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營業
大半月未見席謙辰,童蘿說不想念他是假的,怎麼想都覺得是小情侶的久別重逢,聽到席謙辰這一問,倒也不想她還未說此人便已經知曉她的打算。
隨後笑道:“一半一半吧。”
席謙辰輕輕挑眉,看著田間的蘆葦束,“倒是我愚鈍了,不知道蘿兒可否解釋一二?”
不知為何,席謙辰這次回來,倒是比先前話多了些。
童蘿倒也沒有多想,只說道:“這鹽堿地多是地下水位上升導致的鹽分上翻,若是蘆葦可以阻隔便是直接切斷這鹽分的根源,正所謂要治本便是如此的道理。”
不止席謙辰驚喜,田間眾人皆是驚歎,童蘿此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席謙辰將童蘿從懷中放下,今早童蘿走後不久,他也馬不停蹄趕回了家。
從翠紅和二丫口中得知了這段時間他離開後發生的事,商會的徐崢業如何打壓童蘿,而童蘿並沒有如他預期那樣服軟,酒樓說關掉就關,席謙辰知曉童蘿的性子,她從來不會被這些瑣碎的事打到。
席謙辰聽完翠紅將這些天的事娓娓道來,得知童蘿要整治城西田莊的事,奔波數日但此刻已沒休息的興致,他只想快點見到童蘿,這位讓他心心念的女子。
“蘿兒向來聰慧,不過為何總是委屈自己?”席謙辰話裡帶著無奈,童蘿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但總是選擇看起來最為困難的。
童蘿對著席謙辰眨眨眼,知道席謙辰已經知道了商會的事,她只是笑笑,安撫道:“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法子?”童蘿轉過頭,對著田間站著的弄農戶們擺擺手,隨後帶著席謙辰往家的方向走去。
席謙辰任由童蘿拉著自己,最後反手一把將童蘿的手緊緊攥著,明明那麼瘦小的她,卻又是獨自一人撐起諾大的酒樓。
“蘿兒說好就好,不過要是實在棘手,可以告訴我。”童蘿的要強,席謙辰欣賞但更多的時候更希望童蘿多多依偎他一點。
對於像徐崢業這樣的人只能採取比他更為極端的方式,他渴求的權利才是最後能殺死他的一把刀。
但童蘿不喜歡這樣的方式,若是以此來壓制,最後也只會變成和他一樣的人,童蘿有自己的處理辦法。
任何事物都不是一夜之間拔地而起,若是要將他們統統剷除得從根部,就像這鹽堿地一樣。
田莊這幾日除了埋蘆葦束大倒也沒有其他事宜,倒是城東託劉蛋注意的田莊這幾日有了訊息。
“那邊的農戶說是不敢跟這商會作對,像是提前被徐崢業那邊的人打過招呼似地,我才去那幾日,那些人瞧見我去都慌忙躲著我。”劉蛋今日來時,方才瞧見席謙辰也回來了。
童蘿沒有開口,只是靜靜聽著劉蛋接下來的話。
“剛開始幾日皆是如此,不過前幾日我拿著姐給莪的地契找過去時,他們倒是第一次接待我。”
那地契上是席謙辰的名字,原先劉蛋還以為這席謙辰真是病弱少爺,在席家無權無勢,但在這些人瞧見他拿來印有席謙辰名字的地契時,態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劉蛋第一次對席謙辰有了一股不一樣的看法。
此人不比童蘿差。
席謙辰聽到這裡,舉起面前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茶水,“林叔靠譜,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劉蛋看著席謙辰道:“是,為首的叔講他會按照童蘿姐的吩咐做的,這幾日便會將田莊內的食材向酒樓供給。”
