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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甚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2026-06-02 作者:阿卡菠糖

第26章 甚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凌晨4點由淺眠中醒來,邊楠最近睡眠又開始變得時好時壞了。

但他將這歸結於換到新環境之後一些正常的擇床反應,於是儘量不讓自己多想,起床洗漱後早早去樂團開始練琴。

上午團長要邊楠跟他出去一趟,說是最近在為辦公室重新選址的事情發愁。

之前的演練大廳隸屬於軍幹所,現在人家因為政策原因要將地方收回,樂團只能另找合適的地址安家。

今天早上正好有時間,對方便說讓邊楠陪自己一起去新址考察考察。

邊楠回國還沒來得及更換駕照,團長司機今天又臨時有事請假,最後就只能變成由指揮來開車。

走到車邊,邊楠還是很懂規矩先替領導開啟後門,待人上車之後再自己默默坐進副駕。

新排練廳距離現在的辦公地址不遠,據說是由上世紀遺留下來的一處老洋房改造的,緊挨著隔壁一處文化公園鬧中取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洋房後面小路延伸到一片中式園林,據說是賓利車主聚會的高階私人會所。

指揮犯嘀咕了:“咱們排練整天叮鈴哐啷的,這麼大動靜萬一遭人投訴怎麼辦?”

園長倒是挺能看得開,拍拍他的肩:“沒事,說不定開賓利的人也喜歡聽交響樂呢?”

後來三人準備打道回府了,指揮說他去趟洗手間,團長和邊楠就先去停車場等著。

兩人一抬眸,花園盡頭恰好出現一道身影——高定西裝襯得身材修長挺拔,單手插兜,舉著手機正站在湖邊打電話。

團長拉著邊楠:“是我眼睛花了?那邊那位……是不是江總?”

確定是江敬沉本人,團長關上車門說要去打聲招呼。

邊楠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很快追上去,卻告訴團長自己也要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邊楠估計自己跟指揮走叉了,於是就這樣乾巴巴靠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風吹得左搖右晃的樹影緩了一會兒,手下意識伸到褲兜裡去摸煙盒。

團長和江敬沉寒暄了大概五六分鐘,邊楠透過窗戶一直在暗中觀察著。

直到兩人握手說再見、男人返回身後的私人俱樂部,邊楠才又洗手回到車邊。

回去依舊是坐在副駕,邊楠看著窗外的風景有點晃神。

冷不丁,後座傳來一道聲音,閒聊似地問:“Noah,我發現你好像確實不善跟人打交道,你以前性格也這麼內向嗎?”

邊楠靠在椅背上苦笑:“沒吧……我這不是挺有活力的?”

“還是不夠。”團長透過後視鏡看過來:“很多人都說音樂領悟能力高的人天生憂鬱,這句話我不認同,咱們要打破刻板印象。”

“我不清楚你以前甚麼樣,但你還年輕,凡事多往積極正面的方向去想,不要總是整天心事重重的。”

多往積極正面的方向去想,週末加班彩排至少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看手機,累一天回家倒在床上挨著枕頭就能睡著,完美克服失眠健康作息。

這麼一自我洗腦,邊楠發現自己很快就能接受又一個週末沒有雙休的事實了。

最近兩次偶遇江敬沉只能算作是意外,邊楠本來以為這事很快就能翻篇了,直到這天團長拿著剛簽好的租賃合同找來。

“哎呀你是不知道,蕭總這次可真是太大方了!”

樂團要搬新址,蕭易珩不知從哪聽到的訊息,主動聯絡團長表示城南那處洋房的歸屬權正好在他一個朋友手裡。

之後還很積極促成三方見面,做為中間人幫樂團爭取又降下來兩成租金,並且承諾由蕭氏出資翻修排練大廳重做隔音。

雖說樂團也不是掏不起這個錢,但這其中釋放的訊號被團長敏銳捕捉到,對面大佬已經表現出相當高的合作誠意,西亞自然是要抓住機會好好維護這一層關係。

於是就這麼說定,晚上由他們做東在華悅府請蕭總吃飯。

菜是總監秘書來酒店提前點好的,團長一行人同蕭易珩差不多時間一前一後到的包間。

蕭易珩這人平時在各類應酬上時間觀念不是特別強,這次不僅沒遲到,身邊還跟著另一個邊楠越避之不及就越是每次都能碰上的人。

蕭易珩拉開椅子:“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和江總在外面喝茶呢。”

“咱們江總不請自來,您不會介意今晚多一雙碗筷吧?”

單純站在談合作的層面上,江敬沉本人可比蕭易珩要難約多了。

一般人不會輕易去打他的主意,因為知道以江家雄厚的背景,根本就不會參與他們之間那點小打小鬧。

團長笑盈盈說著場面話,招呼二人坐下,又十分真誠就這次樂團搬遷的事向對面表達感謝。

蕭易珩手指點點桌子,笑得玩世不恭:“都是小事。”

說完似笑非笑的目光越過對方肩頭,打量著不遠處坐在位子上的人。

平日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可離開舞臺到了酒桌上,邊楠也知道這裡不是自己該多嘴的地方。

席間一眾大佬,他就心安理得將自己當個陪襯的小透明,身邊人不動筷,他就木樁似地坐在那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服務生走過來挨個倒酒,團長自然而然收過邊楠的杯子:“Noah他不會喝酒,咱們這回就不強人所難了。”

蕭易珩驚訝:“不會喝酒?滴酒不沾嗎?”

