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壽宴2
季仕言知曉這縣令打的是甚麼主意,原是這縣令府裡還有位女兒,這已到了出嫁的年紀,但卻遲遲未能找到合適的人選,放眼整個冀州,季仕言算是最合適的人選,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加上又是讀書人,他日金榜題名,天子欽點門生好不風光。
可季仕言並無那情意,他早已經跟蘇霞晚說清,若非是他心愛之人,他是絕對不娶的,他一定要找心愛的人共度一生。
那縣令這會兒尷尬一笑,對著季老爺子道:“令郎倒真是會說話。”
季老爺也是人精,怎麼會聽不懂這縣令語氣裡的挖苦意味。但話又說回來,今日是他的壽宴,那怕這縣令再大的官也不好發作甚麼,他也裝作聽不懂,“哪裡哪裡?大人今日蒞臨季府,季府自然是蓬蓽生輝,犬子說漂亮話恭維大人也是應該的。”
冀州縣令臉上兩撇鬍子輕顫,顯然他在極力遏制自己,畢竟是別人的壽辰,他冷哼一聲,心道這季府人不識抬舉,但又無奈季老爺是冀州最大的稅銀戶,兩袖一揮,徑直進了季府。
待這縣令走後,季老爺方才指著季仕言鼻子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縣令是為他女兒婚事來的。”季仕言癟著嘴,“那日席謙辰被那柳氏強迫娶媳婦,您答應過兒子,以後不為我操辦的。”
季仕言說得不錯,那日得知席謙辰被柳氏逼迫要娶一個農戶女子,季老爺在府內急得不行,那席謙辰再如何生病短命,那農戶女子又怎麼配得上他。加上席謙辰的母親走時,曾派人給季老爺和季夫人捎過一封信,託兩人在她走後多幫襯著席謙辰,但畢竟是兩城,凡事不可能立馬知曉。
後面席家衰敗,季老爺是有私心,故意與那席家斷了聯絡,事態發展如此,老爺子心裡總是覺得有自己的一部分緣由。
“罷了罷了,先進去先進去。”季老爺子擺擺手,示意眾人回去,他當日也是親口說不摻和季仕言的婚事,話是自己說的,他也不好反駁甚麼。
幾人聽到季老爺子開口,這才一起進去。
季如意跟在最後,拉著季仕言的衣角:“哥,你到底有沒有告訴爹童蘿的事情啊?”
季仕言看著前面一隻腳已經邁進府門的爹,回頭給季如意比劃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小聲開口道:“現在別說這事。”
說到底季老爺心裡還是對於讓席謙辰娶了童蘿那樣的農戶女心裡過不去,早在六月初,季仕言定下有童蘿承包壽宴後,去試探過季老爺子的口風,那會他還仍舊對童蘿頗有意見。
季老爺子是個傳統的男人,對於女性拋頭露面做生意的事情,還是頗為反對的。
童蘿在洛城做飲食生意,他也略有聽聞,加上席謙辰那檔子事情,更是對童蘿喜歡不起來。
這也是季仕言和季如意將童蘿那邊頂下來後,才知道的,自然兩兄妹也不敢跟季老爺交代。所以今日季仕言派了蘇媽去接待的童蘿三人,而並未讓季府管家接洽。
“哥,要是一會兒爹問起來咋說啊?”季如意越發覺得不靠譜,她哥辦事儘讓她鬧心。
季仕言倒是想過如何補救,但他前幾日去鹽坊找席謙辰時,小六說席謙辰去了京城辦事,那他也沒法了。事已至此,也不講那麼多了。
其實昨日他邀請童蘿倒是想讓他爹先看看童蘿,把這事情交代清楚,童蘿聰明伶俐,他不相信季老爺不喜歡。
這一切都是偏見!
童蘿自然不知道方才前院發生的事,也不知道季老爺子對她的偏見。
此刻的季府後廚,童蘿已經打發好了麵糊,做這蛋糕也只需要再中火蒸煮三柱香的時間,既然已經蒸上也就不急了,這會前院的丫鬟來了後廚,對童蘿道:“貴人,老爺已經開席,現在可否上菜了?”
前一會兒冷盤剛上,這會該要上熱菜。
童蘿道:“馬上了,麻煩姐姐找人過來吧,這邊全雞全鴨和清蒸魚已經蒸好。”童蘿指著院子裡的蒸籠,隨即掀開了蓋子,肉香撲面而來,那丫鬟忍不住深吸了口氣,感嘆道:“貴人做的真香!”
