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間房子裡的承諾
關於江園的生日禮物,邊楠後來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是送禮自然要投其所好,於是去電玩城挑選了最新發售的遊戲卡帶,還託關係買來他最鍾愛搖滾樂手的簽名專輯,限量版骨傳導耳機,又在周邊塞了一些小零食共同裝進大禮包裡。
整理包裹時邊楠突然靈光一現,拉住江敬沉問:“去年我過生日的時候,你原本打算送甚麼禮物啊?”
那日安城下了很大的雪,從茶社出來,江敬沉在路邊攔下邊楠,說自己要去車上取禮物。
邊楠當時心結還未解開,因此並沒有給他那個機會。
直到男人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別墅後院的一處花房,幾平米空間內營造了常年適宜的溫度,並給予小花小草們充足的陽光。
邊楠定睛看了看,這才知道敬沉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竟然是一株植物。
扇形葉片閃耀著翠綠的光澤,隆冬時節開處金黃色的絨球小花,據說是國外移栽回來一株很小眾的仙草。
植物本身的寓意也很美好,預示著在陽光下蓬勃向上、健康成長的意思。
江敬沉看著花房沉默下來,說當時是希望邊楠也能多多吸收陽光,能像這株植物一樣將自己養得好一點。
邊楠踮起腳尖,聲音附在他耳邊:“這個禮物我很喜歡,十分有新意。”
說著湊上去,在男人臉頰輕輕啵了下:“看你將它照顧得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就這樣一直待在你身邊,相信我也會像它一樣被你養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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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園生日當天,邀請的朋友齊聚在濱江路一處私人聚會酒店。
邊楠和江敬沉到地方時,大廳裡已經有駐唱樂隊帶著眾人嗨起來了。
江園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們揮了揮手,邊楠從身後拿出禮物,對方卻先一步拽住他直奔舞池中央。
綵帶環繞著眾人“砰”地一聲打向空中,繽紛碎屑漫天飛舞,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蛋糕車被緩緩推進場。
江敬沉拿了杯香檳靠在冷餐檯旁,沒有加入年輕人的鬨鬧,只在江園和邊楠同時向他看過來時舉舉手中的高腳杯,示意他們玩得盡興。
切完蛋糕江園又帶邊楠去影音廳和檯球室,侍應生將已經重新加熱過裝盤的炸雞呈上來,邊楠有些不知該說甚麼好了。
江園挑挑眉還挺驕傲:“怎麼樣?專門讓人給你留的。”
邊楠咂咂嘴:“所以過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就給自己吃這個?”
“就因為是過生日,怎麼能沒有咱們最愛的炸雞呢?”
江園剛說完,一名穿著高筒靴、羊絨A字短裙的女生走上前。
江園拍拍他的肩:“邊楠,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室友他妹,現在在音樂學院念大一。”
“你好。”邊楠朝女生看過去,禮貌沖人點了點頭。
對方自我介紹說她叫馮薇:“學長,回國後你在西亞的每一場演出我都有買票去看。”
“我閨蜜下半年準備申請柏林的藝術院校,她和我一樣這些年一直拿你當做偶像呢。”
邊楠其實不太善於應付這種場合,但在女生面前又不能失禮,只能笑笑說些場面話:“是嗎?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話音落地,馮薇注意到一名身材高大氣質出眾的男人來到邊楠身邊,目光一頓:“請問這位是……”
江園搶答:“哦!這是我小叔!”
馮薇衝男人點點頭:“叔叔好。”
“可我剛剛看您是和Noah一起來的……”
江園攬住邊楠的肩:“我和邊楠從小一起長大,我小叔不就是他小叔嘛,沒差!”
