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
童蘿坐在店內,這幾日來得客人愈發少了。這樣下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下意識想到之前別人提及城東柳青眉開的小吃鋪,難道和他們有關?昨日那席管家跟劉蛋惡意競標,定然也不是巧合,這兩母子當真愛作妖。
正想著,一道聲音把童蘿拉回了現實。
“嫂子!”
是小六的聲音。
比童蘿更先反應的還是小滿,她一聽到小六的聲音,就從後院直跑出來,小六才剛進門,她便撲到小六的懷裡。
“哥哥,怎麼今日上午就來啦?”
以往小六一般是傍午來接小滿,今日不到中午,小滿緊張問道,生怕是出甚麼岔子了。
她這幾日又學到了一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六朝著身後看了眼,童蘿坐在屋內看不見外面,但想來外面一定是有甚麼東西。
也開口問道:“今日怎麼來這般早,可是出甚麼事了?”
小六趕忙搖頭:“不是不是!嫂子你誤會了。”
想到來的路上席謙辰給他講的話,在看到童蘿後,他又實在不好意思欺騙童蘿。
但又無法,是席謙辰不讓他講,折中處理後,他才說道:“哎就是這幾日農忙,店裡沒啥客人,我在店裡待著也是待著,就和席哥一起來了。”
“哦,他在外面為何不進來?”
話說完,小六沒來得及回答,童蘿起身從廚房端出了一疊糯米糰子,她這幾日想做冰餈,今天一個客人也沒來,正好小六來了,讓他試試味道。
小滿被小六單手抱著,看見童蘿端出來的糰子,用手指著那盤子,開心道:“哥哥,這可是童蘿姐姐今天新做的,軟軟糯糯可好吃啦!”
小六笑著回道:“你童蘿姐姐做的,那樣不好吃?”
“就你最甜!”童蘿打趣道,將那盤子放到桌上,招呼著小六坐下:“快來嚐嚐,若是有甚麼可以改進的地方儘管告訴嫂子,我還道為何今日沒人來,原是農忙人少的緣故。”
童蘿這才放下心來。
“哎呀,嫂子你誤會我哥了,這幾日他跟我去進貨來著,這錢都是正當來的,席哥怕你擔心,所以才不講從哪裡賺的。”小六坐在桌前,拿了一塊糰子,還以為只是尋常糯米糰子,沒曾想一咬開,裡面竟是冰沙質感的豆沙。
這會兒席謙辰才進來了,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雖然未到辰時,但外面太陽卻依舊很大,在屋內都能感受到灼氣,席謙辰在屋外站的這會兒,額間已經冒出不少汗珠。
偏生他又是個不愛出汗的人,童蘿再清楚不過,看著他發白的唇,生怕下一秒他就在店裡中暑暈倒。
偏生這席謙辰不愛講話,童蘿只好先開口問他:“你頭暈不暈?”
小滿也被席謙辰這副模樣嚇著了,雖然平日她就曉得席謙辰白,但這會兒席謙辰是嘴唇都無了血色,她從長椅跳下,伸手去拉席謙辰,想扶著他坐下。
還沒碰到這人,席謙辰就要暈倒,偏偏他又離童蘿最近,童蘿迅速起身,席謙辰這會兒靠在了童蘿身上。
“哥!”小六大聲喊道,連糰子都還沒吃完,上一秒還在跟他講要怎麼給童蘿說好,這一秒他就要暈倒了。
童蘿費力地抱著他,儘量不讓席謙辰摔下去,但這人身子軟得厲害,整個人都要黏在她身上了,童蘿試圖先前走兩步,但就跟被一棵巨物壓住一般,怎麼也動不了,只能喘著粗氣:“來把你哥扶椅子上先!”
小六將還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糯米糰子一口塞進嘴裡,才剛碰到席謙辰右手手臂,那席謙辰眼睛睜開,瞄了他一眼,小六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直咳嗽,一拳掄在自己的胸口,臉被憋得生紅,額間青筋暴出,小滿又趕緊跑去廚房給小六倒水。
童蘿心道,真是個倒黴日子。
好在一切順利,小六在喝了水之後終於緩了過來,兩人合力將席謙辰扶到涼椅上靠著。
小六這會兒可不緊張了,這席謙辰就是裝的!
只是可憐的童蘿還不知道。
“小滿,你去打一盆涼水,小六,把扇子拿來給你哥扇著。”
話一說完,童蘿就開始扒拉席謙辰的衣服,只見她將手放到席謙辰衣領,一把扯開,又鬆開席謙辰的腰帶,要將他外衫脫掉。
“誒誒誒!嫂子這大白天的不合適!”小六急忙攔住她,生怕她把席謙辰扒個精光。
“不脫掉衣服散熱,一會兒你哥就歸西去了。”童蘿不管他,席謙辰的內衫都被童蘿扒開了,露出大片雪白。
童蘿這才發現,他左胸口上還有一處紅痣,跟自己胸口的痣位置一模一樣。
“姐姐,水來了!”