隨即很快露出一副滿含深意的表情,勾唇道:“不應該啊……”

邊楠掩嘴輕咳了一聲,就在對面人以為他要開始回懟自己的時候,邊楠卻主動站起來接過服務生的酒瓶,給蕭易珩倒酒:“抱歉蕭總,最近嗓子不舒服在吃消炎藥,今天就以果汁代酒敬您。”

橙汁端起來一飲而盡,邊楠笑笑坐回到椅子上。

團長湊過來撞他胳膊,在他耳邊低聲:“還有江總呢?”

邊楠指尖扣在杯壁上吸了口氣,一抬眸,對面一雙幽沉的目光正情緒難辨、靜而深地望著自己。

蕭易珩擺擺手:“行了行了,別敬來敬去了。我等到這會兒都餓了,咱們夾菜!”

席間幾人又聊到一些話題,蕭易珩問西亞明年有沒有出國巡演的計劃。

邊楠坐在旁邊安靜夾菜,全程多半時間是低著頭的。

“邊、那個……Noah是吧?”蕭易珩突然看過來:“蘇菜的口味偏淡,有可能不和你的胃口,想吃甚麼自己照著選單可以再點幾個。”

邊楠很輕地應了一聲。

江敬沉指尖搭在大理石轉盤上,很快一盤鹽焗蝦轉到自己面前停下來。

邊楠餘光攏著對面那道身影,抿抿唇,默不作聲從另一隻盤中夾了顆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飯局進行到到後半程,邊楠藉口去洗手間,實際一個人躲到了露臺透氣。

兜裡摸出一支菸剛點上,蕭易珩幽靈似地不聲不響跟過來了。

邊楠倚著欄杆給人讓出點位置,從煙盒裡又掏出一根菸遞給對方。

蕭易珩只是用手夾著沒有點燃,笑笑說:“喂!小邊楠,你真的好沒良心啊……”

“你和某人置氣我又沒惹你,刪掉我微信不說,第一次見面還裝作不認識。”

“現在又主動給我遞煙……你甚麼意思?”

邊楠哭笑不得,依舊是很有耐心,解釋最好還是不要被外人知道他們的關係,以免鬧得幾人都不消停。

“而且……”邊楠眸光一滯:“那時候畢竟那麼久沒見,一時半會也沒想好要怎麼稱呼你。”

蕭易珩長嘆:“以前十八九歲的時候叫我‘蕭叔叔’還行,現在你都這麼大了,再叫我叔叔會顯得我很老。”

“以後你就跟阿沉一樣正常叫我名字吧。”

邊楠思索了一下,點頭:“行吧,蕭總。”

蕭易珩眸光一斂忽然笑笑。

邊楠挑眉看過來:“怎麼了?”

“沒甚麼。”蕭易珩心想,還真是時移世易啊……

真論起來,他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踩他鞋、對他翻白眼、幾句話說不好就開始懟他活潑生動的小邊楠。

現在雖然會給他遞煙、說話也顯得更有禮貌了、收起鋒芒明顯沉穩了很多,但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這樣相處起來其實挺沒勁的。

站在露臺吹了會兒風,沒過多久江敬沉也找來了。

蕭易珩又往旁邊讓了點,退後的距離很微妙,像是知道自己應該回避甚至是立馬消失,但又實在忍不住想要聽他們兩人都聊些甚麼。

但事實很快證明是他想多了,男人出現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兩人都只是各自倚著欄杆像是單純在欣賞夜景。

遠處一道汽車鳴笛響起,耳邊的聲音打破沉默:“甚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邊楠其實有點累了,想回去,可這時候離開又未免顯得有些刻意。

於是就只能繼續假裝自己聽力不好,心想:我抽不抽菸,跟你又有甚麼關係呢?

江敬沉也不多話,從他唇間將煙拿掉,碾了幾下按滅在窗臺上。

邊楠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有點跟人對著幹的意思,噙在嘴裡並沒有急著點燃。

動作停下來想了想,忽而摘掉煙目不轉睛看向他。

重逢這麼久以來,這是邊楠第一次正兒八經像以前一樣叫他一聲:“小叔。”

邊楠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以前總想著茫茫人海,隔著這麼大積怨的兩個人哪有那麼輕易碰到,又不是幼稚園小孩過家家。

可現在對方一次次毫無邊界感的試探迫使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一番深思熟慮後,邊楠語氣堅定:“我回來也算有段時間了,一直沒找到機會跟您好好聊聊,今天正好趕上。”

自他口中那個“您”字一出口,對面男人臉色變了。

“首先就是,感謝那幾年您對我的栽培和照顧。”邊楠笑笑:“十幾歲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那時候年少輕狂不懂事,說了很多不合時宜的話,做了挺多沒規矩的事……”

“現在想想自己確實挺幼稚的,希望您不要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但現在的情況您也看到了。”邊楠放慢語速:“我自立了,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所以不需要有人像監護未成年那樣再管著我,咱們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您大可不必再為我操心……也不要再來干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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