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開店
席家新婚是前一日辦的,這分家又是第二日發生。
前一夜席謙辰沒回院內,童蘿也樂得自在,他這病搞不好還得傳染,童蘿晚上睡覺都把屋子敞開透氣,雖然最冷的寒月已過,但三四月夜裡風吹的還是冷冽。
第二日童蘿便覺自己害了風寒,鼻塞流涕的,這一覺睡到了響午。
這到了吃飯時間,席謙辰不知從哪裡回來了,童蘿到正廳用飯時,這柳青眉以及席謙寶已經開動,席謙辰坐在左側沒動筷子。
見童蘿來了,柳青眉癟癟嘴,連個正眼也沒有,開口嘲諷道:“這農戶的女兒真是高貴,連點規矩都不懂,趕明兒我們寶兒的媳婦可不能娶這樣的。”
童蘿自然知道柳青眉在這指桑罵槐,她也不惱,徑直走到席謙辰身邊坐了下來,這桌上的菜全是大油大鹽的菜,難怪席謙辰沒動筷子,他身子可吃不得這些燥物。
“母親今日吃的真是豐盛!蘿兒來晚了,下次蘿兒儘量提前到哈。”童蘿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是一頓狂吃,她昨兒個沒吃甚麼飯,僅僅是晚上用糕點墊了墊,雖然後面席謙辰叫人送了飯菜,但長夜漫漫,早已將胃裡的食物消化殆盡。今日又起得晚,誇張點講現在她就是一匹餓狼。
“好吃好吃!”童蘿吞嚥時,右手也沒有停止夾菜的動作,桌上三人都沒有了動作,特別是柳青眉和席謙寶,正一臉鄙夷的看著她,童蘿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誒,你們怎麼不吃呢?”
柳青眉額間青筋暴起,一把將筷子摔在桌上,“你個死丫頭,懂不懂甚麼規矩!果然是鄉里來的野丫頭,沒見過世面的玩意兒!早上請安請安不來,這吃飯也這般粗俗!”
原來是沒給這個繼母請安啊,童蘿依舊在吃,席謙寶這會兒也開口罵道:“死丫頭,別以為嫁進席府就是少奶奶的命了!這席府一切都是我的,你別以為你可以從這裡得到甚麼!”
童蘿這才第一次仔細打量了一番席謙寶,昨兒他站在柳青眉身側,要不是穿著華貴,她當真以為是家裡哪個打雜的僕從,一臉賊眉鼠眼像,眼睛沒有席謙辰一半大,眼歪嘴斜鼻樑榻,還有一口大齙牙,童蘿不禁想這席老爺子基因的有多不好,席謙辰一定是隨他媽媽的。
“誰稀罕你那點破爛兒?”童蘿也不慣著席謙寶,這席府都被他敗成這樣了,昨天進來到晚上休息,這府內只剩下幾個雜掃丫鬟,加上翠紅和柳青眉身邊服侍的人,諾大的席府竟只有五六個下人。
“你!你個鄉野丫鬟還敢看不起我!”席謙寶作勢就要起來打童蘿,童蘿瞪著他,席謙寶要是敢打他,她一會兒就讓席謙寶知道甚麼叫打得他屁滾尿流。
“好了,吃飯。”席謙辰咳嗽了兩聲,開口打斷了席謙寶。
“我吃不吃飯跟你有甚麼關係!”席謙寶這會兒將矛頭又對準了席謙辰,“你這個吃閒飯的病秧子!要不是我天天在外打點生意,你們吃的上這麼好的飯嗎?你們這兩個廢人,這一切都是小爺我賞你們吃的!”席謙寶越說越來勁,柳青眉這會兒倒是察覺不出半點生氣,她也認為席謙寶說的在理,她兒子跟他是一條心的。
童蘿從未見過這般不要臉的人,要是席謙寶不去做生意搞不好這家產還能養活好幾代席家人,現在還敢給自己臉上貼金。
“廢人你在說誰啊?”童蘿放下筷子,索性她來好好教育這對母子,難怪說上樑不正下樑歪,母親溺愛之下,這孩子又怎麼能有正確三觀。
“廢人說你呢!”席謙寶沒反應過來,順著童蘿的話說下去,還罵得起勁,完全沒料到自己早已承認自己無能。
席謙辰想笑又忍了下來,朝著火力全開的童蘿深深看了眼,這柳青眉聽到這裡急忙拉著席謙寶,不滿的對童蘿說道:“你這沒教養的狗雜種,能讓你進來是你的福氣,不對我感恩戴德還罵我兒子,真是白眼狼。”
“不是大姐,你又算那根蔥?”嘴上說著別人沒教養,實際上罵人罵的比誰都噁心難聽,這樣的人跟她談教養,童蘿簡直要被笑暈過去,“我告訴你,也就是現在你能跟姐說上兩句話,要換在二十一世紀你看姐不撕爛你丫的嘴!別以為姐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都是千年的狐貍我能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心思?”