最上層蒸的是魚,魚肉不可久蒸,以免肉質邊菜,魚的精髓便是一個嫩字。因而童蘿將醃製好的魚最後放上蒸籠,其次下面再是全雞和全鴨。
剛出鍋的蒸魚面上還有一層水汽,那白煙在空氣裡飄散開來,帶著魚肉的鮮香,童蘿又在那蒸好的魚上鋪上一層蔥絲,又淋上一小勺醬油和香油,隨後才開口道:“好了,這便是可以上菜了,姐姐切記上菜時記得我剛才的步驟,一個是起裝飾,另外這醬油和香油提鮮,也不可放得太多。”
那丫鬟連聲應下,又叫了在廚房外等候的傳菜小廝,這會那蒸籠被一層層掀開,童蘿看了那人上菜的手法沒有問題,這才又去準備炒菜。
眾人將蒸菜有條不紊上去前院,宴會上座無虛席。
這次的壽宴和平時的壩壩宴不同,雖然是冀州大多數人都來了,但這座位排布也是有講究的。
季仕言按照來人的身份尊貴進行了排組,那季老爺子和蘇霞晚為一座,兩人正好對著戲臺,吃席賞戲是有錢人家最愛的事,自然身為今日的壽星該坐正位。
而其下以此是冀州的縣令,再往下是冀州的商戶老闆和平時與季老爺子交好的世伯。
安排好了這些人,再後便是其他的冀州受過季老爺子恩惠的人,他們倒不是先前的兩人一座,而是十人一桌。
而上菜的順序也是按照這個順序呈上,因而季老爺子這桌是第一座知曉菜品的。
季老爺子一落座,便瞧見這菜和平時壽宴的菜品不同,那冷盤按理來講不該上那般早,一般上菜都需得主人上桌才上,但季老爺子也並不覺得這有甚麼。讓他驚奇的是,冷盤被特意的裝飾過,先前童蘿的那朵蘿蔔花吸引了老爺子的注意。
“這菜品倒是有意思,竟還有一朵蘿蔔做的花!”
蘇霞晚也注意到了,往日也只是一疊菜,倒是沒有見過那家酒樓上菜還要裝扮過的,這又是季仕言負責請來辦壽宴的人,看季老爺子感興趣,便輕啟朱唇:“言兒,這是哪家酒樓操辦的?這倒是有心了。”
季仕言被蘇霞晚這樣一問,便知道他爹也滿意的,但他這會也不能說是童蘿,只能道:“兒子不是從冀州請的人來,倒是有緣,是去隔壁洛城發現的一家鋪子,生意很是紅火,這菜品味道也是一絕,那日是我和妹妹一起定下的。”
季如意和季仕言坐落一桌,它聽到季仕言的話後,惡狠狠瞪了一眼她哥,平時不提她,這會兒提起她了,季如意可不覺得她哥好心。
“哪有啊母親,這還得虧了我哥,我那日去啊才能一飽口福。”可以提及她,但季如意必須把這個主要辦事人重重提點出來。
在場不止只有季老爺子驚歎這擺盤,其他人更是。
這冀州從未有人在擺盤下功夫,倒是隻在季老爺的壽宴上看了,心裡不免也一樣的困惑,聽了季仕言的話這才明白,原來這是洛城傳來的,倒是圖了個新奇。
這會季老爺子站起,手裡端了一杯清酒,對著眾人道:“感謝冀州諸位來參加我季客震的六十大壽 ,讓季府蓬蓽生輝!今日人多若我季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諸位莫要見怪,多多包涵!我便先給各位道謝了,這杯酒我便先飲為敬!”季老爺說完,頭一仰,便將那酒水一飲而盡。
場上眾人同樣舉起酒水,相繼喝了一口。
這時,壽宴也就正式開始,對於辦宴的主人家而言,菜品便是主人的顏面。
這前菜以冷盤為主,先前已經驚歎了菜品擺盤,這會自然要深究味道。
以冀州縣令為首,他倒是不屑於這菜品的觀賞,畢竟這飲食看的是個味道,方才那季仕言讓他面子險些掛不住,而這季客震也責怪他兒子,他是有意在這上面做文章的,自然不會和旁人一樣都是誇讚。
今日童蘿準備的冷盤分別是:紅油豬耳、涼拌雞絲、涼拌三絲外加了一盤滷味醬肉。
這縣令一一嘗過,這豬兒綿軟右保留了脆骨的勁道,而這紅油恰到好處的點綴,再者這雞絲絲絲分明,和豬耳的味道都是無可挑剔,那三思更是挑不出毛病,醬□□齒留香,回味無窮,也沒有半點毛病。
這倒是怪了,誰人都知道那洛城的吃食最是一般,雖然說有創意,但這味道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啊!
這縣令瞧了一眼眾人,在場的人臉上也是稱讚,但他們似乎都未發現這其中邏輯不通,怎麼會是這樣的味道?
再次上菜便是蒸菜系列,首當其衝的是清蒸魚,這菜是最容易腥口的菜,自然也是最好找問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