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謙辰,你吃醋了
雖為夫妻,但席謙辰的事也得他自己應答,此後的事倒是沈時與席謙辰商議的,童蘿帶了門便離開了雅間。
兩人談話的內容,旁人無從知曉,就連童蘿也一概不知。
席謙辰倒是應答下沈時的囑託,但先前沈時提及自己名下城東田地,童蘿並未打算接受,一來沈時雖然不怕徐崢業,但好歹那方地界還有不少農戶,若是一併被徐崢業脅迫倒是對不起他們,上面人決策,下面人流血,童蘿不是不知道這道理。二來城西那處田莊還需得是眾矢之的,一切的計劃還指望那處翻盤。
只有席謙辰能幫襯的,沈時要託他辦的事情也不難猜,沈時先前為京城某處的貪官,後面被貶謫辭官,而席謙辰縣試已過,八月便要進京,此時來,目的顯然是止於此。
是夜,童蘿因為白日的徐平在酒樓費了些時間,本已打算閉門謝客,但臨了徐平派了小廝在後院等候了童蘿良久,童蘿不動聲色走近,那人只在童蘿手裡塞了一張紙條。
因而今日被耽誤了回家的時辰,這會到家,席謙辰正正坐在院內,看著樣子想是等了許久。
席謙辰回來這幾日,兩人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前些日童蘿一直忙於城西,幾乎每日都待在田間,早出晚歸。原想今日酒樓再次營業,總歸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要多些,卻不想童蘿今日比往常回來的還要晚。
這人嘴上說著喜歡他,但實際上心從來不在他身上,自此席謙辰不免得醋意橫生。
“你怎麼還在院子裡?”童蘿只感覺今晚的席謙辰過分奇怪,不知道何還時他竟這般扭捏起來。
席謙辰坐在院內,眼神一副幽怨,像是苦等妻子歸來的怨夫。
“你又何苦問我這些?”你原本就不在意我。
童蘿不明所以,怎的今日誰惹他了?這會兒她還未明白席謙辰在吃醋她不關心他。
“這有何苦?”童蘿走進席謙辰,將臉湊到席謙辰面前,席謙辰面無表情似平常一樣,但氣氛卻屬實怪異,才湊近鼻尖傳來一陣茉莉花味,但卻又混雜著一絲辛辣,童蘿這才注意到席謙辰身邊哪壺已經空掉的一罈酒壺。
“今日怎麼想著喝酒了,之前在季府你不是不愛飲酒?”席謙辰喝得正是那日季家夫人在臨走時送她的茉莉酒。
席謙辰不講話,看著童蘿貼近他的臉,面前的人嘴張合間,他甚麼也聽不進去,只是直直湊上前,一記淺吻落在了童蘿的唇上。
童蘿倒是不意外席謙辰的舉動,兩人第一次的那夜,她就發覺席謙辰是個親親怪,從上到下,裡裡外外,說席謙辰將她吻溼了也毫不誇張。
“對不起……少爺夫人,我馬上回房間!”伴隨著瓷碗掉地破碎的聲響,翠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童蘿回頭瞧見她急忙捂著臉,隨後著急忙慌將不慎摔掉的瓷碗碎片撿起,手指因為太過匆忙被那瓷碗碎片劃了一道口子。
“翠紅,你慢些。”童蘿到不覺尷尬,但翠紅生怕打擾了兩人,連童蘿的話還未聽完,又趕忙收拾完離開了院子。
“席謙辰你故意的吧。”席謙辰正對著後院入口,童蘿不信席謙辰就沒看見翠紅出來。
“嗯。”席謙辰毫不掩飾,他就是故意的,那又如何。
童蘿被席謙辰的坦誠逗笑了,這人怎麼這麼幼稚了。
“你倒是不騙我了。”
“蘿兒,我難受。”席謙辰一把攬住童蘿的腰肢,將頭埋進童蘿的懷裡,喜歡一個人真是痛苦,童蘿真的喜歡他嗎?那為甚麼童蘿不會給他寫信,為甚麼從來不說想他,為甚麼他從來不是童蘿的第一選擇。又是為甚麼童蘿從來都不難過……
席謙辰心裡的想法亂作一團,腦子裡無數小人在打著架,他不愛喝酒,但在這一刻他才明白為何旁人總愛講借酒消愁,原來醉酒後這些煩惱便能脫口而出。
童蘿伸出手摸了摸席謙辰的額頭,“沒發燒啊。”
“不是……”席謙辰將頭埋得更深了。
“癢……”童蘿身子朝後,席謙辰更加用力不讓她離開。
“席謙辰,先進屋子。”醉酒的席謙辰格外粘人,童蘿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摸樣,又記得先前席謙辰在她醉酒時逗弄她,心裡有了個主意,她可不是故意的,這叫禮尚往來。
“不進。”
“為甚麼?”