童蘿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柳青眉顯然被她倒話震到,只能無能狂怒,說不出話來,急得柳青眉面色通紅,這會兒席謙寶又想開口,童蘿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又開始輸出:“還有你這廢物兒子,我要是生個這樣的兒子,老子在他小時候就把他掐死了,長得又醜又爛,品行還不好,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的玩意。”
“還有收起你們那些封建思想,我嫁你們席家不是來受苦的,姐生來就是享福的,你們再來給我使絆子,看見這個碗沒?”童蘿拿起桌上的飯碗,狠狠的朝著地下摔去,“你們也是這個下場。”
事已至此,童蘿拍了拍手,“好了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她可不是軟柿子,任這對母子打罵拿捏,像是想到了甚麼,她看了眼席謙辰,這席謙辰過去怕不是也和今日她一樣,被這對母子欺負,不禁心上動了惻隱之心。
算了,以後姐會罩著你的。童蘿終於理解為何男人喜歡保護小白花了,看到席謙辰那臉她的氣都要消一半了。
“走吧,這飯菜你不喜歡吃我給你做清淡的。”童蘿拉著席謙辰就要走,席謙辰愣了愣,眼裡滿是疑惑,但還是起身跟著童蘿朝著大門走了。
“站住!”柳青眉叫住正要離開的二人,“好啊,這當家管事的都沒說甚麼,這才剛娶進來的新媳婦就要給我這個做婆婆的下馬威,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王法了!”
柳青眉今日一早便拿下了席老爺子留下的鋪子,正愁沒有理由將這席謙辰趕出去,這下倒好,給了她一個理由。
她一臉受傷:“罷了,總歸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是,兒子大了有了媳婦兒就留不住了,我這個母親不該管教你們。”
柳青眉說到這裡往席謙寶身上一靠,哇哇大哭起來:“老爺啊,你這一走我們這席家沒有個男人管事,這下面的人啊都管教不住了,這家啊怕是要散了。”
這柳青眉越說哭得越是傷心,童蘿知道她是想接著這事趕緊跟席謙辰這病秧子劃清界限,快些分了家。
“好啊,既然母親想分家,那這就一五一十拉通了,我夫君好逮是席家大少爺,怎麼說這家業也得分一半走。”童蘿正愁後面做甚麼呢,想來席家經商怎麼的也能分點鋪子,她一個現代人思維,不來做生意怪可惜的,但她又不想便宜了這對母子,分家好啊,分了家她來做主,賺了錢也就是她自己的。
“童蘿?”席謙辰不解的看著她,這女人嫁到席家不就為了席家的錢嗎?而且又是柳青眉安排來的,這一出莫不是為了讓他淨身出戶,席謙辰心中存疑,但並未說甚麼。
童蘿知道席謙辰多想了,這生了病的人最愛胡思亂想,她之前實習照顧過一段時間的孩子,那家人孩子先天不足,後面父母忙著工作沒時間照顧孩子,請童蘿在家做了家庭營養師專門照顧孩子,但這孩子還以為是父母拋棄他,這段時間時不時耍小性子。
生病的人最是脆弱,但也最為敏感。
童蘿拉朝席謙辰安撫一笑,又對上柳青眉的視線:“想必母親不會區別對待吧?這要說出去,這席家當真是沒有面子了,以後席謙寶想要娶個高枝,怕也是難上加難了。”
