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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互訴衷腸 朕要的是山無陵,江水為竭,……

2026-06-02 作者:萄兮

第84章 互訴衷腸 朕要的是山無陵,江水為竭,……

“除了你還能是誰?”沈玉清沉溺在曲凌滄流轉的眼波中, 捨不得挪開。

兩人互表心意是初識後的一個月。

自從撞到過沈玉清後,曲凌滄開始頻頻光臨沈府,比往日更加好問好學, 讓沈毅在先皇面前讚不絕口。

沈玉清向來沉靜,在桌前讀書習字一整日不抬頭是常有的事情,可那段時日總是不斷將目光投向窗外,除非看見了她, 否則甚麼也讀不進去。

他將謄抄好的論述還予她的第二日,她贈了他一本詩歌典籍作為回禮。

他將爛熟於心的詩歌一頁頁翻閱, 終於在快翻到底時看到被硃筆圈起的一句。

“有美一人, 清揚婉兮。邂逅相遇, 適我願兮。”

他將那本詩集批註後還予曲凌滄, 請她品評。

批註了甚麼他早已忘記, 只記得猶豫整夜後,終於顫抖地圈起那句“上邪!x我欲與君相知。”

不過一個月,詩集就在兩人手中輾轉了十多回,從嶄新變得陳舊,被翻過的次數甚至比家裡一些傳承幾十年的書籍還多。

後來, 詩集裡有限的詩詞已不夠他表達心意, 他偷偷在詩集中夾起了信件。

不曾想那日姨父帶著玉郎來看他, 玉郎翻起他放在窗臺上的詩集, 信從書中掉了出來。

他教過玉郎識字,玉郎將那封大膽的情書讀了出來。

他將情書奪回來撕碎,卻被姨父抓住把柄, 非要上告族中。幸好父親出面壓下此事,又因他未在信上寫上曲凌滄的名姓,堅稱是自己寫來玩的, 才將此事糊弄過去。

他曾將此事拿出來跟曲凌滄說過,嗔怪她壞了自己名聲,曲凌滄卻笑得前仰後合,迫著他當她的面又補寫了一封情書,直羞得他面紅耳赤才肯作罷。

她還將補好的情書貼身收起來,說要等老了展示給她們的孫子看,讓他們看看姥姥當年是何等魅力。

聽玉郎再度提起此事,恍若隔世,彷彿是件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遙遠到到他已經忘記少男懷春的心思是怎樣的。

那封情書,她還留存著嗎?

曲凌滄望著他通紅的臉頰漸漸變為淡淡的桃粉,彷彿少男才有的嬌羞。

少時她太膽小,生怕唐突了心上人,見面時連目光落在何處都要反覆斟酌。

然而此刻,她卻夾緊了他的腰身,極力品味這稍縱即逝的美味。

玉郎望著眼前的兩人。明明他兄弟二人跟皇上的距離沒有差別,他卻像一個孤零零的局外人,與他們分隔在兩個世界。無論他怎麼去做,也無法打破屏障,融入他們的世界。

他看不懂他們交匯的眼神,聽不懂他們話語中的玄機。

皇上的眼中沒有他預料中怒意,反而含著從未見過的繾綣與迷離。

正主在前,他方知皇上看他的眼神從來都是清醒的,她從未將他真正看做過沈玉清——他想成為亦想取代的人。

玉郎臉色蒼白,“皇上,事實並非如此……”

曲凌滄沒有看他,抬手製止道:“你先下去吧。在外面守著,不許人進來。”

玉郎咬咬唇,終是沒再說話,緩步退出了房間。

在房門合上的一剎那,他從門縫中窺見沈玉清抱著皇上霍然站起,猶如定海神珍破海而出,蟠龍繞柱盤旋,掀起翻天覆地的水浪。

曲凌滄坐在沈玉清身上,驚訝地看著他抱著自己走向床榻,“你竟然能抱動朕。”

他要真是個鄉野村夫,她倒不會覺得奇怪,無論女男,重活幹多了力氣自然會變大。可沈玉清從小養在深閨,一雙手只捧過書本,向來手無縛雞之力。

沈玉清抿唇,顛了顛她堅實的大腿,背上頓時多出十道深痕。

沈玉清腰身挺得更直了,輕啄了一下她的額頭,“孩子抱多了,所以力氣見長。”

曲凌滄曈眸籠上欲色,“來,朕看看你長了多少力氣。”

雖說於歡愛之事上,曲凌滄向來是主導的那個,可這並不代表她不願躺下來享受男人的服務。只可惜宮裡的男人們養尊處優慣了,能堅持一炷香都算是超常發揮,時常一盞茶的功夫就繳械投降,他們的力度也不夠,讓她有一種隔靴搔癢,搔不到癢處的感覺,不如自己主動來得盡興。

