠屁股將他抵在了牆上。
瓷磚牆面似乎很難接力支撐,邊楠瞬時間提起了呼吸,江敬沉笑笑,唇瓣叼住他耳垂:“滑不下去,抓緊我。”
邊楠手臂一收緊緊攬住男人的脖子。
將他抵在牆壁上親了會兒,浴室裡空氣不暢,兩人一時都有些缺氧。
江敬沉踹開臥室門將他抱回到床上,高大的身軀壓下來時,邊楠抬手細細描摹面前男人的眉骨。
氣息流轉在曖昧的空氣中,邊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陪江敬沉出差躺在一張床上時,那個只敢偷摸親上去、於兩人而言真真正正的“初吻”。
如今出現在眼前這一幕,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幻想過了。
當初那個未能得償所願的自己,時隔多年邊楠心裡依舊想彌補,於是眸底一動,翻身抵住江敬沉肩膀將他按在了枕頭上。
這樣突如其來的主動獻吻對方自然不會拒絕,邊楠努力討好,從江敬沉嘴唇、下巴、一路吻到男人的腹肌KUA骨。
腦袋低低伏下去的時候,江敬沉掐住他後頸,眼底閃過一抹吃驚又狀似平靜地說:“楠楠……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邊楠咬著嘴唇,上挑的眼尾看他:“但我就想給你這麼做。”
江敬沉仰在枕頭上調整呼吸,喉間難耐的悶哼再也壓不住,一隻手牢牢按住邊楠發頂,手背繃出青色的經絡。
最後那隻蜷曲的手終於鬆開力道,輕輕撫上邊楠的後腦。
“吐出來,別咽。”
邊楠抬起頭,擦去沾在唇間晶瑩的白色,笑道:“晚了,已經嚥下去了……”
江敬沉提好褲子,攬過他一起躺回到床上。
約莫是方才跪的時間有點久,邊楠說自己腳腕又開始痛了。
江敬沉將他按進懷裡沒有做到最後一步,指尖勾掉他睡袍鬆鬆的腰帶。
邊楠沒承受過這樣的刺激脊背拱了起來,江敬沉將他按回去,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直直望進他眼底。
唇角勾著笑,命令的語氣在人耳邊說:“身體放鬆,閉上眼睛乖乖享受就行了。”
下午這幾個小時著實將人折騰狠了,傍晚六七點鐘,邊楠窩在被子裡沉沉睡了過去。
江敬沉換了外出的衣服,拿過車鑰匙開車奔向老宅。
與此同時,網路上鋪天蓋地傳來江氏集團注資西亞前樂團首席個人工作室的訊息。
並確認為了響應政府投資文化產業建設的號召,將在城南斥巨資打造一所音樂劇院,Noah成立工作室後的首場個人演奏會也將落地在這裡。
老宅擺滿了古董的會客廳裡,江夫人氣勢洶洶將一串上好的佛珠砸在江敬沉身上。
“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竅!為了這麼一個沒教養的小崽子連家族臉面都不要了!”
江敬沉坐在椅子上淡定抿了口茶:“我來找您就是為了說這事呢。”
“之前網上那段影片,還有派去工作室樓下圍堵他的那些人都是怎麼來的,想必您心裡比我更清楚吧?”
江夫人頭轉向一邊,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男人凌厲的目光投過來,低沉又嚴肅的語氣道:“只要這屋裡的每個人都能安分守己,您口中所謂的‘家族臉面’就能在外人面前好好地維持下去。”
“沒人撼動得了您在這所宅子裡至高無上的地位,除了不要干涉我的個人情感生活,其餘任何事情都可以聽您的。”
江敬沉放下茶盞笑笑:“今天我也可以很明確地告訴您,只要我還活著,邊楠就會一直以伴侶的身份待在我身邊。”
“等哪天您兒子我一命嗚呼了,他拿著我留給他的那些錢愛怎麼過怎麼過,愛找誰找誰,任何人都無權干涉。”
“以後不要再給他使絆子,也不要再在他身上使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江夫人扶在太師椅上的那雙手緊了緊,咬牙狠狠看著他。
江敬沉也不在意,拍拍衣領由座位上站起來:“雖說我和他的關係擺在這兒,但那只是我和他之間的事。邊楠不會成為這個家裡的一份子,所以也不用拿那些繁瑣的規矩去約束他。”
“今天我言盡於此,以後具體該怎麼做,你和大哥你們私底下自己琢磨。”
“同樣的鬧劇我不希望在他身上發生第二次,要是哪天真管不住自己了……我的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