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合作的
無人知曉童蘿究竟跟徐平說了甚麼,只知道這徐平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比起來時,他臉上多了幾分諂媚。
童蘿隨意回答了幾句,但也未讓這徐平離開,只說再多喝幾盞茶。若是剛來不久這飄香樓專門挑事的就走了,徐崢業那邊怕是更加懷疑。
重新開店營業的這一天,不少之前辦卡的鄉紳老爺都來了,一方面是對於童蘿的認可,當日的承諾的童蘿的確做到了,另外一方面則是為了自己在童蘿這裡開業的辦卡銀兩,當月的時限也是從童蘿重新營業當天算起。
“童蘿娘子果真有能耐。”說話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找童蘿操辦宴飲的沈家老爺,這倒也是童蘿第一次見他親自來酒樓。
童氏酒樓剛開業那會兒,這沈老爺託了管家二話沒說就辦了卡,此後更是從外踏足酒樓半步,反倒跟商會摩擦後的風波來了,童蘿料想這老爺定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沈老爺大駕光臨,今日真是給足了酒樓臉面。”童蘿勾起一笑,隨後起身去迎接。
才到那沈老爺子跟前,童蘿便規矩行了一禮,“難得見沈老爺來一次,今日童蘿可要好生招待了。”談笑間,童蘿已經囑咐翠紅備上好的茶水,另外自己親自將這沈老爺子領上了二樓雅間。
這是沈老爺子第一次來,看見二樓雅間從未見過的程設臉上劃過一絲驚訝,他從未在洛城見過將鐵鍋直接擺在桌上來使用,童蘿接過翠紅泡好的茶,隨後給沈老爺子倒了一盞:“今日送來的肉質不錯,特地醃製了些,老爺們對酒樓的烤肉最是好評,今日沈老爺子留下品鑑一二?”
童蘿將那茶水遞給沈老爺子,沈老爺子上下打量她一二,隨後笑道:“既然娘子也敞亮,那便留下了嘗試一二。”
沈老爺子雖然與這縣令同為貪官,但為人卻比這洛城縣令精明百倍,徐崢業斷了童蘿酒樓的食材供應,童蘿還能在徐崢業眼皮子底下有食材來源,還能坦誠地對著她提一嘴,既然童蘿是明麵人,這沈老爺子也便直來直往,他這人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官場上的詭譎雲湧造就了沈時的處事之道。
沈時作勢坐下,童蘿並無坐下之意,人家只說了留下品鑑,但並未讓她坐著一道,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童蘿娘子怎麼一道坐著?”沈時佯裝不懂,端起童蘿先前遞過的茶沿著杯沿抿了一口,是杭州的雨前龍井,倒是下功夫了。沈時眉開眼笑,歲月在他眼角刻下烙痕,但卻絲毫未減他眉眼的鋒利。
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童蘿心裡暗道,這沈老爺子說是老爺,但估摸也有五十,但氣度卻不輸軒昂的青年人。
“沈老爺是客人,我這酒樓管事的怎麼能……”
童蘿方才說半句,沈老爺旋即開口打斷:“我倒是沒有那方規矩,童蘿娘子坐下便是。”沈時話是如此說著,但明顯十分滿意童蘿的表現,他向來不喜歡蹬鼻子上臉的人,做人啊最重要是耐得住性子。
童蘿也不矯情,人家都這樣說了,她便也坐下。
兩人談話的間隙,翠紅將備好的肉片端了上來,又準備了一盤蘸料,這是童蘿親自配逼的,不管是蘸烤肉還是蘸菜品,那味道都是一絕。
上完菜,翠紅不動聲色對著童蘿點了一記頭,童蘿會意,手在袖子遮掩下對著翠紅作了一記收到的手勢。
隨後翠紅帶著門出了雅間。
這一切,沈時並未注意道,實現緊緊盯著翠紅端上桌的蘸料盤:“這調味是何物?”
童蘿看著沈時指著的辣味蘸料,道:“這是秘製的烤肉蘸料,貴人悶反響不錯。”說罷童蘿起身,用毫毛刷抹了一層油在鐵板上,又用鐵夾從盤子裡取出醃製好的肉片,那肉片一放到鐵板上便吱吱作響,肉香混雜著醬料的香氣瀰漫了整個雅間,
沈時知道烤肉,但沒過這樣的烤肉,將鐵板鐵鍋放在桌上?現場製作?