柳青眉攥緊拳頭,這仔細一想童蘿說的也在理,但她絕不可能便宜席謙辰和這個鄉下丫頭。
“我這做母親的自然是不會苛扣半點,這些年照顧謙辰自然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哎只是這席家你們都清楚,這幾年生意不好做,酒樓酒樓倒閉,土地收成也不行,為了給謙辰你娶媳婦兒,田莊的地也賣了不少,這麼多年了母親養你們哥倆不容易。這樣吧,這城西呢還有間鋪子,地段是不錯的,母親再給你分一畝地在郊區,哎我和你弟弟委屈點不打緊,這宅子呢就歸我跟謙寶。”
明明這柳青眉佔盡便宜,光是這宅子就抵上好幾間鋪子了,她還覺得委屈。童蘿還想再爭取點地產,席謙辰拉著童蘿的手,不似昨夜那般冰冷,像塊玉石的清潤,讓人舒服。
“據我所知,那城西還有一處房子,既然母親想要這老宅,那處便給我和蘿兒。”席謙辰此話一出,柳青眉臉上委屈戛然而止,竟沒想到不聞席家諸事的席謙辰竟對家產這般瞭解,好在席老爺的留下的店面他還不知道,那鋪子也比城西房子值當多了,索性咬咬牙允了他們。
席謙寶急得不行,拉著柳青眉就是一通哭鬧,柳青眉給他使了記眼神,席謙寶方才沒有再鬧。
中午分家,下午席謙辰和童蘿就搬到了城西,好巧不巧,這鄰居正是那日大婚出現過的羅大巧,才見童蘿嚇得從院內急忙跑回房,留得席謙辰和童蘿在原地一臉懵。
出來時,翠紅悄悄從後門溜出來送了一截路,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天,這丫頭對童蘿竟是不捨起來,童蘿只叫她有空來玩,翠紅搖頭感嘆自己沒那命,童蘿摸摸她的腦袋,湊近她耳朵不知道說了甚麼,翠紅捂著嘴巴,又朝童蘿點點頭跑回了席府。
“怎麼了?翠紅跟你說了甚麼?”見車伕將幾大箱行李放到馬車安置好,席謙辰才走到童蘿身邊。
“自然是好事啦。”童蘿笑得開心,竟覺得席謙辰也在笑似的。
“這出了席府,我們可沒有錢了,你當真願意?”席謙辰試探的問道。
“這有錢的又不是席府,是你那過去了的爹,錢不是自己賺的,怎麼也不踏實,還是得靠自己。”
屋外風吹得厲害,席謙辰又咳嗽了,童蘿趕忙將出來時拿的披風給席謙辰繫上。
席謙辰燕尾睫輕顫:“你真這樣想?我這個樣子,分了家只會是負擔,你……”
“你怕甚麼?是怕我養不起你?”童蘿反而質問席謙辰,“別擔心嘛,姐會罩著你的,以後有姐一口吃,也就有你一口,城西有個鋪子,姐開店養你。”童蘿指尖輕轉一個蝴蝶結便已經繫好,又伸出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拍,要是這席謙辰聽話,治好席謙辰的病倒也不是不可能。
“當真不在意?”席謙辰倏地抬起眸子,認真盯著童蘿,彷彿要將面前的女人看穿。
“這有甚麼,大家都是朋友,說這些有的沒的,而且不是鋪子也是你的嘛?”童蘿想著用別人的鋪子開店,這是她的原始股東,自然分紅養著他。
席謙辰見她樂陶陶,心裡柔軟的厲害,“想開甚麼店?”
童蘿食指搓著下巴,想了一會兒,這古代沒有甚麼呢?只見她打了一記響指,眼裡冒出炯炯亮光,“小吃美食鋪!”童蘿可太愛吃小吃了,這價格也不貴,孩子大人都喜歡,剛起步做小吃準沒錯。
就這樣,童蘿燒小吃店鋪正式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