童蘿接過小滿手上端著的木盆,擰了一條毛巾放在席謙辰額間。
小六還沒動靜,直直站著,童蘿無奈只能自己去拿扇子。
她才走,那席謙辰就睜開了眼,躺在涼椅上又給小六使了記眼色。
小六急得直搖頭,做了一個嘴形:我不敢啊。
童蘿就開始,席謙辰又閉上了眼,看著小六莫名其妙地搖頭,整個人一頭霧水,才又想起方才的話:“所以他的錢是和你去賺的?”
“對。”小六解釋道:“嫂子,席哥真的很努力,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保證!”小六抬起左手,作了一個發誓的動作:“而且席哥……”小六實在沒法將席謙辰讓他說的話說出來,但轉念一想,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席哥他……”
“姐姐!不好了不好了!”這會兒劉蛋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小六話還未說完,這人就衝到了童蘿面前。
童蘿原本給席謙辰扇著扇子的手鈍住,這會起身將那團扇扔給了小六,讓他繼續扇著,又問劉蛋:“又發生甚麼事情了?”
“昨日不是跟那甚麼管家競標,他兩百零一兩拿了嘛,昨夜說是那官家的人怎麼也沒等到管家再去,就派人去席府去尋他,不想席府的人講那管家前些日子犯事就被趕出去了!”
童蘿聽到這裡也並不奇怪,她知道若是那柳青眉和席謙寶看錢財比命還重要,這席管家本就是他們的狗,死了也就死了,在他們眼裡人的命可值不了幾個錢,他們必定會讓席府管家來承擔一切後果。
明明已經預料,但她在聽到劉蛋的話後,還是會心寒。
“今日一早,那牙行的人便來找我說予情況,說是可以原先價格出售給我。”
童蘿道:“這是好事啊。”
劉蛋急忙搖頭,“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一旁的小六和小滿正豎起耳朵聽著,這是小滿眼尖發現席謙辰動了動身子,開口說道:“姐姐,姐姐,謙辰哥哥醒了!”
小六心道壞了,伸手想捂住小滿的嘴,但還是晚了一步。
童蘿朝著席謙辰看去,席謙辰微微抬眼,又舉起手摸著自己的太陽xue,折騰了好一會兒,眼睛還沒睜開,就啞著嗓子道:“怎麼這麼暈……”
童蘿示意劉蛋不急,又讓他坐著喝了口水,這個時間她把席謙辰頭上的帕子取下,又轉過頭問:“又出現甚麼問題了?”
原來這柳青眉和席謙寶要找替罪的不止那席管家一人。
今日那牙行東家前腳剛來,後腳就有人來買了半車的蔬菜,劉蛋還心想今日遇到甚麼大人家重要日子,早早地收了攤。
離開半個時辰沒到,就說城東席家店小吃鋪鬧了人命,這找衙門一看,說是今日早晨買的那批菜出了問題。
後面再仔細盤問,又講那菜正是從劉蛋攤位購置那批。
劉蛋道:“哎呀姐姐,今日這批菜還是我親自去採的!你快去看看我給你送的這批有沒有問題吧!一會兒要有人來可別再出事!”
劉蛋這段時間處於好運黴運無限迴圈的狀態,這老天爺只要看他好了一點,下一秒就會給他當頭一棒,今年又不是他本命年,怎麼會如此倒黴!
劉蛋正說著,那官府的人便已經到了。
這會席謙辰已經整理好了衣物,看著門口站著的衙役,這柳青眉和席謙寶真是恨透了他。
我還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倒是找起我的麻煩來了。童蘿覺得自己還是太仁慈,對付這樣的惡人,就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
“你跑甚麼啊你!”為首的衙役邁著大步走到劉蛋身邊,一把將他摔倒在地,又踹了他一腳,仍覺得不解氣,還想再踢,童蘿冷冷道:“官爺這是何意?”
那人瞄了童蘿一眼,“我是何意,我就是這意思!”他對著劉蛋肚子又就是一腳,“這小子以為跑出了市場爺爺我就逮不到你了?你敢買人家飲食店有毒的菜,可知道你你這是犯法的!”
“還有你。”他指著童蘿,“你就是這小子的姐姐吧?我看你們這個店啊就是看人家生意做的比你們好,心生嫉妒!故意去找茬的是吧!”
童蘿氣笑了,她嫉妒?她找茬?她看自己是給這些人臉給多了。
童蘿剛想說話,席謙辰走上前將她護在了身後:“你又算哪門子的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