“那人便是林叔?”童蘿開口問道。
席謙辰點頭:“林叔是母親孃家人,母親去世後便是他一直在打點著城東田莊,那良田百畝皆是母親的陪嫁。”
席謙辰點到即止沒再多講,童蘿自然願意信任席謙辰的人,不過這幾日再開酒樓?童蘿還未想過這般快。
“正是風頭,若這幾日再營業,怕針對的就不是我一人了。”童蘿看著席謙辰,若有所思。
劉蛋應和道:“童蘿姐說的在理,如今正是風口浪尖,多觀望幾日也好。”
“蘿兒不必考量過多,想做甚麼做便是,若是天塌下來,總有我在。”席謙辰知道童蘿怕牽連自己,但他並不在意。
“不過這幾日徐崢業一直讓李大勝跟著我,想必應該早晚知道城東田莊的事。”劉蛋有所察覺,每次去城東田莊時身後總有小尾巴跟著,他不得不繞田間好幾趟。
徐崢業不蠢,早晚該知道童蘿的心思。
這二人的話所言不虛,童蘿沉思片刻,既然如此,倒也沒再怕的。再過半月城西的鹽堿地便能試種,差不多也能再度開店,至於徐崢業,若真是不再能掌握酒樓命脈食材供給,這些商戶也不是願意送錢給他的人。
可單單這樣,只怕這些經商之人也不甘,但也只是給他們的不多而已,童蘿不認為自己給不起。
“如此,那邊七日之後再營業吧,七日後城西那塊田莊排鹽結束,再養七日田地,便可種植作物,到時候只要切斷了徐崢業的壟斷,再給這些被他壓榨的商戶給點利益,自然是牆倒眾人推。”
七日時間,童蘿又讓農戶將稭稈切碎混合著河泥在田間最深層地鋪,作為所謂的隔鹽層,之後又讓農戶在中層填埋腐爛物和糞肥,這種農家肥最能為土壤補充流失的地力,而最表層則是讓他們撒上生石灰和草木灰,利用酸堿中和,減少土地的堿性。
短短三日直接完成改土。
第四日童蘿便讓田莊種上了各種豆類固氮吸鹽作物,只需要輪作半載,此後便能按需耕種其他作物。
而恰好這日,童氏酒樓也再度營業,一時之間,全城的人幾乎都來的。
閉店這些日子,坊間有關童蘿的傳聞數不勝數。
有的說童蘿被商會的徐崢業逼瘋了,整包了大片城西的荒地,還花費了大力氣去改變地力;而有的則說童蘿這妮子聰明著,若是城西田莊這能成,只怕後期著徐崢業商會位置會有所不穩。
這事傳到了徐崢業的耳朵了,他當場鬨堂大笑,真以為在城西種點豆子就能扳倒他在洛城多年積累的財力物力?這丫頭倒是好笑。
"不過今日那戶人給童蘿提供了食材?為何今日她又開業了?"徐崢業這會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反而帶著詰問。
堂下的李大勝也納悶,這每日菜行菜品流出都是經由他之手,不可能有人給童蘿送過去啊。
“會長,這幾日菜行都是按照商會規矩給底下商戶供應的,哪裡能是菜行給童蘿供應的啊!除非……”
除非童蘿根本就不再他們菜行進貨!
兩人瞬間明白過來童蘿此番在城西開墾田莊的意義為何,徐崢業當即黑了臉,李大勝忍不住驚歎一聲:“這妮子竟能想出這類法子,雖然看著苯了,但長遠來講這倒是條妙計。”
徐崢業面部已經十分扭曲,竟然讓這妮子在自己眼皮下搞出這樣的事,他的面子被重重打在地上。,如此便會更多的童蘿挑戰商會的權威,徐崢業握緊拳頭,嗓子帶著怒氣,對著李大勝吼道:“還愣著做甚麼!之後的事情還要我教你怎麼辦?”
徐崢業生氣了,李大勝不敢再稍有懈怠,急忙跑了出去,身側的小廝瞧著自己老大這般著急,自以為十分關切問道:“老大,彆著急,這天塌下來都是小事情,有高個子的人……”
李大勝瞪了一眼身旁的人,跳起來給了他腦門一記拳頭,那人疼得嗷嗷直叫,“老子讓你給老子添堵!沒眼力的東西!”