“你都不回來,留我一個人。”
“哦,席謙辰你是不是吃醋了?”童蘿臉上笑意更加深,她到從沒想過席謙辰會吃醋這檔子事,她記憶中席謙辰一向是矜貴自持的少爺,吃醋這一詞在這大少爺身上好像有些奇怪,但……席謙辰吃醋的樣子反而更可愛了。
“沒吃。”席謙辰根本不懂童蘿嘴裡的吃醋是何意,但本能覺得這不是個好意思,
“那我怎麼聞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席謙辰急忙聞了聞自己衣服上是否有童蘿說的酸味,不對啊,他今晚特意等童蘿回來才洗漱過的,怎麼會有股酸味?
童蘿一把抓住席謙辰亂動的手,另外一隻手勾起席謙辰的下巴,這會兒男人眼裡水色瀲灩,像在哭訴委屈,童蘿俯下身,完成了被翠紅打斷那記未完成的吻。
席謙辰睫毛微顫,嘴角卻不自覺上揚,童蘿閉著眸子並未發現,再睜開眼時,席謙辰唇上亦被染上一層水色。
“回去了,少爺。”如果是席謙辰,童蘿願意哄他。
席謙辰乖巧般點頭,順勢勾起童蘿的手,這才進了屋子。
“席謙辰,以後不開心了不要喝酒。”自打進了屋子,席謙辰也不曾將緊握的手鬆開,一言不發就等著童蘿開口哄他。
“如果我和酒樓,蘿兒只能選一個,蘿兒會怎麼選?”席謙辰明明知道結果,但還是忍不住問,童蘿喜歡錢可不喜歡他多,但人啊總是希望從愛人嘴裡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果不是,那也得撞了南牆才肯死心。
但出乎他的意料,童蘿這次十分認真,思考良久,鄭重道:“為何你會覺得你們之間可以比較?”
原來他與酒樓進行比較的資格都沒有嗎?席謙辰眉頭一皺,委屈又漫上相信心頭。下一秒彷佛就要落淚了。
“欸欸欸,我不是那個意思!”童蘿這才明白這席謙辰是會錯意了,方才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酒樓怎麼可以跟你比較啊,酒樓沒了我再開便是,但是席謙辰你不一樣,如果我把你弄丟了,那我會親自把你找回來,但是如果你自己走了,那這輩子我都不會去找你。”
席謙辰眼裡閃過一絲驚愣,他自是未曾想過童蘿的答案,“我不會走,永遠不會。”
“可是說了會早些回來,但蘿兒還是去了一趟城西?”席謙辰眸子暗淡下去,他知道童蘿離開酒樓後又去了一趟城西田莊,同樣的他也知道為甚麼童蘿去,但他就是難受童蘿不告訴他。
“嗯,知道還問啊?”席謙辰的心思,童蘿一聽便知,這男人最會明知故問。
“不知道,蘿兒可以告訴我嗎?”席謙辰聲音帶著些許蠱惑,從童蘿嘴裡知道和他自己瞭解的性質不一樣。
童蘿點點頭:“今日徐平派人來報信,說是那李大勝惱羞成怒,計劃將城西那處田莊投藥呢,到時候只要這天種不出東西,那些農戶和酒樓管事的也不會相信我真能種出高產的糧食,自然是無法服眾,屆時這些人都不信我,扳倒不了這徐崢業。”
“那為甚麼不找我?”
“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情啊。”童蘿自己能解決的事,自然不想麻煩席謙辰,即便這對於席謙辰而言,這並不算麻煩。
“今日沈時說將城東的田莊租與你,蘿兒也是不願,可是因為我的緣故?因為他囑託的的事?”又是怕欠他甚麼嗎?席謙辰百思不得其解。
童蘿忽然大笑:“我不直接答應,不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幫我,而是事情是有求於你,席謙辰我不能替你答應,這事情得你自己做,若是辦不下來,不是我壓力你?我只是希望你給自己多留一條退路,席謙辰,愛不是汲取對方的養分,而是相互的,我知道你會為了我答應,但我不希望是為了我而險你於為難。”
“愛不是汲取嗎?”可是說愛他的人都會想從他身上得到甚麼,席父想得到名利名聲,而柳氏要得到席府的家業……
童蘿捧起席謙辰的臉,兩人額間緊靠,席謙辰缺乏安全感,那麼童蘿便給他:“席謙辰,愛是甘願被汲取,就像你願意被我麻煩一樣,我也願意你麻煩我,不舒服難受的事告訴我,不要一個人喝酒,”
席謙辰後知後覺,童蘿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不愛他,“那為甚麼不給我寫信?”
童蘿一怔,席謙辰縣試走之前說過,想他就給他寫信,這都過去多久了,而且這車馬舟車勞頓,信到他手裡都多久了!
“睡覺吧,席謙辰。”童蘿不想解釋了,轉身爬上了床,但席謙辰依舊喋喋不休,“為甚麼不給我寫信?”
“真睡了。”
“為甚麼……”
"下次給你寫好了吧?"
“說好的,我會一直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