一個時辰後,曲凌滄雙眼迷離,找不到焦點。

沈玉清跪在她身前,汗水順著側頸淌下,胸腹佈滿汗珠,像打在玻璃上的雨滴,有的滑得很快,有的卻停在某處,遲遲不落。

這都是他五年來勤練不輟的結果。

青樓伎子沒有世家男子好命,躺著是賺不了銀子的。因而在軒轅歡傳授的技巧裡,有不少是教導男人該如何發力以取悅女人的。

對伎子而言,靜若處子乃是謊言,動若瘋兔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他初聽時不屑一顧,覺得軒轅歡的話汙了耳朵。

可離宮前那一夜,曲凌滄醉過去後他毫無辦法,絕望時才明白軒轅歡確實是對他毫無保留的。

若是他早點學會,說不定曲凌滄早就忍不住把他接回去了。

這五年來,每到夜晚,他都會拉緊床帳,按照軒轅歡所說的技巧去鍛鍊腰腹。

起初堅持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腰腹就開始酸了,可時間久了,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及至真正服侍上曲凌滄後,他渾身都在愛慾的加持下充滿了力量,彷彿永遠不會累一般。

曲凌滄也沒想過,自己會是先叫停的那一個。

躺著不動的時候,感官更加靈敏。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大海水做的女人也能被抽乾了。

再次叫水沐浴後,曲凌滄看著赤紅著眼睛,彷彿仍有餘力的沈玉清,陷入沉思。

這就是憋了五年的效果嗎?

雖然從前她也極其喜歡他的身子,偶爾還在夢中回味一番,但不記得他有這麼厲害。

兩人睡下後,沈玉清攀到她肩上趴著,手臂緊緊將她扣進懷裡,嗓音裡掩不住的興奮,“皇上,以後我們都睡一間嗎?”

曲凌滄一盆冰水潑來,“當然不是。你明天就回去。”

沈玉清太誤事了,必須早點送走。

沈玉清的手臂一僵,幾乎哭出來,“你剛剛不是答應過我,要留我在身邊服侍嗎?”

曲凌滄推開他的手臂,背過身道:“床上戲言,當不得真。”

沈玉清沉默片刻,又貼了上來。

曲凌滄頓時被燙得清醒了許多,“你幹甚麼!”

沈玉清環緊她,哽咽地說道:“這次必得讓你白紙黑字地把聖旨寫了才行。”

曲凌滄睏意俱去,聲音如同黑夜般冰涼,“不行就是不行。聖旨寫了也一樣可以撕。”

沈玉清忍不住哭了出來,“你……怎麼這麼無情?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行?”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你別送我走。”

曲凌滄被他磨得實在受不了,坐起身,雙手垂在膝蓋上,煩悶地說道:“朕給過你機會,你既然走了,就該知道沒有回頭路。”

沈玉清不甘地說道:“是你趕我出宮的。”

曲凌滄氣道:“你好好想想,朕真的趕你了嗎?”

沈玉清愣住,細細回想,當日和風來宣讀聖旨,到皇后帶他去承天宮,再到他踏上沈府馬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一個人逼迫過他,甚至連個力氣大點的粗使宮侍都沒有出現過。

他不肯接旨時,和風只是嘴上嚇唬幾句,實際上沒有任何責罰。按理說,任何人抗旨不遵的那一刻起就該被下獄。

他被皇后的話衝昏頭腦,再加上那些時日太過痛苦,以至於這些年來他從不願回憶細節。

沈玉清問道:“皇后帶我去承天宮,是你授意的?”

曲凌滄道:“是。”

沈玉清捂住嘴,失聲痛哭。原來姜望影那般大度,是因為無論如何他都要帶他去承天宮。那一夜他如果不走,留下來等她醒酒後,求她收回成命,就不用白白忍受五年的分離之苦。

沈玉清泣不成聲,“你為甚麼不攔我?我在京城留了那麼多日,你也沒有來找過我。”

“朕答應了太傅,除非你真心想留,否則朕不能攔。”曲凌滄轉過頭靜靜看著他,“你選擇了走。”

“我不想走的,都是因為川兒啊。”沈玉清淚如雨下,“是我太笨了,沒有揣摩出你的意思。你現在甚麼都知道了,為甚麼還是不肯原諒我?”

“因為你從來都沒有選擇過朕。朕才剛與你退婚,你就迫不及待地嫁給曲凌雲。朕與你相約摘星樓,當時已經準備好了冊封貴卿的詔書,而你呢,你毫不猶豫地跟著沈雲青離開。你每一次的選擇都傷透了朕的心。事不過三,你離宮那日朕就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你。”曲凌滄平靜地說著,她本以為自己會憤怒,可卻驚訝地發現她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縱然經年後得知真相有所不同。可當時的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時過境遷,終是回不到當年的心境了。

她的字字句句都帶來錐心之痛,沈玉清捂著心口道:“那都是有原因的呀。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愛你。”

曲凌滄撥開他的烏髮,“你口口聲聲說愛朕。可在你心裡,你的妹妹,你的家族,你的尊嚴,每一樣都比朕重要,你有太多東西放不下。這樣的愛,朕不稀罕。”

她望著他絕望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朕要的是山無陵,江水為竭,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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