說完李大勝大步朝前,絲毫不想理會,他這次辦不好,他才是天塌了,要死的那個人。
童氏酒樓內,今日不少是來看熱鬧的,這些幾乎都是別的酒樓的東家,當然也不缺乏真的是為了童蘿酒樓味道的食客。
“哎喲,童蘿娘子,這半月未見營業,起先還以為是跑路了,不曾想還真是休整啊。”說話的人正是城東的香飄樓管事徐平,童蘿記得這香飄樓可是商會的常客,今日也定然不是單純來看熱鬧,八成是這徐崢業派過來打探情況的。
童蘿笑道:“這是哪裡的話,徐掌櫃的,這幾日我童氏酒樓都未營業,怎麼也不見著飄香樓生意多好,前段時間你們那商會會長不是說我搶了你們生意說我童蘿搞惡性競爭,怎麼我都關店歇業了,你們還競爭不過啊?這怕是說不過去吧?”
童蘿此話一出,在場的其他酒樓管事皆是變了臉色,童蘿這話明面上是說這飄香樓,暗地裡是將所有商會酒樓都內涵了一遍,大家都是人精,豈會聽不出來童蘿話裡有話。
“你這妮子,得意甚麼?這會長都將食材給童氏酒樓斷了,你開業?哪裡來的本事?莫非是從隔壁冀城採購的食材?”
果然,童蘿就知道這人是來套話的,她道:“這冀城這般遠,我這不是給自己找不快?”
那徐平急了,連忙問道:“那是如何來的食材?”
童蘿看著他,一臉笑意。
不知道若這群人知道真相,是否還會覺得依靠商會是個不錯的決定?
童蘿若無其事答道:“自然是靠自己啊,不然我還花大把銀兩從隔壁城區採購那食材?徐管事的,大家都是生意人,幹嘛做那些捨近求遠的事呢?”
徐平徹底矇住了,那徐崢業可是親口說的,只要童蘿不加入商會一天,他便絕對不會讓菜行的人給童蘿提供半分食材,童蘿又說是自己解決的事情,一來她未加入商會,二來這妮子雖然說包了城西的田莊,可如今才一月未到,這作物生長也不可能如此這快啊?
童蘿看著徐平絞勁腦汁,覺得可笑,她難道就只能有城西哪一個法子,這些商人說是精明,私底下連這麼明白的道理都不懂,最後只能任由徐崢業拿捏。
不禁覺得可悲起來,從古至今,對抗壓迫最好的辦法便是反抗起義,這些人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卻不想這一退讓卻讓整個行業都被徐崢業所謂的商會壟斷,童蘿不想如此,反而被視作異類。
“徐管事,說句您不愛聽的話,人啊為自己謀利益是不錯的,但可別把盡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啊。”童蘿拍了拍衣角的灰塵,最後只露出一記意味深長的笑意,走了兩步,湊近徐平耳邊小聲說道:“這飄香樓業績本來就不好,最後還給商會送一半,徐管事心裡也不舒服吧?”
童蘿笑得更加燦爛,繼續添油加醋道:“我這童氏就不一樣,日後所有的收益都是我自己的,可惜啊,真是想給你們指一條明路,但既然你們都願意上趕著給商會送錢,那也就只有我一個人守著這錢過咯!”
童蘿話音剛落,那徐平變了臉色,一臉期盼地望著童蘿,眼冒金光,他可不蠢,童蘿既然有辦法,那他們也肯定能擺脫商會的控制。
“哎呀童蘿……童娘子,您快講講這是啥法子啊?”徐平一臉諂媚,這會兒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生怕童蘿不給他講了。
童蘿勾勾手,那徐平又靠近了些,不知道童蘿在他耳邊說了甚麼,他臉色先是驟然一變黑了一半,隨後又是陰轉多雲,再等童蘿說完,這徐平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只念叨:“哎呦,娘子聰慧!此法子倒是我徐某人未曾想到的,如此,那便仰仗娘子照拂,若是真能成,我飄香樓說甚麼也要鼎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