小叔這種成熟多金、外形條件又優越的沉穩年上應當是很多女生的理想型,馮薇卻很快將目光收回,她對這個年齡的已婚男人並不感冒。
可不知為甚麼,站在對方身邊還是會有一種隱隱的緊張感從心底冒出來,連帶著自己看Noah的眼神都變得心虛了。
“這樣啊……”
馮薇攏了攏頭髮,笑得儘量自然,未免說多錯多,就不在這一家人面前多問甚麼了。
後來一眾人蜂擁而上,拉著江園去舞池裡跳舞。
江園不願獨自一人,硬拉著邊楠陪他一起。
邊楠向來沒有這方面細胞,當初上學參加舞會,就那一樣簡單的交際舞還跟著江敬沉學了好久才學會的,於是乾脆找了把小提琴,站在高臺上給舞池裡的所有人伴奏。
馮薇原本在人群中,臺上的小提琴聲一響也不跳舞了,找了吧檯邊一隻高腳椅坐下,拿出手機對準臺上正在演奏的人。
錄影結束,身旁一道聲音這時才出聲:“喜歡看他拉琴啊?”
馮薇轉身,看到是江園小叔,笑笑也不避諱了:“手拿琴絃是Noah最有魅力的時候。”
“我聽說你在音樂學院讀書,也是小提琴專業嗎?”
“不是。”馮薇說:“我是學大提琴的。”
“但我從上高中的時候就開始關注他了。”
身邊男人勾勾唇,端了杯不帶酒精度數的果汁給他:“兩種樂器的音色互補,也算是有緣。”
“難怪你會喜歡他了。”
馮薇沒有反駁,接過果汁道謝,攏了攏頭髮紅著臉不說話了。
派對直到九點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馮薇找到邊楠說宿舍晚上有門禁,自己需要早早回去,斟酌了許久才問可不可以和他加一下微信。
邊楠不好意思拒絕,拿出手機主動掃女生的二維碼。
人剛一走,江園便找過來:“以前上學的時候馮薇經常來我們學校,我跟他哥關係不錯。”
“他們家家風好,這姑娘成績又特別優秀,上學的時候在學校可受歡迎了。”
“我聽說她以後也想進樂團,你們都是同行,肯定有共同話題!”
邊楠不接話茬,看了眼時間說自己也準備回家。
江園瞬間不樂意了:“今天我過生日,你不陪我通宵啊?一會兒玩累了咱們就在樓上直接開房唄……”
“我跟你好好說說馮薇的事兒!”
“聊完了嗎?”話音落地一道聲音出現在兩人身後。
邊楠被身邊人覆下來的陰影攏住,不知為什有些呼吸不暢,抿抿唇小聲說:“聊……完了。”
男人看向對面:“賬單已經在經理那替你結過了,祝和你的朋友們玩得開心,生日快樂。”
“謝謝小叔!”江園笑著眯眼。
可誰知下一秒,對面那個被他喚做“小叔”的人,卻當著他的面緊緊牽住他最好朋友的手。
不是最簡單或最普通地隨便碰一下,是像戀人之間那樣與他親密無間地十指相扣。
“邊楠就不留下來了。”男人神色如常:“他睡眠本來就不好,熬夜很傷身體。”
“況且……我不在旁邊,他一般不和別人隨便在外面開房。”
江敬沉牽著他轉身,邊楠沒敢看對面人反應,沖人赧然揮了揮手。
最終只留江園一個人愣愣站在原地,眸底像是經歷了一場地震,所有喧囂與吵鬧霎時間埋葬在大腦的一片空白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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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車沒多久邊楠的手機就響了,是馮薇向他討教一些專業上的問題。
但畢竟兩人學的不是同種樂器,對方又有些過分熱情,故而總有點女生沒話找話的味道。
只要是邊楠知曉、且能給對方提供一定幫助的,他一定知無不言,但當對方提出下週末一起出來吃飯時,邊楠終於覺察出不對來。
思索了一下回復對方:“抱歉,我想這其中可能有點誤會。”
“我現在不是單身。”
車子一路開回家,起初邊楠的手機收到訊息一直在響,後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吵就將聲音關了。
駕駛室裡的人甚麼話都沒有多問,目視前方手扶在方向盤上,邊楠偶爾搭話也都很自然地回了,兩人之間很默契誰都沒有提到方才在江園面前公開牽手的事。
奧利不知為何跑去了琴房,邊楠上樓跟它玩一會兒的功夫,浴室裡的洗澡水已經放好。
江敬沉敲門進來,叫他先去洗漱,邊楠拍拍奧利屁股叫它先出去,勾著江敬沉袖口將人拉進來關上了門。
之後主動抱上去,聲音附在耳邊:“怎麼感覺你今天不是很高興呢?”