“這烤肉下用的是果木碳,煙小,烤肉是最為上乘的。”童蘿解釋道,手上烤肉的動作不曾停歇,說著一塊五花肉已經烤好,童蘿裹著那蘸料碟將那肉放在沈時面前的碗裡:“沈老爺,若是覺得單吃肉油膩,也可以夾著蒜片再裹上生菜一併入口,這東西解膩更清脆。”
原來那盤生菜和一旁的蒜片是這個用處,沈時點點頭,拿起筷子將那沾滿蘸料的焦香五花肉放進嘴裡,才進口一瞬間,那先是蘸料的香,隨即肉香緊隨其後,那肉被炙烤得恰到好處,外表一層香脆,裡層則是肉特有的綿軟,沈時嘴角上揚,難怪這洛城中都說這童蘿是烹飪天才,這想法創意真是獨一份的。
童蘿不信這還拿不下沈時這張嘴,她自詡天下沒有萬般挑剔的嘴,只有手藝不夠的廚子,都現代思維上了還拿不下,那就是她的問題。
“沈老爺試一下裹著蒜瓣和生菜罷?”童蘿雖然是詢問,但手裡已經將那五花肉混著蘸料和蒜瓣裹著菜葉遞給了沈時。
沈時接過,這吃法他也從未見過,先前的體驗不差,這會兒也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張口吃了下去。
生菜的爽脆裹挾著肉香,配以香料提味,蒜瓣辛辣被菜葉中和,一時之間嘴裡只留下了烤肉的香。
沈時再也忍不住,誇讚道:“童蘿娘子真是好手藝,這洛城再無比娘子更厲害的。”
說完又搖搖頭,像是說錯了上面似的。旋即補充道:“應該是這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堪比童蘿娘子手藝的人。”
童蘿笑著回答:“是沈老爺謬讚,只是新奇了些,要說比起天下人自然是太過誇張。”
寵辱不驚,要換作旁人,只怕心早已經飛到天上,沈時說著說著倏地話鋒一轉:“不過徐崢業也是,原先就已經告誡過了,這做事凡事都需給自己留有退路,倒是自己將這路走窄了。”
沈時這話倒是讓童蘿心下一沉,如此說來想必這沈時跟徐崢業還是頗有幾分交情,否則這話旁人如何能說。
“童蘿娘子切莫多想,不過是前些年打過交道。”沈時又補充說道。
兩人熟識又如何?這都與童蘿無關,不過童蘿現在心裡有了底,這沈時來大約是為此而來。
“沈老爺今日想來也不是對童蘿說這些的罷?”童蘿一臉坦然,“若是說客,童蘿這些日子的行為想必已經不用多言,若是其他,倒是還能再細說一二。”
童蘿不卑不亢,她不會因為任何人動搖,哪怕對方位高權重,勢力如何,這都與她無關,不管今日是來找事的徐平,亦或是模稜兩可的沈時,童蘿皆是同樣的態度。
“城東的那處田莊。”沈時不知何時已經放下碗筷,這會動了動唇,只吐出這一句話來。
童蘿不意外,沈時知道她在城東的田莊,她不驚訝也不隱瞞,而是開門見山道:“這城東田莊的食材,沈老爺吃得可還稱心?”
沈時微微挑眉,童蘿的表現總是讓他意外,換做旁人只怕要問他是如何知曉的了。
“味道不錯。”沈時舉起茶盞,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若是再等些日子,這城西的菜也不會差,若是老爺有時間,可要再來品鑑一二呢。”
童蘿在城西開墾田莊的事在洛城早已傳開,這並不上甚麼秘密的事情,但城東卻是暗地進行,沈時道:“不過這城西土質向來不好,若是娘子有意,沈某人也不是不能幫扶娘子一把。”
幫扶?這沈時還跟徐崢業有矛盾?
“沈老爺這話,是何意?”童蘿不知全貌,但仍舊好奇,這沈時要如何幫她。
“沈某在城東還有幾百畝良田,今日來呢既不是徐崢業的說客,同樣也不是單純來吃飯的,童蘿娘子我很欣賞你,或許可以考慮考慮我們合作。”沈時這會將來意全盤托出,芸娘說童蘿和其他人不一樣時,他還不信,但芸娘從不愛夸人。
他觀望了好一陣,這童蘿又是大肆宣揚開墾城西農莊,但背地卻讓身邊的人去城東暗地解決食材供應,一套聲東擊西被童蘿玩的明明白白。但是為何又要賣力去整改城西的土地?沈時並不懂,而童蘿整改土地的手段也是他聞所未聞的,但整改治理的效果卻是有奇效。
“哦?沈老爺想得到甚麼?”童蘿不信這沈時會這般好心,與這種有城府的人不可只看對方說了甚麼,得看此人說話的目的。
沈時大笑道:“娘子不用覺得我目的不純,沈某人自然有想要的東西,不過這東西也只能席大少爺能幫我了。”
席謙辰?童蘿這可猜測不到,兩人之間?也沒有聽席謙辰提及過啊。
“你倒不必憂心,若是席大少爺不允,也無其他,這城東的田地,沈某閒著也是閒著,娘子你若需要隨時可以拿去。”
“沈老爺的心意童蘿收下愛旅,不過這於我已經作用不大。”童蘿城東那處已經足夠,此局的關鍵不是比土地的多少,而是她要讓這些人看到城西田地可以整改,而酒樓食材命脈所有人都能自己掌握手中,以此推翻商會的壟斷。
“當然,席謙辰的事,也得沈老爺與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