“有嗎。”男人手裡攥著浴巾,平淡地問他。
邊楠不同他爭辯,只笑笑,兩隻手臂無形將人圈得更緊:“工作室現在慢慢步入正軌了,我手邊需要資金週轉,準備將房子賣了。”
“到時候無家可歸了,就辛苦你和奧利收留我好不好?”
江敬沉頷首看著他,並未展露出過多情緒:“都用上‘收留’這個詞了……邊楠,故意在我面前賣慘啊?”
“之前向你提了多少次,現在倒願意搬回來了?”
邊楠不說話,一臉諂媚笑望著他。
江敬沉嘆氣:“隨你。”
邊楠不做不休:“那我搬回來住哪?”
“你自己想住哪?”
“我都行啊。”邊楠挑挑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反正之前有經驗,又不是第一次半夜趁某人熟睡偷偷爬床了。”
話音落地江敬沉的吻已經覆下來,這次吻得有點兇,箍著腰步步緊逼將他壓在琴房的軟榻上。
喘氣間隙邊楠圈上人脖頸,一雙靈動的眸子溼漉漉看過來:“我剛才已經拒絕她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江敬沉嘴上說著自己沒有生氣,很快卻又想起之前見面會上Frank說過的話,問邊楠這幾年自己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周圍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他。
究竟收過多少情書,是不是聽到過很多人對他表白。
邊楠才不在意那些,湊上去吻了對方一下:“可我的眼裡和心裡就有你。”
“十年了……江敬沉,我的心裡從來就沒有裝下過別人。”
男人灼熱的氣息一寸寸落在邊楠的脖頸、鎖骨和胸膛,邊楠全身上下都像麻掉了一樣,幽深又熱切目光傳達著兩人對彼此最深的渴望。
一抬眸看到頭頂整面牆的小提琴展架——這裡是江敬沉最初為他營造夢想的地方。
就在男人要將自己抱起來的時候,邊楠抬腿鎖住了他,徵詢的目光看過來:“就在這兒吧。”
曾幾何時就是在這間房間裡,邊楠按住江敬沉的手要他親口許下永不拋棄自己的承諾。
而現在他們之間更加緊密地融入彼此,邊楠知道自己苦心堅持多年的執念終於成真,他和他最愛的人,終於這輩子都不用再分開了。
細密交織的chuan息中,邊楠的意識逐漸模糊,剛開始一隻手緊緊攥著軟榻靠墊上的穗子,後來適應了才終於放鬆,膝蓋貼著江敬沉的yao,迎著潮汐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中沉浮。
一波一波潮汐的起伏深淺錯落,時間又實在很久,後來邊楠瞳孔都有些渙散了,江敬沉替他擦汗,溫柔地將他撈進懷裡:“楠楠,你怎麼不出聲了?”
最後一次是在主臥的浴室裡,江敬沉拾起腳邊的浴巾將他一裹,邊楠實在有些受不住了,一口咬在江敬沉的肩膀上。
男人低chuan著“嘶”了聲:“怎麼又是這個地方?”
“又?”邊楠既痛又爽,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江敬沉也不出來,十分有耐心,慢吞吞、一點點地磨著,將那次他在日料店醉酒後咬自己的事情說了。
邊楠聲音斷斷續續的,努力回憶著:“那次喝醉酒,除了咬你,我還、還說了些甚麼?”
男人叼住他耳朵:“說喜歡我,問我怎麼還不主動點來追你?”
“不可能……我絕、絕對沒有說過這些……”
“是嗎?”江敬沉笑了,低低的chuan息聲伏在他耳邊:“可我怎麼聽著……你當時就是那個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